58、重要的人 你是不能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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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亲人重逢的喜悦。
元凶乍现的惊疑。
如同冷暖两股洋流，在人鱼们心中齐头并进。
令塞壬和哈弗几乎本能地将梅洛一把拽进保护圈后，随即兵刃齐出，掩护着失而复得的小人鱼和仍很疲惫的鲁莎卡。
她们一边如临大敌地提防着莫名沉默不语的红人鱼，一边眼观四面，耳听八方。
仿佛下一秒，不知哪处的海面上就会被贯穿破开，两尊骇人的赤红魔神将会从天而降，一斧一个里侧除外。
而就在塞壬人鱼紧握着仪式剑的时候，一个变故让她惊呼出声。
早已通过同源的字段，确认了并非幻象的小人鱼，将镂空尖锤放进了鲁莎卡怀里——这一举动令鲁莎卡惊讶得抱住锤柄。
也让她空出手来，扑上前，用双手紧紧抱住了塞壬握剑的手臂。
“梅洛？！”塞壬又惊又急，生怕利刃伤了她，只得慌忙将剑锋往回收。一旁的哈弗也急忙别扭地扭转身形，将双刀偏向一侧。
趁此空隙，那娇小的蓝紫色身影宛如一尾灵活的游鱼，马上从姐姐们严防死守中钻了出去！
塞壬人鱼简直心急如焚，她怎么也想不到，一向乖巧的妹妹居然还有这么不听话的时候：“梅洛，你要做什么？快回来！”
“很危险的！你……”
在姐姐们惊骇的目光中，红人鱼交织着苦涩与讶异的注视下，那一道蓝紫色的身影居然张开双臂挡在了剑锋与红裙之间。
“不要动手，这里没有其他人！……姐姐们，请不要用武器对着她！”
“红人鱼姐姐，也是受害者……”
梅洛人鱼忧伤地说道。
红人鱼身形一颤，心中油然而生一股退意，几乎想调头就走，又被她以惊人的自制力遏制。
万籁俱寂中，人鱼们脑中一阵轰鸣，像有锣鼓喧天。
那一刻，塞壬几乎以为，梅洛被俱舍怒威族用他们的手段扭曲了心智。
人鱼们做梦也想不到，身为受害者的梅洛居然会为保护加害者而站在她们的对立面。
“不可能！你是怎么了，梅洛……为什么要为敌人说话？是不是那些家伙对你……”
塞壬人鱼的剑僵在了半空，努力控制着自己，暂时不要多想。
梅洛急切地挥舞着袖子，仿佛要驱散姐姐们的疑虑：
“没有！他们只拿走了珍珠，因为有红人鱼姐姐在，我一点伤都没受！面具也是她帮我取下的！”
“是、是么……你说的是「俱舍怒威」吗？”
虽然站在一世坏的角度，听起六世坏的好话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梅洛人鱼不就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吗？而且那可是她亲口说的话呀。
哈弗的眼神已经开始动摇。
她看着小脸圆润的妹妹，又瞥了一眼那能用异常形容的红影，手中的双刀缓缓垂下了几分。
侧眼看见塞壬杏眼凌厉地看来，她有些心虚地别开了脸。
哈弗这心软的性子真叫人头疼。
塞壬咬着下唇，一股混杂着羞愧与后怕的情绪在胸腔里冲撞。
她并非完全不信梅洛的言语，也看出胁迫无法令她自然流露出这般的情感……但要她如何承认呢？自己没能保护的妹妹竟然被敌人所庇护？
“就算如此……”塞壬的语气也没那么怀疑了：“总不可能说她是独自一人前来一世坏的吧？”
“那她图什么？还带着梅洛……”
说罢，她再次警惕地环顾四周。只见海面平静，天空如常。
最终，塞壬的目光落回梅洛写满恳求的小脸上，又掠过红人鱼那看不出情绪的脸庞，紧握剑柄的手终于慢慢松了下来。
“好啦，塞壬，也让我和梅洛说几句……”
鲁莎卡虚弱却温柔的声音，像上好的丝绸般抚平了塞壬紧绷的神经。
塞壬那强行撑起来的坚强顿时软化，长睫像蝴蝶般颤抖不停：“嗯……”
她想要扶着鲁莎卡人鱼过去，却被哈弗人鱼一把从后面抱住，不让塞壬过去。
于是剑拔弩张的对峙暂时告一段落。
当亭亭玉立的人鱼姐姐笑吟吟地将锤柄放在自己手里，没有责怪，只是温柔地抚摸她的脸颊，然后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说出那句——
“太好了，你没有事。”的时候。
梅洛顿时感觉自己的防御力在鲁莎卡人鱼的攻击下弱小得不堪一击。
所有的心理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我也很想你们，对不起，鲁莎卡姐姐，我……我没有事，但是你们……受了好多伤……”
梅洛人鱼微微抬起手臂，甚至不敢将衣袖放在她的背上，蓝色的血液藏匿于深蓝的衣摆里，不甚明显。
但仔细嗅闻的话，还是能闻到血的味道。
“没关系，很快就会好的。”
鲁莎卡习以为常地说道，苍白的脸上泛起一团血色的红晕：“事实上，像这样再一次感受到你健康的声音后，我就好像得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幸福。”
“你知道吗？雷诺哈忒居然说……咳、咳咳，原谅我，我实在无法对你重复。”
“我没有事，我真的一点伤都没有……”
梅洛人鱼急切地摇头，哽咽道：“我被保护起来了，因为、红人鱼姐姐把我当成了她的妹妹……”
“他们抓走我的原因，只是为了我们这里得到「哀伤」的能量，去唤醒一个沉睡的人。”
“所以只需要珍珠就够了。”
红人鱼听见梅洛的哭声，身体产生了下意识的反应，但看见与她依偎在一起的鲁莎卡人鱼时，这种反应便被清晰的意志所抑制了。
在正品面前，仿制品应该如何自处……？
她站在光影之外，发现她没有理由阻止或者加入到眼前的这一幕中。
而梅洛人鱼开始不停的哭咽着，上气不接下气：“一开始我总是哭泣，所以他们根本不用寻找其他手段就能获得足够的珍珠……”
“后来，红人鱼姐姐说服他们，把采集珍珠的方式从禁闭的房间换成一部部恐怖电影，但说实话，我不会因为那些东西哭泣。”
她抬起朦胧的泪眼说道：“哭不出来的时候，是红人鱼姐姐进来了，她看着我很久，然后……她的眼泪也变成了珍珠掉下来。”
“她说，让我拿着这些东西交差。”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那个人苏醒了，就没有再发生过……”
“好的，辛苦你了，梅洛，我们知道了……”
轻柔地拍抚着梅洛颤抖的后背，鲁莎卡脸上噙着悲伤的微笑。
缓缓游至她们身后的塞壬与哈弗，看向红人鱼的眼睛里，敌意也完全消失了。
“可是啊，鲁莎卡姐姐！”梅洛人鱼的情绪再度哽咽起来：“后面发生了四世坏入侵的事！香格里拉竟然都被摧毁了！”
“我帮了一个恐惧兽逃跑……那时，苏醒的那个人问过我要不要一起走！她可以当作没看见！但我、我没有回来！”
“我……我本来可以走的！可我选择了留下！对不起！我明明知道你们在受苦，我却没回来和你们一起承担！”
梅洛人鱼失声痛哭，像把全部的力气都用在了说话中，娇小的身体蜷缩起来，仿佛背负着巨大的愧疚感。
“发生了这样的事啊……也是没有关系的。”
“不要把别人的过错算在自己头上哦。”
鲁莎卡人鱼安抚道：“正因为你是一个非常温柔的孩子，才会如此痛苦。”
她向后招招衣袖，随后塞壬和哈弗立刻游上前，将哭泣的小妹团团围住。责难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失而复得的庆幸与心疼。
梅洛人鱼一只胳膊抱着一个，泪流不止：“呜呜呜，塞壬，哈弗，对不起，你们明明是为了我好，我刚才却那么对你们，你们会生气吗？”
“不会啦，谁会对你生气……”
“嗯嗯，你突然做出那种举动，肯定是有原因的……”
等梅洛的情绪在姐妹们的怀抱中稍稍平复，鲁莎卡才轻轻拭去泪痕。
她缓缓转身，面向那道一直静默的红色身影，苍白的面容上恢复了沉静。
她正式地向红人鱼说道：
“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此刻，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是应该强调你将梅洛从我们身边夺走的痛苦吗？还是该为你保护了她而道谢呢？”
「珠泪哀歌·鲁莎卡人鱼」是自然诞生的生命，有一双透彻的蓝眼睛，还有那许多许多红人鱼未能得到的……爱。
红人鱼的目光先是长久地留恋在与家人相拥后，重新焕发出活力的梅洛身上。
那目光中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绪——
欣慰，寂寥，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然后她回答道：“按照你们的想法来吧，我都接受。”
鲁莎卡人鱼点了点头，又说道：
“那么，谢谢你，红人鱼。”
衣袖如同祈祷般缓缓靠拢，鲁莎卡人鱼接着说道：“功过不相抵。你的罪过不会因功绩而抹消，你的功绩也不会因罪恶而蒙尘，或许在未来，我们会为了你的善意而歌唱。”
随后，她话锋一转，瞥了一眼下方的树海，语气染上急切：
“但现在，请你离开吧！此地有他真正的主人，那是一位无情的王！趁他还没有注意到你，快回到你的世坏去，这里太危险了！”
在她想来，红人鱼是撞见过雷诺哈忒的，那个男人所代表的各种危险，当然不用她细说。
红人鱼却缓缓摇了摇头。
“我来到这个世界，不只是为了送还，也不是我有什么愿望……而是为了她的愿望能够得以实现。”
视线投向自己身旁那片空无一物的海水，红人鱼连气质都变得柔和，仿佛那里伫立着一个唯有她能得见的身影。
“另外，不必恐惧，也不必急于让我离开。此刻，这片水域是安全的。”
红人鱼抬起手，衣袖似乎轻触着无形的屏障：“她的力量已将这里暂时从雷诺哈忒的感知中剥离。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传入他的耳中。”
目光扫过面露困惑的人鱼们，红人鱼顿了顿，继续说道：
“所以，休息吧，鲁莎卡，你可以暂且安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重要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