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实验体的自白和突袭禁卡表 胆敢来犯者 ...
-
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
有人得到幸福，也有人承受着不幸。
哪怕是同样的遭遇，也不会出现百分之百相同的感受。
“呜——”
一直做就有做不完的活啊，可恶的电脑兽。
真不想出这趟差，更不想去那个地方。
红绿相间的野兽叹着气，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在光滑的地板上，那四足行走的姿态，皮毛中那一抹绿色的点缀，在来来往往的俱舍怒威族中格外惹眼。
满心的不情愿忠实地反应在了动作上，红狗的速度慢得犹如挪步。
与其说是近乡情怯么，倒不如说是跃跃欲逃，只是因为心里还有顾忌，才没敢逃走罢了。
等红狗拖拖拉拉来到月台时，他那同行的旅伴早已等候在此。
风吹起哈芙忒丝灰白色的长发，在星光下如梦似幻。
“汪。”
面对哈芙忒丝询问的目光，红狗只是耸了耸背上的箭台，不急不慢地叫了一声。
这个‘汪’的含义是……？哈芙忒丝略感疑惑，也没有多问。
单方面结束对话后，红狗安心地趴了下来。虽然语言不通，他反倒觉得这样正好。很多时候，只要随便叫几声，就能糊弄过所有问题。
和红人鱼的近况不同，她还能用雷诺哈忒来宽慰自己——不管处境再糟，自己终究将同胞从主人手中救了出来，也因提前苏醒，体会到了生命的美好。
就像怀抱着美梦的人鱼公主，拥抱着泡沫一般的爱，就能忍受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的痛苦。
红狗做不到她那样的自欺欺人。
对于他来说，噩梦一直没有结束。即使提前醒了过来，也不过是在无尽的战争中间插入了一段倒计时。
等最后的宽限走到终点，他就得回到战场，迎战与自己有着相似外貌的怪兽。
如果说红人鱼是因为提前醒来、得到幸福的太多才爱屋及乌，怜惜起哈芙忒丝的悲伤。
红狗对此就只有好奇：到底是哪些事物，激发出了一个俱舍怒威的恐惧。
距离预定的出发时间还有几分钟，他默默观察着。
哈芙忒丝隐藏着阴影里，背抵着冰冷的墙壁，那副望着远星静静出神的样子，不像是要去镇压一颗毫无反抗能力的星球，反倒像是要拉着这颗星球一同毁灭。
逐渐凝聚出影像的电脑兽也看见了。
“您的心情很糟糕吗？”
望着从下方缓缓升起的飞船，哈芙忒丝说道：“有点紧张。”
这句话大大出乎了电脑兽和红狗的意料，两只怪兽头上缓缓冒出一个硕大的“！”
其一是，在天魔世界，没几个人会说这么柔弱的词语，其二则是，那异常惊人的气势……虽然用了较为弱势的口吻，却像是会引起某些大事态的感觉，让人心脏砰砰地加速跳动了几拍。
都以为，她只是在为不知该如何行动而紧张。
电脑兽以己推人，讲解起各种设施的操作方法：
“到了那里，您只需要唤醒这些机器人的意识，它们就会自行搭建基础设施，不必您操心。”
“每个按键的功能，我都已经贴在上面了。请一定率先建立联络站！”
“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请，就使用卡片来联系我，我会远程指导它们处理。”
电脑兽的安排细致到就算是人偶来操作，也能轻松完成。
不过强大的战力依旧不可或缺，毕竟上个轮回已经出现过那样的事情。这一次，莱希哈忒在决定离开故乡前，一定考虑到了失败后的结果，提前做好了防卫。
听完这番话，哈芙忒丝看上去确实没有那么紧绷了。
“我记住了。”
至少让她不用再为额外的事务费心了，压力轻了一些。
交代完这边，电脑兽转头看向红狗，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你也是，不要玩得太过尽兴，别忘了正事。”
“呜嗷~”
知道了。
红狗那点敷衍的小窍门在电脑兽面前戛然而止。电子脑袋在翻译和解读中实在太占便宜了。
一旁的流线型飞船已静静停靠，舷梯缓缓放下，延伸向地面。
哈芙忒丝回头望了一眼，一步步踏上舷梯。
之后，便是星空。
舱门在一人一狗进入后缓缓闭合。
电脑兽挥动手臂的幅度越来越小，也越来越远，最终浓缩成香格里拉茧上的一粒微不足道的红点。
一片片六棱形的蜂窝状闸门依次开启，为飞船让出一条直通外太空的通道。
在天魔世界之外，他们真正进入了星空的领域。
通往恐惧世界的道路上遍布着星辰的残骸。
巨大的岩石在黑暗的轨道上翻滚，每一块都携带着导弹一样的狂暴力量。
好在电脑兽贴心地设置好了自动航行的路线，飞船稳稳地穿梭在乱流之中。
其实以他们的力量，凭借着□□的强度也能横渡过去，但那属实是颠倒主次了。
必须携带的设施链，目前还只能依靠飞船运送。
同样的道理，因为俱舍怒威族的造物向来只重实用性，不重舒适性，因此本就狭小逼仄的客舱，在红狗这头庞然巨兽进入后，空间瞬间被挤压到近乎尴尬的地步。
“呜嗷……”怎么会搞成这样。
红狗努力收拢着比寻常兵刃还要宽大的利爪，三颗头颅各自别扭地转向一旁。背上的箭台与肋骨两侧两对近似翅膀的硬骨相连，任凭他怎么活动收敛，也无法再压缩半分。
巨大的身躯几乎占满了整个舱室。
他只能眨巴着眼睛，小心翼翼望向对面被挤到角落里，只能抱着膝盖静静坐着的哈芙忒丝。
她看了过来：“你的心情似乎很浮躁，有话想说？”
“呜汪……”
红狗低叫了一声，窥着哈芙忒丝的脸色，见她没有生气，心底莫名松了口气，又立刻绷紧。
他努力压制着翻腾的情绪，却仍忍不住震惊。
这个女人……难道能看穿人心吗？
虽然他确实有满肚子抱怨的话要骂给电脑兽听，可本人都不怎么在意的话，红狗作为挤占了那么多地方的家伙，也不好开口了。
哈芙忒丝聆听着这声含糊的犬吠，歪着脑袋，脸颊轻抵着手肘，看着红狗说道：
“……想要表达自己的想法，但是也会出现语言不同的情况。”
“你说的话的意思是？只听声音很难进行识别。”
“这样下去，不太利于我之后的打算，所以我要采取行动了。”
她这样说着，继而坐直了一些，在靠得这般近并且无处可逃的地方对怪兽伸出了手，快要挨到那锋利的爪尖。
手腕旋转，数缕赤红丝线骤然席卷而出，缠上红狗的爪腕。
“嗷~？！”
红狗一惊，某种更深层的意识被触及的颤栗感让他下意识便要挣扎起来，利爪刮擦着金属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可十分突然的，在那赤红的丝线里又骤然生出一股冰冷刺骨的深绿，沿着前者的轨迹蜿蜒渗入。
两条丝线穿插拧紧，宛如蛇或是藤蔓般游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涌动感，顺着线和字段的联系将两只怪兽的距离缩短。
看见那抹绿色的瞬间，红狗浑身一僵，反抗的力气须臾间烟消云散，怔怔望着丝线在爪腕上编织成圆环，牙齿捉对厮打起来。
“「恐吓爪牙族型俱舍怒威族」……要读懂你的心声，必须同时动用这两种力量才行。”哈芙忒丝漫不经心地说道。
多么怪异又神秘的人啊，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红狗震撼地看着哈芙忒丝，随即猛地狂吠起来。
呜嗷？！汪汪！“怎么可能！说清楚，你为什么会有恐吓爪牙的力量！”
清脆的犬吠传入哈芙忒丝耳中，瞬间被转译成粗犷的人声，像是压抑已久的情绪，突然变成爆破音炸开。
哈芙忒丝将手放回膝盖上，侧眸望向窗外：“好了，我已经能听懂你的话了。”
想到还要一同前行，她还是解释了一句：
“恐吓爪牙的力量……是我从恐惧兽……不对，应该是从莱希哈忒那里得到的。拥有这份力量后，我多少能理解一点，你此刻的恐惧。”
哇嗷嗷——呜——
“你怎么可能懂……啧，一个俱舍——”
红狗的三颗头颅都被这接二连三的冲击塞满，狰狞地低吼起来，鼻间皱起凶戾的褶皱。
他现在就像一个长满了尖刺的仙人掌，挥舞着刺芒抗拒着他人的接近。
口头上说能够理解他的恐惧，明明是一直独自忍受、谁也不关心的心情，怎么可能轻易的就能被其他人理解了。
红狗不禁感到愤怒。
被抓住，被改造，超越了曾经的极限，获得了强大的□□和力量。
在战场上与昔日同胞厮杀、死去、重生、恢复记忆……
想要反抗，却被告知这种折磨不会消散，无穷无尽。虽然也可以选择离去，回到美丽的故乡，但无法保留住记忆体的自己即使回到了王的身边，也只是让他又多了一个拖累……
和雷诺哈忒抹除人鱼记忆的理由不同，莱希哈忒之所以无比慎重，迟迟不肯归还恐惧兽的记忆……
只是因为新生的恐惧兽没有坚实的心灵，根本承受不起日积月累、一轮又一轮的恐惧。
一瞬间，就会被冲垮意识。
太无用了。
莱斯哈忒是个暴君，莱希哈忒则是他的相反面。
如果可以，红狗渴望解放，尤其希望让莱希哈忒能从这无尽轮回中解脱。
至于他自己，就算立刻死去也无所谓。
“……别把恐惧世界当成天魔世界。别对他们动用暴力。求您……那里已经没有能反抗您的力量了。”
红狗垂下他的头颅，低声下气地对哈芙忒丝说道，第一次露出了卑微恳求的模样。
倘若来的是芬里尔狼或者独角兽，他不会做这种无用功，因为「愤怒」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但她刚刚亲口说了……她说她能够理解他的「恐惧」，啊，真是荒唐，把希望寄托在入侵者的柔肠上。
“怎么了，突然像电脑兽那样说话？”哈芙忒丝幽幽望着窗外不断掠过的普通陨石，他们正穿行在小行星带。
「四世坏-恐惧世界」正离他们越来越近。
“那种胜券在握的话，还是留到之后再说吧。我已经看见莱希哈忒留下的东西了……那算是……雷霆海？”
呜？“真的吗？那位王留下了后手？”
红狗疑惑又激动地贴近了观测窗。
那是一颗美丽的行星，在六目中留下被深绿瘴气包裹着的倒影，就像一颗晶莹剔透的糖果，周围包围着发散的光晕。
无数道白光在其中闪烁，时而宛如丛林高处的枝桠，时而又像伸出的利爪。
众生的恐惧在其中沸腾，熬煮成一锅浓汤，每一个气泡破裂时都炸响着绝望的呓语，顺着观测窗钻进船舱里。
哈芙忒丝努力在分辨，可无数惊惶的絮语层层叠叠，彼此影响，她根本听不真切，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心神都被那些惨叫拉扯着。
这些声音在说——
“我等电子界族皆要死于妇人之手了！”
“不是我科乐美害了你，是这个乱世害了你啊！”
“被禁并不可怕，禁卡表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无忧的安眠。”
“等我饼图以后，大业有成，定赐你丹书铁券，还要追封你为公侯！”
这些……都说的什么？
哈芙忒丝怔了怔，随后眉毛紧紧皱起。红狗伸出爪子，深深地抠进地板，猛地大叫道：
呜嗷嗷——嗷！呜嗷！“快逃！不行的，这艘飞船承受不住这种吸引！”
“我在定位了，抓稳。”
哈芙忒丝深呼吸一口气，丝线自虚空中泛滥而出，在她的意志下抓住翻涌的雷暴。
没想到这片看似寻常的雷云却无比沉重，充斥着错乱而跳跃的乱流，她必须竭尽全力才勉强撕开一道扭曲的缝隙。
裂缝堪堪张开，飞船便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被狂乱的气流狠狠拽了进去。
然而通道的出口远在视线尽头，黑暗如潮水般淹没四周。
哈芙忒丝和红狗环顾四周，发现他们似乎误入了一片无光之地。
好想他来，又怕他是真卡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实验体的自白和突袭禁卡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