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轮回里有时间来吃块汉堡吗？ 当你给深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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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说了，我去。”
哈芙忒丝最终还是接下了前往四世坏的任务。
她必须考虑这是否是她此生仅有的机会。
因为要在四世坏各处搭建通讯台、传送站，还有储备仓等等设施，等组装部件全部打包完成，据电脑兽预计还要至少一个小时。
电脑兽无奈地摊了摊手：“本来都是些常备物资，但经此一战，混乱导致仓库损害严重，现在只好重新再来了。”
换句话说，哈芙忒丝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窗口调整状态。
多么紧张，要用何种方式度过这段时光？
「恐惧」在此刻说道：当心动摇得厉害时，就要寻找东西将它支撑起来。比起口头上说说，还是直接行动起来更好。
旁观了许久的「愤怒」则说：既然接受了自己的无力，又决定要前往新世界，那就保持这份决心就行了吧。
哈芙忒丝稍稍思考了一阵后，还是略微点了点头，对两种说法都表示认可。
“那就去月台。”
或许也不需要告别。
因为，只要不发生任何意外的话，这就是一次寻常的任务。
目光掠过两侧拥挤忙碌的走廊，同族的怪兽往来穿梭，调试设备和搬运物资的声响混合在一起，如同乱石间盎然生长的生命。
哈芙忒丝的视线穿过人流，定格在两道刚从电梯口返回的身影上。
芬里尔狼与独角兽正并肩而行，神情里满是不耐，甩动着疲惫的膀子，低声吐槽起了电脑兽的连环夺命催。
俨然一副松弛悠闲的模样。
“电脑兽那个家伙……”
“他怎么不自己去干呢……”
两人一边低声抱怨，一边不经意抬眼，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哈芙忒丝。
穿着黑衣红裙，向四周散发出宛如隔着玻璃一般清楚感和隔阂感的人偶，克制着笼罩在她身上的那种孤独，朝他们看了一眼，然后又不再看了。
独角兽率先停下了脚步，视线在她苍白的脸上停顿，不假思索地打了个招呼：
“哈芙忒丝？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芬里尔狼跟着看过去。
只见哈芙忒丝摇了摇头，声音十分平静：“没什么。”
像是想起了和他们形影不离的另一个人，哈芙忒丝又开口问道：
“食人魔，没和你们一起？”
独角兽解释道：“你说食人魔啊，他被电脑兽抽签抽中，派去修复铁芯了。现在地面上全是毒气，新生的怪兽和机械都会被腐蚀，也就我们能抗住。”
芬里尔狼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
“不过那家伙迟钝得很，能相信吗？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发现你把卡片还给他了。”
哈芙忒丝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那双黑靴，双手背在了身后，眉目暗含思索带来的忧郁：
“是我当初在莱斯哈忒的指令下拿走了他的卡牌，才让他的身体无法经受住抽取，成了最后一个醒来的人……”
哈芙忒丝不讨厌那个迟钝的巨人。
也许是他的身躯庞大，却会被丝线束缚的原因。
这使她感到平静，也不想他因为自己陷入危险。所以在不久前解决恐惧兽的时候，便悄悄把卡牌还了回去。
“也许吧。”独角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反正对我们来说，把卡牌交给其他人也算不上坏事，大不了就是被老大重新再造出来而已。”
芬里尔狼跟着点头：“唯一的缺点就是本体脆了点，其他都还好办。”
看他们现在表现得越不在意，哈芙忒丝心里的那点细微的负担也就近乎于无了。
她静静颔首，表示了解，转身便要继续朝月台走去。
“等等。”独角兽上前一步拦住她，“我说你，状态和脸色很不对劲，你要去哪里？”
“接了电脑兽颁布的任务，去四世坏。”
“四世坏？！”芬里尔狼立即瞪大眼睛，“嚯哦，初次执行任务就是去开疆扩土啊！这么大的事，什么时候出发？”
“物资准备好就走，大概一小时后。”
“连个搭档都没有？”
“有的，红狗将成为我的向导。”
独角兽眉头皱得更紧，红狗在战斗中只能当作盾牌，那么她便是毫无疑问的主力。
但是……看着哈芙忒丝的眼睛，那双赤色的眼瞳，被她的那种眼神凝望着，就像靠近一台燃烧的火炉……空气被扭曲，胸口变得沉闷。
“你脸色差成这样，该不会……连饭都还没吃吧？”
哈芙忒丝沉默了一瞬，点头应道：
“没有。”
非要说的话，她还不知道食物是怎样的味道。
独角兽和芬里尔狼对视一眼，二话不说，一左一右上前，半拉半架地把她往反方向带。
“走，先吃饭，你应该没有别的事情要做了吧。”
“就是，任务再急，也不差这几口饭的时间啊。”
“啊…”
哈芙忒丝微微蹙眉，虽然迫切的心情令她忍不住更想直面伫立在她头顶的未来，但芬里尔狼说得也没有问题——在电脑兽准备好之前，她确实没有别的事可以做了。
终究，她还是收敛了急切，沉默地跟在两人身后，一步步踏入那片陌生的温暖里。
三人走进了拥挤的食堂。
因为到处都在施工，食堂里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声浪像温热的潮水般从四周涌来，拍打在哈芙忒丝的耳廓。
碰撞的餐具，满足的喟叹，细碎的交谈，所有声音都失去了具体的意义，混合成一团庞大又绵密的白噪音。
周围的怪兽们谈笑风生，毫无忧虑地享受着美味的餐点，抱怨着烦恼的工作，放松地将一只手臂搭在椅背上，一边翘起了脚。
芬里尔狼找了一张刚收拾出来的桌子坐下，打开桌面的光屏，调出菜单，甜美的电子音响起：
“欢迎光临新式魔厨餐厅。”
“总之，先点菜吧，你想吃什么？”
“想吃啥随便点，反正食堂免费。”
哈芙忒丝看着两只怪兽在光屏上飞快地点满了一页，才按下确定。
浓郁的食物香气在空气中交织沉降，像一片暧昧的雾。这雾能勾起生理性的唾液分泌。
不论这个世界将会发生什么事情，都好像会存在下去的香气。
但对于哈芙忒丝来说就像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我……”
只是她在犹豫时回想起了那时在莱斯哈忒身后看见的第一次决斗，那只装满米饭的舰船。
和宏大的叙事相比，曾经的那丝在意过于微小。
因为一直在追寻着未知的、不理解的事情，这些小事就非得等到时限将至时才能发现不可。
虽然内心中不断闪过犹豫：现在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吗？
但是，糟糕，好像没有办法起身离开了。
“让我想一想。”
哈芙忒丝对着菜单面露犹豫，她盯着那一行行的字，就像看天书一样，当点完了单，又有些没来由的焦躁不安。
这种心情，像极了等待门或礼物盒打开的刹那的孩童。
“这些都是之前远征银河时带回来的特产。”
点好了菜，独角兽顺带给哈芙忒丝介绍了一下餐品的来历。
大意是他们在某颗星球上，遇见过一些很会做饭的怪兽，都是仪式怪兽，倒不像其他怪兽那样，会被超量召唤的自肃影响。
料理机器人则把食谱记了下来，此举大大提高了俱舍怒威族的居民幸福度，不用询问，看看周围族人期待的模样就知道了。
用空洞的眼神看了一眼四周后，哈芙忒丝点头认可。
没过多久，餐车沿着通道驶来，机械手灵活地将一份份餐点取下，摆放在桌面上。
“这是您的点餐，已经全部上齐，请慢用。”机械的声音落下。
哈芙忒丝睁开眼睛，低头看向面前的餐盘，那是一只造型怪异的汉堡，上下两片面包边缘竟生长着细碎而整齐的尖牙，还在不安分地活蹦乱跳，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
虽然闻到了令人垂涎的香气，勾得舌尖泛甜。
她却沉默着，缓缓拿起叉子按在就快跳出来的汉堡上，一言不发地望向芬里尔狼和独角兽杀向食物的样子。
犹豫了一下，她也张开了嘴唇。
面包被牙齿切入、塌陷，肉香与酱汁的气息一下子涌进鼻腔，浓烈得近乎真实。
然后她拿起水杯，水面破碎地映出头顶晃动的光影。
“过去多久了？”
“已经有二十、三十分钟了吧？”
“好像该离开了。”
“等等，我看你都没怎么动过，你觉得好吃吗？”
“汉堡很好吃，但是时间要来不及了……我出发了。”
“好吧，那就只能祝你一路顺风了。”
“嗯…谢谢。”
哈芙忒丝转过身，声音仿佛成了连接她与身后那片喧闹的一根丝线。
当她选择离开。
奔跑的风立刻扯紧了这根丝线。
世界的声音骤然褪去，只剩下哈芙忒丝自己的心跳，以及风掠过的呼啸。
真奇异。在那样短的时间里，她似乎从集体的相处和咀嚼食物的过程中得到了某种安慰。
虽然这种安慰是基于她先做出了令人好感增加的行为，方才给予的回馈，食物亦只是满足了从前的好奇，但这对于逐渐染上色彩的人偶来说已经很受用了。
自言自语的声音轻轻飘了出来。
“虽然想要直接抵达目的地，可还是跑着去吧。”
现在，其实还有点太早。
充满光的未来，仿佛追赶着对自己的选择感到犹豫的少女，跟随着她的脚步逐渐铺满了整个天空。
那高昂的愤怒，如同夜空中的启明星，时时刻刻照耀着哈芙忒丝晦暗不明的心理。
干脆什么都别去想，向着它奔跑吧。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轮回里有时间来吃块汉堡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