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十六章 车才不是应 ...


  •   舒唯当然知道,前世宋时就是这么干的,结果被辜老师发现,直接拉黑了对方三年。

      那时候舒唯跟他没什么交集,也就当个八卦来听,现在不过是顺手把这段记忆捡起来用一下。

      舒唯给他留足了面子,没直接说你这就是抄袭,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辜老师那个人你应该知道的,很忌讳学生拿他作品去别的场合试水,你要是把《蛰》拿到展演上跳,被他知道了,以后他的课你怕是进不去了。”

      宋时方才还自信满满的表情全部裂开了,强撑着反驳:“你凭什么这么说,这真的是我自己想的!”

      舒唯:“辜老师这作品虽然叫做蛰,但他要的是破茧,是冲土而出。”

      “你看你都给跳成缩着冬眠了。”

      扑哧一下,现场同学全给逗乐了。

      宋时气得手都在抖:“你!!舒唯你……!”

      舒唯没再开玩笑,认真起来:“虽然《蛰》还没来得及公演,但辜老师私底下给我看过,第三段托举后其实应该有一个滞空转身,你少做了半拍,收尾的地面动作也简化了。”

      “你这要么是没学全,要么就是怕难度太高露馅。”

      “李教授,”舒唯侧过脸,“这样的行径,不太适合代表我们院出去吧?”

      李教授从业这么多年,不是没见过诸如此类的腌臜事情,对于所有原创者来说,抄袭剽窃就是世界上最可耻的行为!

      但她第一次见有学生胆子大到敢在她面前贴脸开大的!

      她刚刚还觉得宋时基础扎实,确实进步了,但现在细细回想,那熟稔的动作间全是做作追求满分的标准感,没有一点原创者的灵动!

      “我……我那是…………”

      宋时站在所有人中间,承受着那海水涨潮般快要把他灭顶的嘲弄和议论,双脚瘫软,脸色通红,骄傲已经碎了一地。

      舒唯重生后其实都没想起来还有这号人物的存在,更没把对方放在眼里过,他是个相较这些学生来说成熟太多的社会人士,按道理说不屑跟小孩玩心眼。

      但。

      不跟小孩计较不代表不跟小偷计较。

      “连偷都偷不明白,宋时,你伤害的又何止是一个信任你的李教授?你简直是在偷走所有原创者死掉的千万脑细胞,比强盗更下作,比罪犯更可恨!”

      李教授重重叹了声气,失望得暂时都不想再看见对方。

      “你下去吧,这次展演的名额,我会重新考虑。”

      宋时再也忍受不住,在众人指指点点的目光中狼狈抓起装衣服的包,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舒唯走出舞蹈室的时候,李教授还是在后面叫住了他。

      “舒唯,等一下。”

      她手里拿着笔记本,举起摇了摇。

      “我刚才想了想,展演还是得让你参与,就算不能跳,编导这个位置,非你不可。”

      “李教授,但我的伤?”

      “我知道。”

      “你坐着编也是编,躺着编也是编,这次展演的主题,我认为没人能比你诠释得更好。”

      “而且你也需要这个作品,以后你的履历上不能只有表演经历,编导能力同样重要。舒唯,你不能一辈子只跳舞。”

      舒唯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单纯少年了,前世的李教授也跟他说过类似的话,但他没听进去。

      那时候他满脑子都是只要跳好舞就行,编导,策划,幕后,他统统看不上,长大以后才知道一台好的演出背后要付出多少。

      “好吧,我参与。”

      李教授笑了:“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你先把服装和道具的设计想法画出来,我让后勤去落实。”

      “这次预算不少,你别给我省钱。”

      “李教授,那这次服装设计,我可以自由发挥吗?”

      “当然,但也不要太惹火了,有的衣服只有你适合,别往同学身上瞎捯饬。”

      这次的主题,前世他也想了很久,当时那个版本用的是素白紧身衣,舞者在灯光下像被困在花苞里的种子,最后迎风生长,撕裂衣服挣脱出来,现场效果非常好,观众掌声雷动。

      但应泽序只说他形式大于内容,他当时气炸了,现在想想,对方说得也有点道理。

      那个舞太依赖道具和灯光,真正的肢体表达反而被削弱很多。

      这一世他想换一种方式,不再撕衣服,也不用夸张的道具,只用身体本身去表达风和春的力量,服装反而要简单,克制。

      他得去看看展,找点灵感。

      这周市里刚好有个当代服装设计展,主题是边界,他想直接上二楼看固定展陈,但路过一楼的时候,余光扫到一件展品,脚步就停住了。

      那是一件挂在黑色亚克力人台上的半透白色婚纱,似透非透,身体曲线一览无余。

      里头内衬的裙摆很短,堪堪遮住大腿根,上半身也只有一件吊带遮着,胸口位置开了个倒三角的洞。

      它被罩在巨大的玻璃展柜里,冷色射灯映照流转,没有丝毫婚纱庄重矜贵的唯美,反而像要把人包装成精美的礼物,供人把玩。

      “这也叫婚纱?”他蹙眉。

      “难看。”

      旁边有人同时开口。

      舒唯回过头去,发现应泽序就站在他旁边,隔了只有两步的距离。

      两个人表情同样的嫌恶,也同样看着那件婚纱。

      舒唯笑了一下,“看不出来,应大会长还懂艺术?”

      “觉得难看?”

      应泽序收起表情。

      “嗯。”

      两人沉默片刻。

      舒唯又问:“你不觉得这根本不是婚纱么?”

      应泽序看他一眼,等他下句话。

      “婚纱应该是……”舒唯想了想,“纯洁的,美好的,神圣的。”

      “但这玩意算什么?换了包装的情趣衣物而已,还敢标榜自己是艺术品?”

      应泽序没说话,嘴角却微微一动。

      舒唯以为他要反驳,结果听到对方说:“我绝不会让我心爱的人穿这种东西。”

      的确,应泽序从不会把爱的人当做一个物件去装饰,前世他们也有过一场世纪婚礼,全部都是应泽序背着他偷偷筹备的。

      对方就连准备的婚服都有着无法复制的意义。

      那时候应泽序提前很久就开始准备了,他找到了国外一个已经退休的老匠人,叫埃里奥。

      老先生曾是米兰斯卡拉歌剧院的首席服装师,一辈子没做过婚纱,只做歌剧戏服。

      但他是舒唯最崇拜的剧院服装师。

      应泽序托了不少关系才找到他,老先生一开始并不答应,还很幽默地说:“我已经八十三岁了,做这样的婚服我得花上一年,但我很可能根本活不到一年。”

      应泽序雷打不动地每个月飞一次国外,坚持了一整年,最终不知道用什么法子,说服了老先生。

      婚服做了整整十八个月,是老先生亲手缝制,用的也是他珍藏了四十年的丝线。

      那是他妻子去世前留给他的最后一批线,原本打算给自己做寿衣用的。

      他还担心应泽序会嫌这些遗物晦气。

      应泽序却深受感动,“没有东西能比您这些丝线更能传达爱意。”

      埃里奥笑着说:“我太太走的时候,也说过这些线要留给重要的人,我想,这就是为你们准备的。”

      老先生做完这次婚服后就封针退休了,这是他职业生涯的最后一件作品,也是唯一的婚服。

      应泽序本以为自己脱口而出那一句难看,舒唯会骂他山猪赏不来细糠。

      但没想到舒唯这次竟然什么也没说,只是分享着对这件婚纱的看法。

      应泽序不由问:“今天怎么不夹枪带棒的?”

      舒唯眯起眼,笑了:“喜欢被我骂?”

      应泽序顿时噎住,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到了晚上,舒唯总算知道为什么会在这种展览上碰见应泽序。

      这展览的负责人也跟下下周的展演的承包方有关系,盛情邀请舒唯晚上一起吃饭。

      一进酒店包房,才发现主座上端坐着的是应泽序,好么,原来金主是应家。

      两人隔着大圆桌上的主办方和赞助商对视上,不约而同的满脸“怎么又是你!”

      “小唯来了!”

      展演的总策划周哥过来门口迎他,热情地把他往座位上拉,“来来来,这是小应总,应天资本的,也是咱们展演的冠名赞助商,好像你俩还是一个学校的吧?”

      “小应总,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舒唯,我们这次展演的特邀编导,他们艺院之光,李教授的得意门生!”

      应泽序淡淡道:“认识。”

      周哥:“啊?你们认识?”

      舒唯坐下来,配合地点了下头:“校友。”

      “既然认识,那就更好了!”

      菜上齐了,周哥首先就倒了满满一杯白酒给舒唯:“小唯,来,先敬你一杯!这次展演你愿意来帮忙,周哥是真的感激你,李教授都跟我打包票了,说有你在,这次展演质量绝对稳了!”

      舒唯眼皮跳了跳,他酒量一向算不上太好,婚后应泽序也把他护得很好,基本没人敢给他劝酒的,这么一满杯的白酒,喝完估计都能直接睡到展演那天。

      但社会人怎么能不懂这点交际,意思意思喝一杯算了。

      他抬手叫来服务员:“麻烦拿一瓶格兰菲迪30年。”

      服务员应声去了,舒唯转过头,对周哥解释:“周哥,我喝白的真不行,我就喝洋的吧?”

      应泽序目光一下就顿在舒唯身上,打了个圈。

      格兰菲迪30年,是他最喜欢的威士忌,这款并非市面上最常见的那款,而是相对小众的年份,泥煤味偏重,口感劲烈,一般人根本喝不了。

      除了跟他关系最好的顾轻煜以外,就连陆承宇和周楷几人都不知道,他最爱喝这款酒。

      没想到舒唯竟然和他品味一样?

      火辣辣的液体从喉咙一路烧到胃,舒唯皱了皱眉,夹了一筷子菜压下。

      应泽序还在跟旁边的中年人聊场地布置的一些问题,他筷子倒是动得很慢,几乎没吃什么。

      没一会周哥又站起来:“来来来,小唯,第二杯咱们敬才华!”

      “你别看周哥是个粗人,但我还真看了不少你的演出视频,绝了!你说你一男孩怎么能那么漂亮,跳舞又有力量感又有美感,等你伤好了,一定给咱单独露一手!”

      舒唯刚好想拿自己的伤当借口回绝,但周哥已经把酒倒好塞他手里了,旁边的人也起哄:“对对对,大编导,喝一个!”

      “艺术家哪能没有酒精?”

      “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

      他只好把这杯也喝了,这次喉咙已经适应了,但胃里开始翻腾,眼睛也有点花。

      “小应总,要不你也喝一杯?”

      周哥的声音。

      “开车。”

      “叫代驾嘛。”

      有个比较熟悉应泽序的工作人员笑着接话:“周总可能不知道,车就是咱小应总的老婆,不让别人碰的。”

      舒唯的脸烫得不行,哪怕紧急给自己灌了一整盒酸奶也无济于事,看什么都跟我的世界似的,全是马赛克。

      但是醉了还在想,车才不是应泽序的老婆,他才是。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第八章结尾重新增加了800字,宝们不要错过~,周四恢复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