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他不仅爱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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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唯做了一晚上的梦，把自己重生一趟受的气全部在梦里的应泽序身上发泄出来。
半夜脸陷在枕头里，还闷闷地笑出声来，说梦话。
好想老公啊。
不叠在老公身上都睡不好觉。
到了第五天傍晚，舒瀚霆终于回来了。
舒父的书房在三楼，是整栋房子里采光最好的房间，两面落地窗，一面书架墙，檀木书桌上摆着一套茶具。
舒瀚霆径自在书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舒唯挺直背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乖巧.intp。
舒瀚霆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
“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林秋韵？”
舒唯没有慌张，早已想好说辞：“去年冬天，学校有个交流活动，她是评委。”
“她主动跟你提起基金的事？”
“是我问的。”
“我去看展的时候碰见她，聊了几句，她说最近在帮几个艺术基金做税务合规的咨询，我就顺嘴问了一句咱们家的基金有没有找她合作过。”
“她说没有，但她之前帮别的机构做尽调时，顺带看了一眼咱们基金的资料，发现有些地方不太对。”
舒瀚霆问：“你知道那笔账是谁经手的？”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前世这件事是在半年后才爆出来的，那时候舒霖枫已经被安排进基金好几个月，账目问题被审计发现，赵婧推说是财务的操作失误，舒霖枫也说自己完全不知情。
最后雷声大雨点小，赵婧只是被骂了一顿，舒霖枫也只是被调离基金，仅此而已。
但这一次，他要把这颗雷提前引爆，还必须炸得他们人仰马翻。
“我不确定是谁经手的，”舒唯说，“但我注意到那段时间赵姨经常往基金跑，霖枫也提前拿到了基金的实习名额。”
舒瀚霆眼神一瞬锐得逼人：“你以前从来不管这些事，为什么突然关心起基金来了？”
舒唯没有片刻停顿：“因为以前我觉得，这个家的事跟我没关系。”
“妈走得早，您也忙，从来没人教过我这些，直到现在大一点了，我才明白很多事情，知道自己不可能一辈子靠跳舞活着。”
“我以前抽烟，跳舞，跟您顶嘴，都是觉得这个家里反正有大姐在前面撑着，有霖枫在后面追着，我排中间，不上不下，做不做都一样。”
“您既然觉得我不成器，我就也不想证明什么。”
“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我知道自己是舒家人，有些事情，我应该做。”
这段话他在心里排练过很多遍，有真话，也有假话。
不是他突然想通了，而是带着五年的婚姻记忆重生，他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知道赵婧想怎么一步步蚕食家族的产业，知道舒霖枫会怎么在后母的怂恿下越来越无法无天，知道大姐会怎么被他们联手害死。
他不能永远依靠应泽序，对方教他的也已经足够多，现在是检验成果的时候了。
舒唯其实长得很像舒瀚霆，父子俩平常的表情都算得上冷淡至极，不说话时嘴唇不近人情地阖着，浑身透着上位者尖刀似的傲慢。
但舒唯也有一丝生母的温柔在，中和了那股令人敬而远之的气质，像上天细腻的杰作。
“你妈走的时候，你才十二岁。”
舒瀚霆竟然开始回忆起以前。
“那时候我太忙，所以才把你扔给保姆，扔给学校，最后又扔给……后来的人。”
他没有说“后母”，但舒唯知道他指的是赵婧。
“可我没想到你会变得越来越犟，我说什么都听不进去。”舒瀚霆看着他，“我就懒得管你了。”
“你说的那什么跳舞，抽烟的，包括跟应家那小子对着干，都算不得什么要紧，我也不说你什么。”
舒瀚霆靠进椅背，“反正你还年轻，时间到了自然就会懂。”
舒唯问，“那您觉得我现在懂了吗？”
舒瀚霆不答，端起桌上的茶杯，发现是空的，又放下。
舒唯这时候站起来，走到茶台前，拿起水壶接水烧开，烫杯，投茶，冲泡。
茶艺也是他跟应泽序学的，他以前看到应泽序泡茶时那一堆流程，还讽刺过：“不愧是资本家，这么有仪式感。”
应泽序不急不躁，回：“这不是仪式，是规矩。你爸喜欢喝茶，你也应该学会，以后回家常给他泡。”
舒唯原本嗤之以鼻，不愿去学，后来为了给应泽序灌迷魂汤，才勉勉强强学了个大概，时至今日，终于明白什么是技多不压身。
应泽序的良苦用心，他慢慢才懂得许多。
他端着泡好的茶，稳稳放到舒瀚霆面前。
舒瀚霆低头看了一眼茶汤的颜色，发现确实不是小孩玩水，有点门道。
“谁教你的？”
舒唯坐回去：“自学的。”
舒瀚霆没拆穿他。
“基金的事，”他喝了一口，表情已经算得上是愉悦，“我会让人查。”
“至于你。”
“既然想学，就别只学泡茶。”
舒唯微微抬眼。
“下周开始，你每周抽两天去基金那边跟着。”
“姓舒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该学的，还得好好学。”
直到出了书房，舒唯激烈的心跳才平复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泡茶的时候，他手指其实有一点抖，不知道舒瀚霆有没有注意到。
他也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可以做到。
可以放下那些少年时的矫情和任性，放下青春期所有对原生家庭的排斥和愤懑。
哪怕只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但他真的成长了，可以用光鲜的一面矫饰自己处理人际关系时脆弱的能力。
曾经在应泽序面前，他永远都是个没心没肺又无忧无虑的小废物，导致他都二十多了也不觉得自己是个稳妥可靠的成年男人。
他本以为自己一点都没长大，可现在重生一趟才发现并不是。
他的灵魂早已被灌溉得血肉丰满，只是在温室中藏得太好，没被发现。
他在这一刻，真正发现自己除了爱应泽序以外，还对他充满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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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唯下楼想喝杯水，突然听到有佣人小声在议论什么。
“……真的假的？就咱们山下那条盘山道？”
“当然是真的，照片都发过来了，你看这后保险杠，撞成这样……”
“这车不便宜吧？我认得这标，上次来咱宅里做客的一个老总就开的这车，啧啧啧啧，有钱人还是赚钱太容易了。”
他往那方向看了眼，有两个佣人正躲在楼梯拐角，热热闹闹地凑在一起看手机。
“连车牌号都被人拍下来了，你看看，好几个8呢……”
“我天，我手机号都没这么多8，车牌都够买我命了！！！”
“别管多少钱了，也不知道人有没有事，看样子撞得还挺厉害的……”
舒唯印象里，用一串8车牌的，很有可能就是应家那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往楼下走，走到一半才发现自己走得太快，肋骨疼得他脚步一颤。
他扶住栏杆，缓了好几秒，才继续往下走。
“手机借我看看。”他走到那两个佣人面前。
佣人吓了一跳：“小少爷？！您怎么下来了？？？”
舒唯就着对方的手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拍的是盘山道拐弯处，一辆黑色豪车车头撞在防护栏上，引擎盖翘起，车灯碎了一地。
车牌号清清楚楚，一串8。
他认识这辆车，不只是认识，完全就是他结婚时开的那辆。
这车是应老爷子留给应泽序的，开了很多年，哪怕他俩结婚后，也一直没卖。
而且这辆车也算见证了他俩人生的重要时刻，他们刚谈恋爱时就开着它去的山上看夜景。
那时两人肩并着肩躺在后座，看天窗外的星空，他只顾着研究车饰，一偏过头，就发现应泽序一直在认真地看他。
那是他们的初吻。
上车前其实应泽序就已经吻过他，只不过吻的是脸。
后面等了好久，才等到对方喟叹般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没有继续深入。
后来才听应泽序说，那是他第一次亲吻别人，因为没有经验所以磨蹭太久，不仅要做足心理准备，还怕不会舌吻丢脸。
谁知道真正深吻过以后，应泽序才发现舒唯的吻技非常好，一度怀疑舒唯不是初吻。
殊不知对方私底下早就跟自己的右手虎口练习了千百次，也可以说是身经百战，阅手无数了。
第一次接吻以后舒唯回去还发了烧，后面就一直说应泽序往自己口水里下毒，想谋杀亲妻。
这堪比惨烈，却又有点浪漫的初吻，浪漫到应泽序念念不忘，丧心病狂，甚至还想把初夜都定在车上。
好在俩人第一次发生得太快，根本来不及瞬移到车上，才避免让舒唯坐上摇摇车。
后来应泽序就一直舍不得把这辆车卖掉，不是因为它多贵多好，而是只有它装着那个晚上。
“小少爷？您没事吧？”
舒唯把手机还给她：“没事。”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走。
“小少爷，您这伤还没好呢，您要去哪儿啊……”
……
应泽序站在还在冒烟的车头旁，耐心已经快消耗殆尽。
他面前站着两个男人，一个穿着花衬衫，一个染着蓝毛，正扯着嗓子在喊。
“……你说不是你撞的就不是你撞的？我这车都快报废了你看不见？！”
“开这么好的车，不想赔偿是吧？我告诉你，这地方没监控，你叫谁来都没用！”
应泽序头都没抬，冷静地盯着手机：“你们从我后边超车过来的时候，时速多少自己心里有数。需要我调行车记录仪么？”
“少他妈废话！还行车记录仪？你那记录仪早撞坏了！”
花衬衫上前一步，手指快要戳到应泽序领口上，“我告诉你，今天不赔钱，你别想走！”
应泽序终于抬起头，瞥了他一眼，这眼神不算狠厉，但花衬衫的手莫名就顿在半空，没敢再往前伸。
舒唯在花坛后边思考了一会，总觉得这两个小混混有点眼熟。
好像前世他大姐也说闺蜜曾在别墅附近被人碰瓷过，说有一群混混专门蹲守在盘山道旁，就为了找监控死角赚外快。
这里的住户非富即贵，大多不愿意浪费时间跟这种人纠缠，都会选择给钱了事。
应泽序就这样看着舒唯叼着根棒棒糖，从不知道什么地方突然冒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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