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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花朝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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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园中花骨朵迫不及待地宣告春的来临,冒得比嫩芽还快。
云嫣阿哥的讣书不出梁怀堇的意料之外,节后便来了。许是早有心理准备,许是她已是家中的顶梁柱,云嫣沉稳妥当地操办了阿哥后事,带着父亲母亲在城南租了个小院,辞别了将军府,撑起了小食铺。
京糕坊的生意不算好,但靠着张家的手艺,总有三五好友相约凑钱吃上一顿,也能勉强撑得下去。
临近花朝节,凤时安的商队持续快马加鞭地送来南方早开的鲜桃花,一半进了京糕坊的后厨,一半进了将军府的膳房。
凤时安将最早一批的桃花糕送入了靖远侯府和崔府,说是从前的贴身丫头云嫣辞了将军府的差,去了城南一家叫京糕坊的酒楼,酒楼糕点太好吃,忍不住来分享给她,怕花朝节人多热闹,姑娘们自己要买,公子们也要送心仪的姑娘也要买,可不好买!
第二批由孟子逸送去了同僚各府,不小心透露了惊阙楼也想在花朝节仿制的,但还未研出同味配方。
惊阙楼仿制不假,凤时安也将桃花糕带进了惊阙楼,给后厨和伙计们一一尝过后,后厨试了一日,未做出能与之相比的,便在花朝节礼盒糕点上与京糕坊谈定了合作。
惊阙楼同款糕点的消息不胫而走,未订上惊阙楼的糕点或对惊阙楼糕点价格望而却步的人,跨过半城去了京糕坊,才知买惊阙楼同款,还可以送桃花酿;到店时至午间,人潮汹涌,排队等候,腹中空空,闻见菜香,不禁感叹京糕坊乃世外桃源。
“小姐,姜娘和柳娘来了,在前厅等着,说有急事!”竹青在凤时安刚午睡醒来还惺忪着眼时叩响了房门。
最近忙着为京糕坊推出名气奔波忙碌,总算初有成效。凤时安好久没有如此安心地睡过午觉了,可这刚一松懈就听得竹青所言,心弦又瞬紧起来。
云织纺和玉雕楼年后她还未曾亲问过,两位掌柜都是有风云不惊、手段厉辣的女子,铺子无需她过多操心,且花朝节的准备两掌柜年前便安排妥当了,她不曾担忧。但今日她们匆匆前来说有急事,必然是出了大事。
凤时安不敢拖延,瞬间清醒,匆忙更衣去了前厅。
“东家,最后一批入宫货物被劫了!好在没有出人命,商队中的伤者也都送往医馆了!”柳娘焦急得来不及问候。
“是云织纺和玉雕楼的都被劫了?”凤时安自知是关乎花朝节的货物,才会如此迫在眉睫。
“云织纺的失的是原布,暂且可以用库房中的存货补上入宫的窟窿,也一早准备了成衣,花朝节应当还能周转过来。”姜娘相对沉静些,但仍面露焦色。
“开年,宫中贵人又新订了一批首饰,因为要得急,给得价格可观,量也不大,我便赶紧吩咐加工赶制出来,本该今日送至京中库房,明日送往宫中的,可今日镖师来报说途中失窃了!”
“两家货同时被劫?”凤时安心中不妙。
“云织纺是昨夜里被劫,我一早知道的消息,但店中忙,也还有补救措施,便想着晚些再来。直到柳娘经我店中,我才知这不是偶然,所以一道来了。”
“玉雕楼的库房中可有替代的货物送入宫中?”凤时安问。
“这批首饰都是贵人定制的,库房中没有备货。”
“押运的镖师是谁?我去问问白夜!”
“是位面生的,姓贾。”
听到面生的,凤时安心中已有八分答案。接着问过被劫路段和一些细节,凤时安稳了稳两掌柜心态,命她们添人十二时辰守好库房和店铺,重心转移到夫人小姐们的经营上,这段时间都不要掉以轻心。
距离花朝节还有五日,丢失的货物她来处理,宫中若能周旋便周旋,若不容周旋便用银子补上,不必再勉强。
两位掌柜离府后,凤时安差人送了一封信去惊阙楼,又命竹青备马车去首厉镖局。
首厉镖局来往的不是镖师,就是生意人,哪怕凤时安这一年已甚少来此,护卫换过人,她也畅通无阻的到了白夜的工务房,只是扑了空。
护卫告诉她,今日镖局丢了重要货物,正是白副使手下的镖师押运,她受连带挨了罚,还暂停了职,现被送回了府上养伤了。
白夜平日是住镖局附近的小院,只梁怀堇入京才回老太尉府。
凤时安知晓当下她无需再顾掩人耳目了,毕竟她要防的人已经知晓了她与两家店铺和白夜的关系。
凤时安直驱去了白夜私宅,宅中老嬷引凤时安入了白夜卧房。
“都同门办差的,怎下如此重手!”凤时安见白夜紧致细腻的背上一条皮开肉绽的鞭痕,心疼得不能自已。
“我这皮肉伤,过几日就好了!只是你那些货物怎么办,可会影响你同皇家的生意?”白夜反过来担心上凤时安。
“生意上的事贴些银钱就解决了,不打紧。你这伤,梁怀堇可留有去疤痕的药?”
“我习武之人,留点疤无妨!你那些货,我差人去找了,只是现在我被师傅停职,不知道我差的人会不会被师傅支开。”
“你觉得邢镖首会被刘丞相拿捏吗?”老嬷早已退下,凤时安直白的问。
“你怀疑这是丞相府所为?他们知道这两家铺子是你的了?”
“嗯!”
“丞相府把着官商两道,同镖局也是有来往的。”白夜也说不准,往日里师傅待她严苛公正,但官商之事,可不好去用挑战人心。
“我明日去找赵大夫,看他是否能配出去疤痕的药。你安心养伤,查货物下落的事,我去找孟子逸。梁怀堇交代的事,我们没办妥当,改日再来同你和梁怀堇请罪!”
“不必,他就开玩笑的。”
“我可不是开玩笑的,他们既然知道了我同你的关系,应当也知道我的身份,可他们还敢动你,我就要让他们付出代价!”凤时安目光如炬,威严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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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时安回到将军府找孟子逸说明情况,孟子逸即刻吩咐何洛雨和童枫去探查打听,加强来往商客货物的流通搜查。
“时安,货既是送入宫中的,若是镖局监守自盗,这些东西又都不在刘驰裕的营生里,找回来的希望还是比较大的,你不要担心。但以防万一,最好还是吩咐掌柜的们去商会中散下消息,看京中和周边县府有没有来路不明的布匹和首饰。”
凤时安突然发觉自己这几日只操心着花朝节,把这一环安排给漏了。还好孟子逸察觉了这个缺口,赶忙让竹青去找柳娘和姜娘吩咐下去。
“颜夕,还留吗?”孟子逸待房中只剩他和凤时安时问起。
凤时安的铺子接二连三的出问题,打击的时间节点都精准狠,但力道上又说不上来的保守,他们已经没有理由不联想到颜夕了。
“我想不通,她的目的是何?明日我需去趟悬壶医馆,顺道去会会她。”
“我同你一起去,我去会会她,她是我带回来的,既然是我闯的祸,我来解决!”
“那明日待将军下朝回来,我们一道去。”
“我去找找少府,看能否通融通融,宽限些时日。放心,我会注意说辞的!”
凤时安说好,有孟子逸,她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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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壶医馆里聚集了门口摆着各式各样娇粉的药囊,引来众女子挑选,阿梓为大家一一介绍功效和寓意。
凤时安在人群中拿起一个绣着荷莲的药囊,因现下并非盛夏,这一款选的人并不多。
阿梓瞧着被拿起的药囊,热情言说:“这款荷莲寓意百年好合,喜结连理,多子多福。里边放的艾叶、苍术、香茅等,可防病驱疫的。”
“就要这个!”站在众人身后未瞧见荷包模样的孟子逸一语击破女子们的细细碎语,引得众人纷纷回头望去。
“阿哥?”阿梓先看到醒目的说话者,再回看拿着药囊的人惊奇道:“时安姐!”
凤时安走出窃窃私语的人群,傲俏地撞向孟子逸,谁让他多嘴。
阿梓吩咐伙计先来照看药囊摊。
“还真是不出颜大夫所料,本打算每款都备一个给时安姐和阿哥送到府上去的,颜大夫说将军定会喜欢这个荷莲的,我猜的是鸳鸯。”阿梓挽着凤时安的手往里走,雀跃地分享。
“你和赵大夫留的是什么?”
“我们待花朝节之后,还留有什么就要什么。这些药囊是颜大夫想出来的点子,卖得可好了!”
“确实是好巧思,刚在门口看到一群人,我还以为是出什么事了呢!”凤时安最担惊受怕的就是他们对悬壶医馆下手。
“医馆没事,时安姐今日来是有事?”阿梓察觉了凤时安凝重的神情。
“也无他事,想来问问赵大夫和颜大夫有没有祛疤痕的药膏,要柔和些的。”
“之前赵郎配过一款祛疤药,但我不知道是否柔和,他们都在里边问诊,还要等会。”
凤时安说不急。
又问过刘驰裕近来是否还来闹过,阿梓说没有,悬壶医馆和城南的院子都风平浪静。
颜夕诊房中的病人出来,递过来药方单,阿梓抓药。
再无病人去颜夕诊房,凤时安也并不着急进去。
无意多瞧了抓药男子几眼,却恰好拾住了他躲闪的眼神。
男子似乎也察觉了一双、又一双阴鸷狠厉的眼睛愈来愈紧地睨向他,不寒而栗,以至于掏银钱时把玉牌也掏落出来。
“将军,夫人,你们来了!”身后清亮声音响起,把两双眼吸引过去,男子赶紧拾起玉牌匆忙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