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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警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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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这戏云池里还有鱼吗?”竹青望着手中的吊杆失了神。
近几日云嫣休沐回家去了,凤时安未出府,来了这荷池钓鱼,一个时辰了,太阳晒得她瞌睡都醒了,也不见一条鱼上钓。
“是啊,这鱼可真沉得住气!”凤时安似是回竹青,又似是自言自语。
自上次刘驰裕去悬壶医馆都过了四五天了,他再未去过,连他的护卫随从也未去过。难道刘驰裕长脑子了,换了副生面孔过去,躲过了她的眼线?
“夫人这是在学姜太公钓鱼?”何洛雨不知从何处冒出来。
“这戏云池里还有鱼吗?”凤时安将竹青刚问她的话又问了一遍何洛雨,太阳晒得她蔫蔫的,脑子也卡顿了。
“有啊,无鱼怎么戏云呢?”何洛雨爽朗一笑。
“是找我有何事吗?”凤时安回过头看向何洛雨。
“来与夫人相商年关赏礼和值守事宜。”
“这些你与竹青商量就好了!”往年府中的赏礼都是竹青和云嫣办理的,今年虽添了许多仆役,但这个她不必亲自商讨。
听不大何洛雨回答,凤时安诧异的又转过头去,才发现何洛雨退出了五步远,打了个喷嚏。
“你病了?”凤时安灵光一闪,眼冒金星。
“没有,只是突觉鼻子痒了!”若是其他人,他或许还会担心在主家面前打喷嚏失了礼,可在凤时安面前,他没有此心理压力。
“我觉得你就是病了,去悬壶医馆看看吧,我们带你去!”
何洛雨“?”
“竹青,走,鱼上不来,我们自己去抓!”凤时安丢下鱼竿,起身舒展了下筋骨,就往外走去。在这坐太久了,正愁没有理由去悬壶医馆看看情况。
竹青一脸没听懂的表情,但也只能跟着往前走。
何洛雨驾着马车载二人来到悬壶医馆,进了门,往诊房望去,两间都闭着门。
“时安姐,今日怎么来了!”阿梓正在抓药,瞧见来人,兴高采烈的招呼,只是不便放下手中活计。
“府中管家身体不太舒服,我便带他来医馆瞧瞧,赵大夫出诊去了吗?”
何洛雨暗自感叹凤时安撒谎都不带脸红的能力。
“在里边了,只是现在里边还有病人,要稍等会!何管家是哪里不舒服?”阿梓看向凤时安身后的何洛雨,从前在将军府中见过的。
“浑身都不太对劲,大概哪哪都有点毛病!”何洛雨一本正经的回答。
凤时安皱着眉头冲他使眼色,他也视而不见,趁阿梓低头放药材时,还挑眉表示自己超级配合。
“何管家先这边坐会,待里间病人出来了,您就进去。”阿梓瞧着来人也不像有什么大问题,更是放心下来不着急了。
何洛雨坐至赵大夫隔间门外的椅凳上等候,凤时安、竹青与阿梓攀谈。
见颜夕诊房门打开,病人带着药方出来,也再无人进去。
“我也去找颜大夫复诊一下。”凤时安突然想起,上次颜大夫开的药已经喝完一段时间了,只是自己忘了。
凤时安还未走到门口,颜夕就出来了,两人四目相对。
“夫人,真是你们来了!我在里间听到声音觉得像,便想着出来悄悄。是何管家病了?”
“对!还有我也来找你复诊!”
“夫人,里边请!”
凤时安进了诊房,打了个寒颤。这间屋子靠北,紧邻后院,即便外面艳阳高照,屋里也只渗进来寒气。
“颜大夫怎不置个火炉,这屋子也太寒凉了些!”凤时安看颜夕穿得虽不说单薄,但也不算多厚实。
“我有个手炉,这就足够了。我喜寒怕热!夫人觉得冷了?我去唤人拿火盆进来。”
“不用,我也有手炉,只是担心姑娘冷着!”
颜夕为凤时安把着脉,表情没有变化,凤时安便也懂,该是无大碍了。
“夫人当下脉息正常无碍,若下次月事腹痛严重,可差人唤我去府上,就不必忍痛奔波了。若不严重,可自行让竹青她们为夫人施以艾灸,便能缓和。”
“太感谢了!确实最近我都觉得精气神比往常要好了许多!”
凤时安正与颜夕随意聊些身体养生之道,外间响起的嘈杂打断了两人的对谈。
“去叫你们的那个庸医出来!”暴躁怒吼的声音一点未消散的传入房内。
房内两人都听出了来人的声音,不同的喜悦浮上两人心头,但都不显。
“刘公子,哪儿不舒服吗?您先与我说说,我等会便去知会颜大夫,颜大夫这会正在给人瞧病呢!”阿梓瞧着刘驰裕的气焰似比那日更盛了三分,但腿并未像那日一般绑着白布条。
“前几日,在你们这花了五两银子买的药,说止痒的,看给我治成什么样了。”
刘驰裕差护卫给他扶到一旁凳子上,将裤管撩起来。
阿梓正欲上前细瞧,被赵松正拉住。“刘公子,从医馆买的药可带来了?可否让我瞧瞧,我是这医馆的馆主大夫赵松正。”
刘驰裕打量着眼前人,文质彬彬的模样,一看就是老实人,便让护卫将药递过去。
赵松正看过药,确实是自家医馆的止痒药。又去看了看刘驰裕的伤口,是有些红肿,但并不严重。伤口外圈是一圈新长出来的皮,应该是伤口本已长好结痂,只是未待痂掉落,就被生生剥掉了。
“刘公子可是因伤口痒痛难耐,把痂剥掉了?”
“你什么意思,你是骂本公子傻吗?我本来伤口都要好了,就是涂了你们的药,这痂就掉了,而且伤口还感染了,现在腿都不能包扎了。去把他们那个庸医给我找出来!”刘驰裕对旁边的护卫吩咐。
医馆两护卫见状阻拦,但刘驰裕带来的轿夫是八位,哪是对手!
“刘公子,好久不见,真是越来越威风了!”凤时安爽朗声打断了双方的对峙。
“哟,凤掌事是在这诊病?”刘驰裕惊讶的表情不像真实的,反而更像惊喜。
“素闻丞相府府医医术高明,怎么刘公子需要在外来瞧伤了?”凤时安满脸鄙夷,不怕被刘驰裕看到,就怕他看不到。
“你!本公子今天不是来找你的,凤掌事可不要多管闲事!”刘驰裕将目光转向凤时安身旁的颜夕:“颜大夫,还打算躲着,不解释下吗?那可就不要怪本公子动粗了!”
说罢轿夫们气势汹汹的上前欲要捉拿颜夕,凤时安将颜夕拉在身后,何洛雨护至两人身前:“谁动一下试试!”
“夫人今日是把管家也带出来了!怎么上次去赌坊不把管家带上?是舍不得吗?”刘驰裕脸漏讥笑。
“原来刘公子今日是特意来闹事的!若你对药持怀疑,大可上告官府来验证。刘公子若是想无中生有,搬弄是非,趁机惹事,那就恕将军府不能袖手旁观了!”
何洛雨预期依然稳定,可对面人却瞧见了他眼中的杀气,全然不似往日白面书生模样。
“你们把颜大夫交出来,我只要她的解释,又不为难她,你们为何要处处阻拦呢?”刘驰裕顿了顿心神,语气缓和下来。
众人看向颜夕,躲在凤时安身后瑟瑟发抖。或未见过如此场面,即便医术再高明,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
“刘公子,您看,我是这里的馆主。颜大夫所开的药也是我调制的,您要觉得有问题,我陪您去官府,您看如何?”赵松正不忍推出颜夕,和颜悦色的揽下责任。
“你?那你说我这是因何所致?为何涂上你们的药膏,就这样了?”刘驰裕依旧袒露着那条伤腿,脚踝上五寸,环绕一圈的锯齿状伤痕的确触目惊心。
“公子可是伤口遇过水?遇水都可能引发伤口二次感染,还有,不论伤疤多痒,都不要去揭,痂也是护伤疤用的。要不我重新为公子开些消肿药,这次的药免费!”
“我还敢用你们的药?我只要她来给我个解释!”刘驰裕指向颜夕,不依不饶。
“刘公子,我是按公子所述症状开的药,此前给其他病患也开过,都说药效甚好。如今刘公子伤口感染,也解释不清楚是否是药的问题,要不,颜夕为公子上药重新包扎好。”颜色瑟瑟发抖出来,颤颤巍巍说完。
“本公子再信你一次,你要是包扎得不好,别怪本公子不客气!”
刘驰裕指使颜夕前去他跟前,凤时安犹豫之下还是没再插手。这件事情说不清道不明,医者为病患包扎也是正常之事,来人再粗鲁无理,只要没越矩动粗,她便没有理由拦着。
赵松正很快拿来了新配的药和纱布:“我来给公子包扎吧!”
“让她包!”刘驰裕挪开了腿。
颜夕接去赵松正手中药,颤抖着身子蹲下包扎。
“不知道轻点吗?就你这样,还当大夫?”刘驰裕怒吼着,不知道是哪下弄疼了他。
颜夕再也忍不住两行热泪流下,颤抖的手无法进行下去。
“诶,我可什么都没干啊!自己医术不行,说两句就哭了?”刘驰裕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
赵松正接过盘了一圈的纱布,阿梓赶紧将颜夕抱起。刘驰裕正准备发威,赵松正摁住刘驰裕膝盖,依旧心平气和地说:“刘公子勿动,若再伤到骨头可就不好了!”
赵松正没再穷追不舍,只挑眉看向凤时安:“听说你们是孟将军的旧邻,今日便看在大将军夫人凤掌事的份上,我也不为难了!不过以后你们可要小心些,别把歪心思打到本公子身上来!”
此一言,是警告,更是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