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D的NPC》雨雯文

14、渡河·彼岸

　　第十四章《渡河·彼岸》
　　（此岸烽火已烬，彼岸繁花初绽）

　　7月25日中午下班带女儿拍了护照美签照片，去荔湾政务服务中心办护照，广州公证处办出生公证，彩虹派出所办无犯罪证明，一下午来回跑了三个地方期间还回了趟家拿齐资料顺利办妥，下班时间填妥260表上传晒照片复印打印资料。8月26日早上收到NVC审结信，9月26日下午四点下班时收到美领馆面签通知，面签时间为11月4日上午08:10。

　　着手预约体检，考虑国庆工作时间医院就诊高峰，体检时间约在国庆后女儿生日当天。体检当日过五关斩六将，7:20来到广州国际旅行卫生保健中心，门口排队，8点开门，四楼填表，核对资料，拿号，5号窗审核，拍照，18号窗免疫查验，2号窗缴费，五楼统一换衣服体检，9:45结束，当天人不多，过程顺利，一次打了三针疫苗，又困又饿。两人体检费用3941元。

　　十几年受尽磨难身体素质下降心里忐忑担心，好在三个工作日中午收到保健中心邮件，“赴美移民体检报告已由我中心通过e-medical系统发送至美国领事馆，您不需要再来到我中心领取纸质版体检结果。您只需要下载并打印本邮件内附件（疫苗接种记录），并在前往美国时携带此文件入境过关接受检查。祝一切顺利，心想事成！”

　　面签前一天晚上预约了哈喽顺风车，一夜似睡非睡，面签日六点半起床，画完妆，跑出小区，看着车走了，七点零几分，赶紧高德打车，7点半到达广领馆，门口已经排了一两百米的队伍。7点五十左右才排到大门进入，出示面签通知邮件并刷身份证。进去之后左侧一条队排队不放行，直奔移民通道，告知工作人员我带女儿来面签，提供面签信约单通知邮件纸质版、护照原件核对后，面签时间在7点50和8点的会让先进。
　　我们约的是8:10，排队八点进到门卫室存包和手机，只带文件进入。顺路走进房间坐电梯上3楼，1号窗领号码，后面A区和B区都会叫这个号码。A区是收资料的区域。通过等待叫号观察发现，80%以上是E开头职业移民，F开头亲属移民比较少，我们面签结束走时，F类移民号只有9个。按要求递交护照、出生公证等。基本材料逐一核对后，他边看材料边问问题：谁申请你来的？什么原因被拒签过？照片什么时候拍的？让我撕了公证书封面。B区等待中，听到有面试官在问你是DY吗？你什么时候加入……

　　等待期间心里忐忑，未雨绸缪如我，当然在演练各种情况：要是叫到我 ，我要怎么讲？毕竟咱光明正大，没有任何移民问题可疑心思，我有很多东西可以展示给他看，都在我的文件袋里，可以给他看这个、那个……（内心戏可丰富了）。女儿无忧无虑在B区坐凳子上呼呼大睡了一觉，醒来告诉我睡梦中听到人面试，不是高科技人才就是跨国公司高管，非常牛逼。让女儿去洗手间整理睡着弄乱的头发衣服，女儿还到了水给我喝。

　　终于叫号走到窗口站着，等了一下，面试官出现，亚裔面孔，有点地中海，中文有英语口音，我主动问好，面签问题：女儿几岁，满14岁，轮流按手纹，发誓，期间面试官看资料离开，多了个华人女人来问，感觉遇上了把握不准的事，让人很紧张。两人一起问，什么职业，做多少年了，有没有做过手术，还问了女儿，华人女离开后，面试官劈劈啪啪打电脑，问联合担保人是谁，答堂妹我叔叔女儿，继续打字，突然扔出来张白纸，说通过了，我连声谢谢，拿着资料走了，女儿说走时回头见到面签官对她笑竖大拇指，心情喜悦，下楼取包走出大使馆，看时间大概十点半，出门路上给白条拍了张照发家人看，去旁边的浙佳鲜午餐，

　　第二天状态变行政审核，第三天11月6日显示护照已签发Issued，放下心头大石，8号晚收到邮件护照已从美领馆寄出，9号上午九点多找院长递交了辞职信，月底离职，9日晚上六点多收到美签护照，期间犹豫要不要过了春节等半年期限再走，问女儿意见，女儿说最好尽快，免得夜长梦多，想不到她会这么说，小孩子第六感灵，要听她的。

　　收到签证护照当晚妈妈帮我们买了12月17日机票，交了绿卡费，周一给女儿办退学，给她在荔湾体育馆报了五节游泳课集齐四种泳姿把仰泳学了。芭蕾舞过了北舞六级，七级学了半年要暂停了。下班后，马不停蹄来练车，二十年驾照老司机，开车次数屈指可数。晚上收拾行李，淘宝买行李箱棉被床品四件套衣裤鞋袜，南航每人可托运两个50磅以下行李箱，爸妈11月19日飞广州探亲顺便接我们。17日记录最后一个晚班，21日科室主任同事聚餐给我践行，27日转眼间就是在医院最后一天了，站好最后一班岗，回顾在科室的点点滴滴，共事一程，感恩同行，江湖路远，后会有期！感谢每天朝夕相处的好同事好搭档，结束亦是开始，开始新的旅程，大家都一切顺利！

　　11月28日行程紧凑，一早退宿舍，赶火车去南京。T152次列车，卧铺中层，10:39开车，一路北上，沿着北江，看着江景，预计13:19到达第一站韶关东站。这几月没休息过一天，每天都在不停的工作还要忙签证，失眠心慌，终于可以躺平一天了，躺着看窗外世界快速移动，河流田野崇山峻岭，火车视野别样美景尽收眼底，享受慢节奏的旅行方式，泡面在火车上吃最香。看外面的一路风景，城市乡村的风景变换，看一天都觉得美。第二天早上到南京，酒店订在夫子庙乌衣巷，漫步秦淮，吃了鸡鸣汤包，臭豆腐，好久没晒太阳了，阳光洒在身上暖阳阳的很舒服🌞。

　　12月1日南京亲朋好友盛情款待，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迎接，留下难忘美好记忆。相距十年再来南京，亲人欢聚一堂，两地相隔，彼此挂念和牵肠挂肚，无论走到哪里我们都是亲人。下午玄武湖划船观赏落日余晖。12月2日上午去尧头祭拜太公太婆外公外婆，保佑全家平安健康！下午去笆斗山留影，以前我读书妈妈教书的小学变幼儿园了，最美好的儿时回忆。3日去八卦洲小姨娘家，特地给我准备的南京活珠子，江鼠大鳍鳠、芦蒿根、地皮菜、香椿……，都是我爱吃的。

　　4日我们来到了南京博物院，全国唯二称之为院的博物馆之一，另一个是故宫博物院。国立中央博物院，走马观花，美伦美奂。细雨绵绵，和风清凉。历史馆一特展馆一民国馆—非遗馆一艺术馆一数字馆，走进金陵古邑，与西汉金兽同框。从历史馆的猛犸象开始，民国馆的茶馆结束。

　　5日中午在大舅家吃饭，然后去燕子矶，万里长江第一矶，长江三大名矶之首，有金陵十大树王之一五百多年的古青檀，有陶行知劝诫石碑，放下小我成全大我不以己悲，还有李白留下“吞江醉石”渡江的石樽酒。酒樽石边，李白以石为樽，长江当酒，醉吞长江，与其愁肠满怀不如寄情山水。登高欣赏滚滚长江东逝水……。乾隆六下江南，五次登临燕子矶，矶顶御碑亭，清乾隆帝亲笔御书“燕子矶”三个楷书大字，石碑背面为乾隆第一次游燕子矶时的题诗：“当年闻说绕江澜，撼地洪涛足下看，却喜涨沙成绿野，烟村耕凿久相安。” 矶头俯瞰长江，波澜壮阔，风光秀丽，心旷神怡。晚上路遇让广东人闻风丧胆的澡堂。

　　6日登上中山陵，眺望紫金山脉，山色秀美，心旷神怡。2D打印限量版中山陵，从博爱坊、陵门到碑亭、祭堂和墓室等，气势恢宏，巍峨壮观。台阶设计独具匠心，从下往上看是只见台阶不见平台，代表着步步高升，而从上往下看是只见平台不见台阶，寓意着一马平川。树是梧桐树，城是南京城，一句梧桐美，种满南京城。看着这片法国梧桐叶子，在空中慢慢悠悠，回旋打转，飘落下来，美的像幅画一样。

　　7日在大姨娘家吃饭，正宗南京家常菜，五星级厨艺，太好吃了，暖心暖胃。8日游老门东，登上南京城墙游，南京城墙是中国明朝的都城城墙，始筑于公元1366年，历时28年建成，从内到外由宫城、皇城、京城、外郭四重城垣组成。是世界上最长的砖石构造的城墙。京城城墙设有城门13座。中华门是南京明城墙十三座明代京城城门之一，原名聚宝门，是中国现存规模最大的城门，也是世界上保存最完好、结构最复杂、规模最大的堡垒瓮城，有“天下第一瓮城”之称。

　　9日，来到明清帝王第一陵明孝陵，紫金山独龙阜玩珠峰下，六百年孝陵，石像生和翁仲，红色的榉树枫树、黄色的银杏、橙色的乌桕、棕黄的法国梧桐，还有常绿的圆柏，美不胜收。明孝陵四方城石像路神道，狮子、獬豸、骆驼、象、麒麟、马，超萌神兽。

　　10日，感谢栖霞寺昌如师父接我进栖霞山赏枫，领我祈福，赠我弥勒玉佩，苹果，平安喜乐，大吉大利🙏。丹枫似火，宛如晚霞栖落，蔚为壮观深秋初冬江南好，霜叶红于二月花。南京栖霞山，中国四大赏枫地之一，漫山遍野，层林尽染，灿若云霞。和儿时最好的玩伴亲人栖霞山赏红枫，这里不是石像路那种肃杀的感觉，而是有种烂漫的氛围，灿若流霞。38年每次来南京都匆匆一聚，这么单独相处聊天还是第一次。晚上漫步雨中夫子庙，银杏黄，枫叶红。

　　11日上火车离开南京，12日到广州，13日去从化温泉处理好民宿出租，14日住佛山家收快递，装箱行李称重，15日去岭南新天地逛吃逛玩侄女买了只拿破仑小猫咪，16日晚佛山同学聚餐，芸芸二十载，归来仍是少年。17日晚今年第五次来广州白云机场，七箱行李一字排开，还有两件在路上，二十年来每次来机场都是接人送人，心情惆怅，这次到我走进安检口准备登机。

　　最后一次见哥哥和前夫，是在广州白云机场T2航站楼。我带着女儿准备飞往美国，他们也来了，远远站在围栏后面挥手。

　　有些告别不需要语言，有些伤口不需要愈合。

　　值机托运安检海关边检出境，上摆渡车排队登机。

　　脱衣安检时工作人员提醒拿齐物品不要遗漏，出了边境就不能回头了。

　　女儿仰头问我：“妈妈，我们不回来了吗？”

　　“会回来的，”我摸摸她的头，“等你想回来看看的时候。”

　　但不是现在。现在我需要一片没有他们的天空，需要一段不被定义的人生。

　　飞机起飞时，广州在舷窗外渐渐变小。机窗外云海翻涌，三万英尺的高空，一切都显得渺小。那些街巷，那些医院，那些争吵过的房间，那些流过泪的夜晚，都缩成了地图上的一个点。

　　女儿靠在我肩上睡着了。我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想起她出生时那一头乌黑的胎发，想起她第一次叫我“妈咪”时撒娇的样子。

　　我想起二十多岁的自己，以为嫁人就是归宿；想起三十多岁的自己，以为忍耐就能换来安宁。

　　十多年，我从一个相信爱情、相信亲情、相信真心能换真心的姑娘，变成了一个离异带女、与兄决裂、远走他乡的中年女人。

　　但我没有变成他们口中的神经病，没有变成怨妇，没有变成那个只会装可怜的女人。

　　我还在工作，还在学习，还在努力让女儿过上更好的生活。我买的两套房子没有卖掉，它们是我的退路，是我无论何时都能回来的底气。

　　我同时失去了两段最重要的亲密关系：婚姻与兄妹之情。但它们并非失去，而是脱落——脱落了名为“亲情绑架”、“夫为妻纲”、“长兄如父”的腐朽枷锁。

　　前夫用十几年的时间告诉我，有些人的心是捂不热的，你的付出只是他权衡利弊时微不足道的筹码。
　　哥哥用更暴烈的方式让我看清，在有些亲人眼中，你的存在价值在于是否“省心”、“有用”、是否符合他们对“女儿”、“妹妹”的设定。一旦你露出痛苦、发出质疑、保护自己的财产，你就是“麻烦”、“神经病”、“六亲不认”。

　　哥哥和前夫，他们一个在虚拟世界里当舔狗，一个在现实生活里当逃兵，却都理直气壮地指责我不够“感恩”、不够“宽容”。多么荒诞的镜像——施害者共享着同一套语言霸权，而受害者稍作反抗，就被贴上“疯癫”的标签。

　　他们共享同一逻辑：犯错的是他们，但需要反思、妥协、无限包容的，永远是我。我的痛苦不值一提，我的记忆是罪过，我的自我保护是自私。

　　母亲最后的劝和，是那根压垮我的稻草。她以为骂哥哥几句就是帮我，却从未真正站在我身前，挡住那些明枪暗箭。她希望家庭表面和平，哪怕底下已脓血横流。我理解了她的局限与恐惧，但无法再配合这出忍气吞声的团圆戏。

　　妈，我累了。我的人生，想为自己和谨语清清静静地过。

　　我不再需要他们的认可，自证清白。不再需要在他制定的扭曲规则里证明自己的“贡献”与“人品”。我的价值，不在于填满谁的欲望，也不在于维系一个表面和睦实则千疮百孔的家族假象。

　　我的宁日，不在吵闹不休的原生家庭里，不在充满背叛与算计的婚姻里，甚至不在任何与他人的紧密捆绑里。
　　它在我亲手挣来的这份宁静里，在我和女儿相依为命的屋檐下，在我每一次敢于说“不”的勇气中。

　　我打开电脑，将哥哥的那些话语，一字一句记录进这部小说。它们不再是刺伤我的利刃，而是解剖一个家庭病灶的病理样本。我不再需要他们的认同，也不需要向谁证明我的清白与痛苦。

　　我为自己和女儿做了清晰的规划：努力工作学习，打理好财务，经营我们在美国的生活。那座国内的别墅依然出租，租金是保障。我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庸、替罪羊或情绪垃圾桶。

　　夜深了，我替熟睡的谨语掖好毯子。她呼吸均匀，眉眼舒展，在一个没有争吵与暴力的夜晚安然入梦。这就是我所有的战斗，最终想守护的东西。

　　女儿，妈妈可能给不了你完美的家庭，但妈妈能教给你最重要的功课：你的感受永远值得被尊重，你的边界永远值得被守护。血缘不是暴力的许可证，婚姻不是剥削的遮羞布。

　　窗外，星河低垂。遥远的广州、佛山、南京，那些爱与痛的过往，都退成了地图上模糊的坐标。夜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平稳而有力。

　　我望向舷窗外无垠星河
　　原来所有以血缘、婚姻、恩义为名的账目
　　终需在某个时刻
　　用遗忘或决绝的朱砂
　　狠狠勾销

　　而真正自由的开始
　　是终于承认
　　有些人从未爱过你
　　他们只是需要一面镜子
　　来折射自己残缺的灵魂

　　我想起很多年前，那个二十八九岁的女医生，坐在诊室里，看着斜对面的新同事，心里泛起的那点涟漪。

　　如果时光能倒流，我会对她说：别怕，往前走。你会受伤，会跌倒，会怀疑一切。但你也会站起来，会看清，会走出去。

　　疼痛是真的，背叛是真的，那些寒彻骨的夜晚都是真的。

　　但坚韧也是真的，觉醒也是真的，从废墟里长出的那点光，也是真的。

　　我不再需要依靠任何人的温暖，我自己就是炉火，就是光源，就是渡自己的船。

　　女儿在梦里呢喃了一句什么。我俯身去听，原来她在背唐诗：“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是啊，轻舟已过万重山。

　　那些啼叫的猿声，那些险峻的峰峦，那些湍急的江水，都留在了身后。

　　前方是海，是更广阔的洋流，是未知但自由的航程。

　　我握紧女儿的手，看向窗外无垠的夜空。

　　宁日何寻？

　　不在故土，不在婚姻，不在血缘强绑的家族里。

　　在心上。
　　在每一次选择自己的时刻。
　　在每一个不再回头的黎明。

　　就在此刻，在我选择不再回头的这个夜晚，在我终于看清所有以爱为名的罗网之后。

　　它不在远方，就在我每一次呼吸的自由里。

　　今夜我将启程，
　　不带仇恨亦不带眷恋。
　　只衣襟别一枚老银锁——
　　上面刻着八个字：
　　“宁为碎玉，不作完瓦”

　　御风而行，漂洋过海，南航CZ0657，11099.65公里，12月17日23:00广州白云国际机场起飞🛫，经江西浙江，杭州湾出东海，两小时左右到日本上空，开始感受气流颠簸，穿过日本，进入茫茫大海，飞越浩瀚太平洋，11小时，全程几乎都在太平洋上。12月17日18:30✈️平安抵达旧金山国际机场，顺利入境。

　　Distance (in Miles):6897

　　搬的最远的一次家，远渡重洋第一次踏上大洋彼岸的土地，开始新的征程。

　　没有岭南的湿闷，没有南京冬夜的寒雪，没有争吵的硝烟，也没有眼泪的咸涩。

　　只有一片广阔而自由的、属于我和女儿的，宁静的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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