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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你终究还是选了这条路 ...

  •   迷迷糊糊间,我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那声音很低,隔着一层什么,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

      像是贴着耳骨传来。

      “……潇潇。”

      我心口猛地一紧。

      这个名字被唤出口的瞬间,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想要回应,可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只发出极轻的一声气音。

      我费力睁开眼。

      视线先是模糊的,光影在眼前晃动,像隔着一层水。

      等轮廓一点点凝实,我才意识到这里不是我熟悉的任何地方。

      头顶是垂落的红绸,层层叠叠,缀着金线流苏,随着空气中几不可察的流动轻轻摇晃。

      四周点着红烛,火焰稳定而明亮,将整个屋子映得暖而浓烈。

      喜字贴满了墙。

      不是潦草的装饰,而是被人极其郑重地布置过,每一个位置都讲究得近乎刻意。

      我愣了几秒,脑子一片空白。

      直到低头的那一瞬间——

      我才看见自己身上的衣服。

      大红色的婚服层层叠叠地覆在身上,绣线细密繁复,袖口垂落在床沿,沉甸甸的,像压着什么。

      腰间的玉佩贴着皮肤,凉得我一颤。

      这是婚服。

      这个念头刚浮现出来,心底便生出一种说不清的违和感。

      我下意识抬手想按住太阳穴,想让混乱的思绪停下来,却在抬起手的一瞬间顿住了。

      ——不对。

      我明明……应该已经放弃了。

      这个认知让我心底一沉。

      还没等我理清这股不安从何而来,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

      鞋底踩在青石地面上的声音由远及近,刻意压低,却掩不住那种整齐而克制的节奏感,像是一场早就安排好的进场。

      我屏住呼吸。

      下一秒——

      “吱呀。”

      婚房的大门被推开。

      冷风裹着外头的气息灌了进来,烛火齐齐晃了一下。

      一道身影逆着光走进来。

      他身形高挑,肩背挺直,婚服在他身上显得格外合身,金线在烛光下隐隐流转。

      他戴着发冠,眉目清俊,面容如玉,可那双眼睛却深得过分。

      不过,不像是来赴喜宴的。倒像是……来取什么东西的。

      他站在门口,看着我,没有立刻靠近。

      那一眼,让我心口猛地一震。

      一种几乎称得上“熟悉”的感觉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压得我呼吸一滞。

      “阿翊?”

      这个名字几乎是脱口而出。

      连我自己都愣住了。

      他明显怔了一下。

      随后,那点迟疑迅速被什么压下,他唇角微动,像是想笑,却最终什么表情都没有。

      我正要再问一句,他却忽然抬手。

      指尖尚未触及我,周身却骤然一紧。

      下一瞬,我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四肢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定住,连呼吸都变得迟缓,喉咙发紧,所有即将出口的话语被生生按了回去。

      我心里一慌。

      “你怎么——”

      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只剩下微不可闻的气息。

      他缓步走来,脚步声在空荡的婚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最后,他在我面前蹲下。

      视线与我齐平。

      他伸出手,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指腹贴上我的脸颊。

      温度是真实的。

      触感也是。

      我甚至能感受到他指尖微不可察的颤抖。

      “潇潇。”他低声唤我。

      那一声,几乎让我心底防线溃散。

      “等我。”

      这句话出口的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不安、预感、还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猛地攀上心头。

      他这是要带我走。

      不是“询问”,是“决定”。

      我拼命想挣扎,想摇头,想拦住他,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将我打横抱起。

      视角骤然翻转。

      红绸、烛火、喜字在我眼前掠过,像一场迅速倒退的梦。

      不对。

      这是我的婚宴。

      可不是和他的。

      这个念头像惊雷一样在脑海里炸开。

      不可以!

      如果逆天而行,会遭天罚的!

      “唔——!”

      我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发声,喉咙却像被封住了一样,连一声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疯了。

      他真的疯了。

      我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力量远在我之上。

      婚前的大阵早已起势,整个山门都在阵法的笼罩之下。

      只要他踏出去一步,所有人都会知道。

      “潇潇。”他低头看我,语气异常平稳,“很快,我们就自由了。”

      自由。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竟让我生出一丝荒谬的寒意。

      “相信我。”

      我知道,他已经决定不计后果了。

      果然——他还没来得及踏出山门,一道声音便冷冷地响起。

      “河翊。”

      那声音不高,却压得整个空间一静。

      “你还真敢来?”

      话音未落,一道劲风已至。

      我只感觉抱着我的力量骤然一松,整个人被拉回原地,而他被一掌击退,重重跪倒在地。

      周围瞬间多了很多人。

      阵法的光纹在地面亮起,层层叠叠,将他困在中央。

      与此同时,一只手落在我肩上。

      束缚骤然解除。

      我踉跄了一下,站稳。

      河翊猛地抬头,看见我能动了,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抓住我。

      “潇潇!”

      我低头,看着那只手。

      很用力。

      用力到发白。

      “河翊。”另一道声音在我身侧响起,冷静而疏离,“既然你不见黄河心不死,那如今,我就给你个机会。”

      那人转向我。

      “问清楚。”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河翊仰头看我,眼中是近乎执念的疯狂。

      “潇潇……”他声音发哑,“你想跟我走吗?”

      “只要你说想。”他几乎是咬着牙,“我哪怕拼个粉身碎骨,也要带你离开——”

      我抬手。

      一点一点,将他的手从我腕上抚开。

      动作很慢,却异常坚定。

      “我不想。”

      这三个字很轻,却像是重锤。

      他愣住了。

      “……什么?”

      我走到那人身旁,才回头看向跪倒在地的河翊。

      “我说。”我重复了一遍,“我不想。”

      “河翊,你走吧。”

      他的表情在那一刻彻底碎裂。

      “潇潇……?”

      “河翊。”身旁的人冷笑一声,伸手握住我的手,“你与潇潇早已形同陌路,要她跟你走?”

      他看向河翊,眼神里只有嘲讽。

      “痴心妄想。”

      “我不信!”河翊猛地挣扎,“潇潇,你——”

      “够了。”

      我闭上眼。

      真的不想再看了。

      “我累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脚步却比自己想象中要快,几乎是逃一般地朝婚房深处走去。

      身后只剩下一句冷淡的命令。

      “来人。”

      “把他丢出去。”

      随后,是急促的脚步声追来。

      “潇潇!”

      那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慌乱。

      “等我!”

      我离开的步伐并不快,可每一步都像踩在早已注定好的轨迹上。

      身后的喧哗声渐渐远去,红色的灯影在回廊里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喜字在墙上投下不安分的影子,一晃一晃,像是在嘲笑什么。

      我知道自己在逃。

      但不是逃婚。

      而是逃离一种早已写好结局的“可能”。

      婚房的门被我推开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声响。

      屋内比外头安静得多,红烛高燃,烛泪蜿蜒,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胭脂味,甜得发腻。

      我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不该是这样的。

      我明明知道,这是我该走的路,可当我真的站在这里,却生出一种强烈的排斥感。

      好像只要跨进去一步,某种“我自己”,就会彻底消失。

      “潇潇。”

      身后传来脚步声。

      那声音很快,却刻意放轻,像是怕惊着我。

      我没有回头。

      “你没事吧?”那声音靠近了几分,语气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克制的关切。

      我知道是谁。

      正因为知道,才更不想回头。

      “你刚才……”他顿了顿,“别怕。”

      我忽然笑了一下。

      这句话,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我心底生出一种荒谬的疲惫。

      “我不是怕。”我轻声说。

      “那你——”

      “我只是不想再被任何人替我决定。”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屋内的烛火忽然齐齐晃动了一下。

      风从不知何处灌入,红纱被掀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暗中窥伺。

      我终于转过身,看向他。

      他站在我身后不远处,婚服端正,眉目清朗,眼神却沉得很,像是压着什么未说出口的东西。

      他看着我,没有上前。

      “你后悔了吗?”他问。

      我摇头。

      “我只是终于想清楚了。”

      他沉默了。

      良久,他才低声道:“若有一日,你发现今日的选择是错的——”

      “那也是我自己选的。”

      我打断了他。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话。

      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震动,像是远处有什么阵法被触动,空气里的灵力开始不安地流动。

      我心里猛地一沉。

      不对。

      这个梦……不该到这里。

      有什么东西,在逼我醒来。

      我下意识抬头,看向那对高悬的红烛——

      烛火骤然熄灭。

      黑暗吞没视野的一瞬间,我只来得及听见一道低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贴着我耳侧落下:

      “你终究还是选了这条路。”

      那声音,不是他。

      也不是河翊。

      而是一个我说不清来源,却让人心底发寒的低语。

      ————

      凤于年猛地睁开眼。

      天光从窗帘缝隙里落进来,刺得她眼睛一阵发酸。

      心跳快得不像话,胸腔起伏得厉害,像是刚刚真的跑过一段很长的路。

      她抬手按住心口。

      没有婚服。

      没有红烛。

      只有柔软的被子,和真实到不能再真实的触感。

      可那股残留的情绪却没有散去。

      压抑、疲惫,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失而复得后的空落感。

      凤于年坐起身,脑子里一片混乱。

      梦里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过分。

      那声“潇潇”,那句“等我”,还有那个叫河翊的人,看着她时的眼神……

      凤于年深吸了一口气,下床洗漱。

      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浮着淡淡的青影,像是很久没睡好。

      “小说看多了吧。”她对自己说。

      可心里,却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凤于年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民宿的大堂已经有人。

      阳光从庭院的玻璃顶洒下来,落在木桌和绿植上,一切都安静而日常。

      然后,凤于年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青年正站在前台旁,低头和老板说着什么。

      他侧对着凤于年,身形修长,衣着干净,声音不大,却清晰。

      就在凤于年看清他侧脸的那一刻——

      心口猛地一紧。

      不是震惊,不是确认。

      是一种极其突兀的、毫无来由的感觉,好像凤于年刚刚,才在梦里见过他。

      不是现在这张脸。

      却是同一种气息。

      同一种站在那里,就会让人下意识安心的存在感。

      那个青年似乎察觉到视线,转过头来。

      目光与凤于年撞上的瞬间,他明显怔了一下。

      那一瞬间的停顿,短得几乎无法察觉。

      可凤于年看见了。

      他很快移开视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凤于年却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

      那一瞬间的对视太短了,短到不足以构成任何意义上的交流,可心口传来的那一下钝痛,却真实得让人无法忽视。

      像是一种被什么旧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的感觉。

      凤于年下意识地皱了下眉。

      她很清楚自己的状态。

      失恋、连日做梦、睡眠不足,大脑正处在一个极容易“自我暗示”的阶段。

      人在这种时候,对陌生人产生错觉并不奇怪。

      她这样告诉自己。

      可即便如此,脚步还是慢了半拍。

      那个青年已经转回身去,继续和民宿老板说话,神情自然,语气平稳,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视从未发生过。

      凤于年却注意到,他的肩背始终挺直,站姿端正得有些过分,像是长期养成的习惯。

      她拎着包下了最后一级台阶,脚步声在安静的大堂里显得有些清晰。

      青年闻声回头,这一次,他的目光只是礼貌地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便移开了。

      很正常,正常到让人挑不出任何问题。

      “早。”民宿老板笑着和凤于年打招呼,“昨晚睡得还好吗?”

      “……还行。”凤于年迟疑了一下,回答得并不笃定。

      她的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再次掠向那名青年。

      他已经付完了钱,正把找零仔细收好,动作不疾不徐。

      那种从容,和他年纪并不完全相符。

      凤于年忽然意识到一个细节。

      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他的。

      不是今天。

      甚至不是刚刚。

      而是一种更早之前就存在的、被忽略的感觉——就像某个本该记得的人,被放进了“陌生人”的位置里。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微微一沉。

      “我先走了。”青年对老板点了点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高,却刚好让凤于年听见。

      在与她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她闻到了一点很淡的气味。

      像是晒过太阳的纸张,混着极轻的草木味。

      凤于年呼吸一滞。

      那种感觉再次出现了,一种身体比意识更早一步作出的反应。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转过头。

      青年已经走出门口,背影被晨光勾出一道清晰的轮廓,很快就融进了古镇尚未完全热闹起来的人流中。

      凤于年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她忽然想起梦里的那个场景。

      ——那只被她抚开的手。

      ——那句被她拒绝的话。

      ——还有离开时,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荒谬。

      在梦里,她拒绝得很坚定。

      可在现实中,仅仅是一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就已经让她心绪紊乱。

      “……不对。”凤于年低声说了一句。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现实,转身走向餐厅。

      阳光很好,桌椅、餐具、谈笑声,全都真实而具体。

      可她的心,却始终悬着一小块。

      像是有什么东西,已经在她没有察觉的时候,被轻轻拨动了。

      而她还不知道,那根线通向哪里。

      凤于年坐进餐厅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来错了时间。

      早餐和午餐的交界点,人不多不少,交谈声却显得格外清晰。

      她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尚未完全苏醒的古镇街道,石板路被阳光晒得微微发亮。

      她翻开菜单,却迟迟没有点菜。

      明明是熟悉的文字,却像隔着一层水,看得见,却抓不住重点。

      她的注意力总是被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牵走:窗台上那盆多肉叶片的阴影,桌角一小块被磨旧的木纹,还有门口风铃偶尔响起时,那一声极轻的脆响。

      她发现自己在等。

      可她并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不好意思。”服务员轻声提醒。

      凤于年回过神,随手点了份当地的米线,又加了一碗清汤。

      食物端上来后,她却只吃了几口。

      味道是好的,鲜香带一点微辣,可落到嘴里,却没有任何记忆点。

      像是味觉被什么情绪短暂遮蔽了。

      她放下筷子,抬眼望向窗外。

      街对面,有人正支起摊子,摆放银饰和手工织物。

      一个戴着红色头巾的老妇人笑着和游客交谈,动作缓慢而熟练。

      一切都很生活,可凤于年却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错位感。

      ——好像她本不属于这里。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烦躁。

      她结账离开餐厅,沿着古镇的主街慢慢走。

      人渐渐多了起来,有游客拍照,有小孩追逐,笑声和快门声混在一起。

      凤于年却始终提不起兴致。

      她经过一家卖婚庆用品的小店时,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红绸、流苏、成对的饰物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胸口忽然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

      凤于年移开视线,步伐加快。

      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避开。

      只是身体比理智更快地做出了选择。

      而在不远处的街口。

      程守一站在茶铺前,手里端着一杯还没喝完的苦荞茶。

      他的视线并不刻意,却始终落在凤于年的背影上。

      当她在那家婚庆小店前停下脚步,又迅速离开时,他的指节轻轻收紧了一瞬。

      很轻。

      轻到连他自己都没有完全意识到。

      程守一垂下眼,低声对老板说了句什么,随即转身离开。

      他没有跟上去。

      只是在心里,默默确认了一件事——

      这一切都太早了。

      ————

      凤于年走到河边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

      河水缓慢流动,水面反射着天光,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她在栏杆旁停下,扶着木栏,深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的那股闷意,却并没有散去。

      她忽然想起清晨那张侧脸。

      凤于年低头笑了一下,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

      “我是不是太累了……”她轻声自语。

      可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一个极其普通的系统提醒——今日步数已达目标。

      凤于年看着屏幕,忽然愣住。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古镇里走了很久。

      久到身体记住了路线,心却一直在绕。

      而那个人,从头到尾,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可她的情绪,却已经为他失衡了一整天。

      ————

      凤于年是在傍晚前回到民宿的。

      阳光已经偏西,庭院里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风穿过廊下的竹帘,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她刚踏进院门,就听见前台方向有人在说话。

      声音不算陌生。

      却让她脚步微微一顿。

      “房间我已经看过了,没问题。”

      那声音低而稳,语速不快,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克制感。

      凤于年抬眼望过去。

      那个青年正站在前台旁,微微侧身,手里拿着房卡。

      和早上不同的是,他换了一身深色外套,衬得整个人轮廓更加清晰。

      老板笑着点头:“那就好,你要是再住几天也行,反正最近人不多。”

      青年应了一声,转身的瞬间,目光与凤于年再次撞上。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移开。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停留了不到一秒。

      却足够让凤于年心口猛地一沉。

      青年似乎意识到什么,眉心极轻地皱了一下,随即移开视线,向院外走去。

      擦肩而过时,他的衣角带起一阵风。

      很淡,却让凤于年的呼吸乱了一拍。

      她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远去,她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屏住了呼吸。

      “你认识他。”

      声音从一旁传来。

      不急,不重。

      却让凤于年猛地一震。

      她转头,看见程守一正站在廊柱下,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什么?”凤于年下意识反问。

      程守一看着她,目光很稳,却并不直视她的眼睛。

      “不是现在。”他说,“但你认识。”

      “我不认识他。”凤于年几乎是立刻否认,语气却比自己预想的要快。

      程守一没有反驳。

      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接受这个答案。

      “嗯。”他说,“那就当你现在不认识。”

      凤于年被他这句话弄得更加不安。

      “你这话什么意思?”

      程守一把纸袋递给前台,嘱咐了两句,才重新看向她。

      “意思是——”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有些人,不是第一次见。”

      凤于年呼吸一滞。

      她几乎是本能地想反驳,可脑海里却骤然闪过清晨的梦——那声“潇潇”,那句“等我”,还有那双看着她时,近乎决绝的眼睛。

      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程守一。”她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程守一沉默了一瞬。

      这一次,他看向她的目光,终于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复杂。

      “我只知道一件事。”他说。

      “你今早醒来的那一刻,已经被人‘认出来’了。”

      凤于年的心猛地往下一坠。

      “被谁?”

      程守一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向院外,那条青年离开的方向,目光停留了片刻。

      随后,他收回视线,对凤于年说道:“很快,你会再见到他。”

      “而那一次——”

      他轻声补了一句:“就不是偶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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