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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冬至 ...

  •   “姐,我十一岁了。”
      小孩子似乎是怕眼前的人没有听见,又大声的重复了一遍。不喊不要紧,一喊,就把神游天外的我给喊了回来。
      吓了一跳?那倒没有,只不过是有些奇怪罢了,奇怪这个孩子怎么突然就情绪激动了。
      我蹲下来,牵起她的手往上抬,奇怪的是,她的手却还是低低地垂在两侧。我以为我眼花了,闭上眼睛又睁开,还真是出幻觉了。
      我拉着她的手左右轻轻地晃:“阿雪不要在生气啦~是姐姐的错。可惜了,姐姐记性不好喽,年纪大了。”
      阮雪听完我的话后一愣,她站在那与我平视,久久的才突出一句话:“姐姐,今日,是你的生辰。”
      我呆了一瞬,接着给自己找台阶下:“是吗,哈哈,我都不记得了,你瞧我这记性。不过今天府里格外冷清啊。”
      阮雪摇了摇头,随即看向大门。她问:“姐,你知道她们去哪里了吗?”
      “我怎么会知道,许是今天还有什么大事吧!你放心,知春知夏马上就会回来的,在此之前,我会一直陪你滴。”我被她问住了,好在我机智,立马找好了理由,这下总不会再哭了吧!
      命运总是爱戏弄人,你希望的,与现实往往是相反的。
      只听见小娃娃又哭了,站在冰天雪地里,嚎啕大哭。我只能从哭声中找到一两个破碎的词语,拼起来大概是:“我……不要……知春知……知夏……姐姐回来……不要……”
      听完这话我就纳闷了,知春知夏怎么了吗?在我为数不多的记忆里,她们明明是很好很纯真的小孩子啊?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难不成是闹了什么矛盾?
      我站起身来,刚想再问些什么,大门“吱呀”一声开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祈望的脸,然后再是知春和知夏。不过她们两个的情绪不太对劲,像是刚哭过一样。祈望,他啊,一回来就把自己锁屋子里了,看起来真的像是一个疯子。
      知春和知夏是一对姐妹,自幼丧父,母亲没过多久也离世了,只剩下这一对可怜的孩子在世上。她们十岁那年别人卖了换了钱,此后便留在了我家,成了我一个普通小官的贴身丫鬟。
      虽是丫鬟,我们四个的关系还是很好的,也没有见过这三个孩子吵架。
      “呜——”一道凄厉的声音唤回了我的思绪,我抬眸看去,只见到阮雪扑在知春的身上哭。此时我才注意到知春和知夏今天穿的是素白长裙。
      我不禁心想:今天,是什么重大日子吗?还有,这几个人看起来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我没有再想,见到这几个人亲密的模样我居然感到了一丝,欣慰?奇了怪了。
      我没再多做停留,转身就走了(不带一丝犹豫~。娱乐!娱乐!)。
      我又回到了我曾经住过的屋子,里面灰扑扑的,像是几年没有打扫,也对,毕竟许久没有人住了,哪能那么干净?
      天灰蒙蒙的,像是被人铺上了一床又黑又厚的脏棉被,压的人快喘不过气。
      我出了房间,刚刚还抱在一起痛哭的几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连串的脚印。我没有去找,也无心去找,见大门开着,心中暗想:又忘了关门。
      不过我出去的时候也没有关门,想着:就当是留了个教训吧!等回来的时候我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们一顿,在此之前还是得买一点东西给她们。
      冬至日的街市,早早就被喧腾的人声填满。青石板路上,车马来回穿梭,蹄声得得;挑着担子的小贩沿街吆喝,“新磨的糯米粉嘞——”“腊味腊肉,鲜香入味哟——” 叫卖声此起彼伏。
      街边的摊铺摆得满满当当,雪白的糯米粉堆成小山,油润的腊肉腊肠挂得整整齐齐,还有裹着糖霜的冬果、暖身驱寒的姜茶,香气混着热气飘出老远。妇人挽着竹篮,细细挑拣祭祀用的鲜果糕点;孩童拽着大人的衣角,眼巴巴盯着糖人摊,吵着要个“梅花”模样的。
      不远处的戏台上,锣鼓声咚咚作响,杂耍艺人翻着跟头,引得围观百姓阵阵叫好。更有不少人提着鞋袜礼盒,步履匆匆地往亲友家去,履长之礼的习俗,让街市添了几分温情。日头渐斜,炊烟与热气交织,整个街市热热闹闹,满是“冬至大如年”的欢喜氛围。
      我漫无目的地走啊走,不记得走了多久,从头走到尾,再从尾走到头,绕了几圈,既没有自己喜欢的节目,也没有相中给她们几个小娃娃带的东西,就是走啊走。
      我走到一处小湖边,看着清澈的湖水以结了冰,看着月亮在冰面上的倒影。心中倒生几分凄凉:水中月,镜中花。
      镜花水月,虚无缥缈。
      小小的雪花从空中缓缓飘落,落到冰面上,化成水,在如镜一般的冰面上隐去了。
      另一边喧闹声传入我的耳朵里,静静地听着,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回去了,不过又忘了此行的目的。
      弯弯绕绕又绕回来远处,我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灯火通明,转头走进了自己的房内。

      祈望漫无目的地走在喧闹的集市上,一个人倒显得和周围格格不入。
      “等等,小伙子我看你骨骼惊奇……”他一听到这个声音立马就跑,不顾一切地往前跑,这三年来他不知道听到了多少这种奇奇怪怪装神弄鬼的江湖骗子。一开始一两次还信,事不过三,到后来听到这种声音就条件反射地跑出去,不要被那群人再看见。
      不过这个倒是个身手好的,一步两步就赶上了祈望。
      祈望被追上后一摆手,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我身上没钱,也无心听你们说话,告辞。”说完抬脚就要走。
      “等等这位施主,我还没说话怎么就知道我和那些坑蒙拐骗的人是一路的呢?”见他要走,那个道士打扮的人立马拦住他。
      “那请问道长找我何事?我可无心修行。”祈望心想:有毒啊我都要走了还看不出我不想理他吗,赶紧放我走啊啊啊——
      “这可是你妻子给你留下的书信?”那个道士猝不及防的来了一句无头无尾的话。祈望定睛一看,发现那个道士手中不知何时拿了他一直放在身上的信,里面的信纸也掉了出了,正被那道士看着。
      祈望一下子就怒了,他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牵强的微笑:“不知道长这是何意?”说完伸手就去抢,不过被那道士躲开了。接连试了两三次,都以失败告终。
      祈望心里暗暗叫苦:怎么好端端抢人东西,问题是还抢不过!
      当然这还不是更过分的,更过分的是这个道士直接念了出来:
      “祈望: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这封信到你手边时,应是梧桐叶开始泛黄的时节了。今年天气转得早,昨夜的风已有了几分清冽的意味,让人想起你总说,秋天是整理旧物的好时候。
      过去这些年,我们攒下了不少“旧物”。不只是那只一起烧坏了底的陶锅,或某张字迹已模糊的明信片。更多是些看不见的东西——比如我说话时偶尔会冒出你习惯的尾音,比如路过那家不打烊的书店时,仍会下意识放慢脚步。它们安静地住在生活里,像书页间的压花,轻轻一翻就能看见从前的季节。
      近来常去一家新开的茶室,窗景极好。店主是个温和的人,从不过问客人的故事,只安静地续上温度恰好的水。坐在那里看云慢慢移过对面的屋檐,忽然明白了一些事:有些相处,并非为了抵达某个终点,而是为了在共行的路上,彼此确认过世界的模样。我们确实认真地并肩走过一段长路,这就够了。
      窗台上的绿萝又垂下了新的藤蔓。我剪下几枝,插在盛了清水的玻璃瓶里。植物总是这样,不告别,也不纠缠,只是自然而然地伸展出新的姿态。生命自有它延伸的方向,而我们能做的,或许就是像照料植物一样,给予彼此恰如其分的光照与距离。
      保重。不祝你前程似锦,只愿你我都能活得具体而诚恳——像秋日里一颗沉甸甸的果实,清楚自己从哪片土壤里长出,也安心于即将落下的土地。
      窗前灯火渐次亮起了,就此搁笔。”
      祈望痛苦地捂住了耳朵:公开审判啊!别整我啊!
      这时这道士又来了一句,说的他一愣:“敢问施主收到信后有没有仔细去看?或者是你的妻子写后去了哪?亦或者是你的妻子不是和你同住吗,为何又写出一篇没头没尾、无缘无故的信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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