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不懂》赵思南

7、第一份工作

　　温眠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但是阳光只穿过狭小的窗户，在门口处投出一小片光亮，其他地方还都是昏暗的。
　　桌子上凌乱地放着拆开的药盒，还有没拔掉线的热水壶。
　　这时，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响了。
　　是胡姐，温眠昨天存的唯一一个新号码。
　　“小温啊，都九点了，你怎么还没过来，是迷路了吗？”
　　胡姐很热心，“我给你发个位置，你打开地图，按导航走吧。”
　　“这会儿店里上人了，我得先忙，没空去接你。”
　　温眠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喉咙已经哑的发不出声音了。
　　在庄园时，手机完全是摆设，温眠不完游戏，也不上网，所有清醒的时间，都用来和先生待在一起。
　　这也导致他虽然看上去像个人，但完全没有掌握人该有的基本生存技能。
　　要先出门。
　　温眠想，他掀开被子，想站起来，却发现腿软的和面条一样。
　　那辆车还停在小区里。
　　陆知恒盯着小狗消失在视线里，才按着眉心，长出了一口气。
　　没人照顾，温眠看上去惨不忍睹，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皱巴巴的，最主要的是，他满脸茫然无措，像一只新生的，被丢到雪地里的小狗崽子。
　　这里离那家餐馆只有六百米，他应该能顺利过去吧。
　　陆知恒强迫自己不去想，熬了一整夜，他完全不打算休息，又回了公司投入到高强度的工作中。
　　沈悦这位特别助理则完全不亏待自己，在陆总的车上睡了个自然醒。
　　眼看到中午，她可能良心发现，拍了张贴在墙上的菜单，问陆总想吃什么，她可以帮忙带回去。
　　陆知恒盯着手机，久久不语，他知道沈悦是故意的，画面的一角，温眠正拿着抹布，在擦一张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桌子。
　　胡姐的餐馆里。
　　温眠在热心路人的帮助下，终于学会了看导航，可是刚到餐馆，就被胡姐大嗓门喊到了后厨。
　　“你可算来了，上班第一天就迟到，得扣工资啊。”
　　“嗯，好的。”温眠乖乖地说。
　　这和养个大儿子有什么区别？
　　胡姐有点于心不忍了，可店里很快又忙了起来，忙的她没空关心这位智商不是很正常的新员工。
　　温眠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局促地跟在胡姐后面。
　　半个小时下来，胡姐发现他所有活儿都做的稀碎，唯一能干的就是擦桌子，还有把写好的菜单交给后面的厨师。
　　当然，这家小餐馆是夫妻店，大厨就是胡姐的老公。
　　胡姐老公也知道温眠的情况，跟他说话都夹着嗓子，很照顾他。
　　一上午下来，温眠居然适应的还不错。
　　一直到快两点，店里客人才少了点。
　　胡姐一拍脑袋，“哎呀，我都忘了，小温是不是还没吃饭，”她又冲后厨喊了一声，“老杨，咱今天吃炒饭吧，多炒点，多放点火腿！”
　　“小温，你还没有杯子吧，等着，我给你找一个，我记得有个商场抽奖中的保温杯来着……”
　　胡姐说着蹲到了柜台下面。
　　温眠像模像样地擦着桌子，这时，门帘掀开，沈悦走了进来。
　　温眠当然记得沈悦，只是不懂人心险恶的小狗，无法理解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要这个，还有这个，再来两份米饭，嗯，再来份汤吧。”
　　沈悦指着墙上菜单说，就好像不认识温眠一样。
　　“哎，好嘞，美女稍等一下！”
　　胡姐笑着迎了上来，她想让温眠别挡在那儿，但是扒拉了一下温眠，居然没扒拉动。
　　“这孩子。”胡姐尴尬一笑，她指了指脑子，又冲沈悦摇了摇手。
　　意思是说温眠脑子有问题，让她别介意。
　　沈悦没忍住，笑了出来，一开始还能忍住，到后面嘴角都开始抽搐。
　　温眠想问沈悦为什么要冤枉自己，想问阿恒现在怎么样了，可越着急，越说不出话来。
　　“你……”温眠憋了半天，说出来一句，“你是坏人。”
　　沈悦彻底破功，笑的甚至咳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