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不懂》赵思南

6、落脚地

　　温眠在警察局待了一天半，警察帮他找回了手机和证件，但是一些现金和卡已经被处理掉了。
　　“想追回损失的话，可能需要等几个月。”警察同情地说。
　　“你快把手机充上电，看还能不能开机，联系一下你家里人。”
　　温眠声音细的仿佛是蚊子在哼哼，“我没有家人。”
　　“什么？”
　　警察没听清楚，又靠近了一点问道。
　　“我没有家人，先生不要我了，我也没有可以去的地方。”
　　“这不祸祸人嘛。”警察气不打一处来，他不知道温眠口中的先生是谁，但把这样一个明显智商不正常，没有生活自理能力的人撵出家门，和要他去死有什么区别。
　　“你把那什么先生的电话给我，我和他说！”正义感爆棚的警察说。
　　温眠仰起头，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的，“真的吗？眠眠不会再闯祸了，眠眠以后都会很听话的，可不可以让先生不要赶走我。”
　　警察最后只打通了管家的电话，管家冷漠且客套地拒绝了他们要把温眠送回来的做法。
　　这位憨厚的中年警察挠挠头。
　　“那啥，我姑妈家开了个小餐馆，正在招帮工，我和她说一声，好歹让你有个先落脚的地方。”
　　“不过也不知道那活儿你能不能干得了。”
　　温眠也听到了管家刚才的话，他低着头，紧紧咬着下嘴唇。
　　管家伯伯的意思是，自己以后都回不去庄园，再也见不到先生了吗？
　　餐馆很小，只有七八套桌椅，这位姑妈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得知他没地方住，还陪他找了个一个月只要两百租金的半地下室。
　　“这孩子可怜呦，真是的，谁家大人这么狠心。”姑妈姓胡，让温眠管她叫胡姐。
　　胡姐带着他买了些生活用品，当然，这些钱都是预支的温眠的第一个月工资。
　　这些情况，都被专门派来的人一一汇报给了陆知恒。
　　陆知恒已经两天没有见到温眠了。
　　那个临时被摘下的项圈现在还在自己的口袋里。
　　只是看照片，看视频，完全不能缓解心中的担忧和想念。
　　陆知恒让助理备车，看到站在门口的沈悦，语气已经非常不耐烦了。
　　“我悄悄去看一眼，不会让他发现的。”
　　“我和你一起。”沈悦说。
　　陆知恒又打量了她一番，“我发现，你好像格外关心温眠。”
　　沈悦语气坦荡，“作为一个医生，关心病人难道不是很正常？”
　　不，这种关心程度，很明显不正常，看来还得再派人，仔细深挖一下这个心理专家，到底遮掩了自己的什么经历。
　　一辆全北京城都没几辆的顶级豪车驶入了老旧小区。
　　这时，天已经黑透了，路灯昏黄不明，这里住的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小区里已经安静了下来。
　　温眠没有拉窗帘的意识，从车上就能看清那个小房间的全部布局。
　　一张小小的床，一张不大的桌子，这个房间里唯一像样的东西，大概就是那个价值不菲的行李箱了。
　　温眠真的是累坏了，他躺在床上，胡乱扯过被子，就昏昏沉沉做起了梦。
　　梦里，他好像来到一个蒸笼一样的地方，又像是在沙漠里走，又热又燥。
　　“不对劲。”陆知恒抓住车门把手，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陆总手下能人辈出，司机仅仅是用铁丝通了几下，这个简陋的门锁就被打开了。
　　温眠这个时候已经烧迷糊，哼哼唧唧地喊阿恒。
　　陆知恒当场就受不了了，抱起他就要往外冲，温眠滚烫的胳膊搭在他脖颈上，烫的他心脏生疼。
　　这时，沈悦提着一兜药，姗姗来迟。
　　“先紧急处理一下吧。”
　　“再这样烧下去，他会没命的。”陆知恒压低声音说，“就算，就算不让他回去，也必须带他去医院。”
　　“烧不死人，你先把他放下，”沈悦在这个狭小的屋子里环视了一圈，“把退热贴先给他贴上，我去烧水。”
　　这位名义上的助理，使唤陆总使唤的无比自然。
　　这种时候，陆知恒自然也不会计较这些。
　　一直到后半夜，温眠体温才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