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初衷》关七藜

16、岁岁年年的期许

　　沈时出任务的第三天，南港落了场绵密的冷雨，敲在落地窗上，碎成一片朦胧的湿意。叶雨黎靠在窗边翻着卷宗——不是公司的商业案，是沈时落在公寓的旧案卷宗，纸页边缘磨得发毛，字里行间满是她没见过的凌厉，她却看得格外认真，仿佛这样就能离沈时的战场近一点。

　　锁骨间两枚香樟叶吊坠相贴，凉丝丝的，是沈时留下的念想。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不是沈时的号码，却是她队里内勤的短信，只有一句“一切安好，勿念”，叶雨黎指尖摩挲着屏幕，弯了弯唇，回了个“麻烦了”。

　　她早和沈时的队里约好，不必报平安，只消在危险时递个信，这份默契，是属于她们的安心。

　　傍晚雨停时，叶雨黎煮了碗红糖姜茶，刚端到客厅，玄关的密码锁就传来轻响——是沈时的指纹。

　　她猛地抬眼，就见沈时站在门口，警服外套沾着雨珠和淡淡的泥渍，狼尾发梢湿哒哒贴在额前，脸色比走时白了些，却依旧眼神清亮，看见她时，眼底的冷硬瞬间融成一汪软。

　　“怎么回来这么早？”叶雨黎快步走过去，伸手替她解下外套，指尖触到她胳膊上的绷带，心猛地一揪，“受伤了？”

　　“小擦伤，碰了下石壁。”沈时握住她的手，把人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旅途的沙哑，却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想念，“想你，任务一收尾就赶回来了。”

　　她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冷风和一点淡淡的硝烟味，叶雨黎却往她怀里缩得更紧，手轻轻摸着那截绷带，没再多问，只把温热的姜茶递到她唇边：“先喝这个，暖身子。”

　　沈时乖乖喝了大半碗，指尖勾着她的腰，把人按在玄关的鞋柜上，低头就吻。这次的吻没有往日的张扬，只有失而复得的急切和温柔，唇瓣相碰时，叶雨黎能尝到她唇间姜茶的甜，还有一点淡淡的血腥味，鼻尖一酸，却被沈时捏着下巴吻得更沉。

　　“哭什么？”沈时擦去她眼角的湿意，指尖摩挲着她的脸颊，眼底满是心疼，“一点小伤，不疼。”

　　“我知道。”叶雨黎咬着她的唇，声音哑哑的，“就是想你了。”

　　沈时笑了，把人打横抱起，往卧室走，酒红色的长发垂在她臂弯，暖得她心口发烫。“不是说，等我回来罚你亲一整天？”

　　“现在就罚。”叶雨黎勾住她的脖颈，低头吻她的喉结，指尖擦过她警服的纽扣，“沈队说了算。”

　　卧室的暖光落下来，裹住相拥的两人，警服被随手搭在椅背上，绷带露在外面，却成了彼此心疼的由头。叶雨黎替她换药时，指尖放得极轻，怕碰疼了她，沈时却握住她的手，拉到唇边吻了吻，眼底的缱绻要溢出来：“这点伤，比不上想你的疼。”

　　叶雨黎瞪她一眼，却忍不住笑，低头吻了吻她的伤口周围，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兽：“以后不许这么拼。”

　　“为了早点回来罚你，值得。”沈时扣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下去，锁骨间的香樟叶吊坠相碰，轻响落在满室的温柔里。

　　接下来的几天，沈时休了假，彻底窝在叶雨黎的公寓里。没有警笛，没有任务，只有彼此的体温和细碎的日常。

　　清晨叶雨黎先醒，看着身边的人，狼尾发散在枕头上，眉眼柔和，和平日里那个雷厉风行的沈队判若两人。她指尖轻轻划过沈时的眉骨，却被沈时捉住手，按在枕边，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醒了就想逃？”

　　“沈队越来越黏人了。”叶雨黎笑，伸手揽住她的腰，往温热的怀里钻了钻，酒红色的发梢蹭过沈时的下颌，惹来一阵轻痒。窗外的南港还笼着淡淡的晨雾，海风穿过半开的窗，带着微凉的咸湿，拂动纱帘轻轻晃，却吹不散被窝里裹着的暖意。

　　沈时收紧手臂，把人扣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懒懒散散的，没半点平日警队里的凌厉：“只黏你，别人想让我黏，还没这资格。”指尖顺着叶雨黎的腰线轻轻摩挲，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像把这几日分开的空缺，都要在这晨起的相拥里补回来。

　　叶雨黎轻笑，指尖掐了把她腰侧的软肉，换来沈时一声低低的闷哼，她便得寸进尺地抬手，指尖划过沈时颈间的香樟叶吊坠，又碰了碰自己锁骨间的那枚，两枚银饰相碰，轻响细碎，落在晨雾里，格外动听。“沈警官这占有欲，倒是和你握枪的力道一样，一点都不松。”

　　“松了，怕我的人跑了。”沈时低头，吻落在叶雨黎的发旋，鼻尖蹭着她头发上淡淡的栀子香，那是她惯常用的洗发水味，混着彼此的体温，成了最安心的味道。她想起在南城的那三天，每夜蹲守在老巷，闭眼就是叶雨黎的模样，连梦里都是南港的海风，和她笑弯的眼尾，此刻把人实实在在抱在怀里，才觉心口那处空着的地方，终于被填得满满当当。

　　两人赖在床上，直到窗外的晨雾散了些，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被褥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才肯慢悠悠起身。

　　沈时的胳膊还不能太用力，叶雨黎便包揽了所有事，煮早餐时，沈时就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她，狼尾发随意抓了抓，穿着叶雨黎的米白色家居服，松松垮垮的，少了警服的冷硬，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柔。看叶雨黎系着围裙，抬手煎蛋的模样，指尖翻锅的动作利落，侧脸在晨光里柔和，她忽然觉得，这样的人间烟火，比任何勋章都珍贵。

　　“别光看着，过来帮我递下盐。”叶雨黎回头，见她眼底的缱绻都要溢出来，唇角弯起，眼底漾着笑意。

　　沈时快步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头，避开她胳膊上的绷带，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她。“我的叶总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娶回家也太赚了。”

　　“谁要嫁给你。”叶雨黎笑，却没推开她，任由她抱着，指尖捏了点盐，撒进锅里，“倒是沈警官，得好好养伤，别下次出任务，又把自己弄伤，让我担心。”语气里带着点嗔怪，却藏着化不开的关心。

　　早餐是简单的煎蛋、吐司，还有温热的牛奶，摆在阳台的藤桌上，海风轻轻吹，带着南□□有的咸湿，远处的码头隐约传来汽笛声，细碎又温柔。两人并肩坐着，沈时的手始终牵着叶雨黎的，指尖扣着指缝，偶尔喂她一口吐司，偶尔相视一笑，没有太多话语，却处处都是默契。

　　午后南港放了晴，阳光暖融融的，叶雨黎搬了张躺椅在阳台，让沈时靠着，替她揉着胳膊，动作轻柔，避开绷带的位置。沈时闭着眼，靠在她腿上，狼尾发铺在她的膝盖上，任由她的指尖穿过发丝，轻轻梳着，耳边是海风的声音，还有叶雨黎偶尔轻哼的小调，调子温柔，没听过的旋律，却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叶雨黎。”沈时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海风。

　　“嗯？”叶雨黎的指尖顿了顿，低头看她，眼底满是温柔。

　　“以后不管去哪，都尽量早点回来。”沈时睁开眼，抬头望她，阳光落在她眼底，碎成一片光，“我等得起，但怕心疼。”

　　叶雨黎的指尖抚过她的眉骨，低头吻落在她的眼角，动作温柔又虔诚，像在许下一个永恒的承诺。“好，以后不管你去哪，我都等你，而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回到我身边，回到南港的风里。”

　　沈时笑了，抬手扣住她的后颈，拉她低头，吻落在她的唇瓣，温柔又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