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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幼稚的报复 ...

  •   “去吧,去吧。”门神回来后对楼梯口聚着的四人不耐烦地挥挥手。

      三人听后,对视一眼,迸出笑颜,拔腿奔向训练场。

      相比起来,齐玉瑾就冷淡得多。

      经过门神时略微停顿:“谢了。”

      冷淡高傲的口吻。

      看着这小子离开的背影,门神乐了,他今天算是明白齐桓的吐槽点了。

      在齐玉瑾他们成功离开这栋囚牢后,楼层的门不约而同地开了,露出探头探脑的身子。细看,他们都已经穿好作训服,激动又内敛地推推搡搡,显然就等着这一刻呢。

      门神早有预料。

      他紧绷着脸,很是不耐烦地挥挥手。

      这群人就像久在樊笼里的鹰,一得自由一边奔跑,一边高声呼喊,眼角眉梢都神采飞扬。

      成才飞扬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看见许三多了。

      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许三多显然也看见他了,眼睛瞪得溜圆。

      在老A这么长时间了,许三多还是老样子,脸上冒着傻气。一见到成才,便迫不及待想喊他名字,幸好被旁边的吴哲拉住了。

      看着许三多急切的模样,成才眼眶发热。

      身边的一群人在大喊大叫着,他一句都没听清,但他看见许三多咧嘴朝他笑了,并且十分骄傲地对他竖起大拇指。

      成才笑着,也在胸前竖起大拇指,正如他们以前一样。如果给成才一面镜子,他就会发现自己比许三多笑得还要灿烂,还要冒着傻气。

      “喂,怎么停下了?”李阳见他和一名老A在暗戳戳互动,于是夜跟着停了下来,状似不经意询问:"那边那位,你认识啊?"

      成才默不作声,扭过头闷声往前跑。

      "什么嘛!"李阳看着远去的身影,瘪瘪嘴。

      齐玉瑾刚好路过,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不要站在正中央挡路,随后扬长而去。

      "喂!你们等等我!"李阳大声喊。

      无人回应。

      因为一道又一道身影从他身侧掠过,将他反超了过去。

      李阳:"!"

      这是一场没有终点的追逐赛。

      今天的训练场出了一个奇观。操场上每隔几米就横七竖八躺了一个人。蓝天白云慢慢悠悠,学员们四肢大开,瘫在地上,仰望上天。虽然身体已经精疲力尽,但他们却格外畅快。

      "刚刚,你朋友?"齐玉瑾躺的很随意,他枕着手臂,目光瞥向一旁闭目养神的成才。

      成才睁开眼,轻"嗯"一声。

      "有这样的兄弟,挺好。"齐玉瑾支起一条腿,也学着闭目养神。

      成才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周围静悄悄的,每个人累到没有力气说话。

      缓了一会,渐渐响起三言两语。

      “赶紧起来拉伸拉伸筋骨,不然明天训练有你们好受的。”

      话虽这么说是不错,但该躺还是躺。

      他们都已经没有力气了。

      袁朗立在窗口。

      "队长,这不会都是你算计好了的吧?"齐桓同情地望着楼下那群无知无畏的南瓜。

      袁朗没说话,他站在窗前,通过望远镜快速锁定了几个目标。

      "队长。"齐桓又喊了一声。

      袁朗侧头,勾勾手。

      "怎么了?"齐桓凑过去。

      "躺着睡觉的,坐着闲聊的,趴着数蚂蚁的,还有那个喜欢站的。你关照一下。"袁朗错开一步,示意他站到这儿看。

      齐桓只好接下望远镜,寻找符合袁朗所说的那几个人。

      齐玉瑾,翘着个腿,满脸恬淡,成才挨着他坐下,神色不明。赵旭——十公里越野跑第三名,站得似把枪,是其中最格格不入的那一个,这几个多多少少都保存了一定体力。

      "都找着了吗?"袁朗站在他身后问。

      "找到了。"

      "怎么做,你应该熟悉吧?"袁朗挑眉。

      齐桓放下望远镜,轻叹一口气,摇摇头,满脸惆怅:“何止是熟悉啊。”他当坏人,已经当到得心应手的程度。

      “既然没问题,就去准备吧。”

      “是。”

      齐桓出去后,袁朗在窗口站了良久,直到学员熙熙攘攘地站起来,拍拍裤子勾肩搭背往回走,他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份检讨没有写。

      检讨,多少年没碰过的玩意了。铁路以前喜欢玩这招,但自从放权后,哪怕有意见不合的时刻,也就是冷着脸和他争论几句。

      看来这次真气的不轻。袁朗笑笑,摸出烟,点燃。

      尊敬的领导、党组织,我已深刻认识到这次的错误,并做了深刻反思。我将从以下几个方面作出深刻检讨。首先,在意识形态上,我犯了......

      烟草味浸透在宣白的纸张上,铁路收到这份检讨已是晚上,许三多送过来的。

      铁路一个字一个字看完,目光留在最后的署名上。袁朗练得一手好行楷,落笔行云流水,捧在手里赏心悦目。至于内容,铁路轻哼一声,乍一看好像挺像回事,实则陈词滥调,打着官腔,没一句说在点子上。

      铁路掷下检讨书,抬头看见许三多仍笔挺地杵在那,略有疑惑:“还有事吗?”

      许三多一脸真诚:“可是您、您还没让我走。”

      铁路点了点手边的检讨书:“好。我问你,他为什么不自己来交?”

      “那个,”许三多犹豫了一下,又觉得在铁大面前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全盘托出:“队长说您不想见他,他也不好意思见您。还有,还有就是他怕检讨书会被打回去重写。他不想重写。”

      他说的很认真,也很局促。

      铁路唇角抿成一条柔和的线条,他注视着眼前这个把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却带着几分闪躲的兵:“你是替他来说情的?”

      许三多神情立马变得急切,那双黝黑的,平日瞧起来有些许木木的眼睛,泛起执拗的光,亮得惊人。

      "不是的,队长从没这么说过。"许三多急得嗓门都高了:"而且队长写检讨很认真,我中午进去的时候他在写,我晚上进去的时候他伏在桌上还再写。队长他,他挺不容易的,写完检讨之后又扒学员扣分情况总结表。他桌上的烟灰缸都堆满了。"

      许三多的表情任谁看了,都会说上一句,你冤枉好人了。

      铁路沉默了。许三多埋下头,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不应该用这种语气和领导的领导讲话。

      "我知道了。"铁路还能说什么呢?

      铁路叹气:"你回去告诉他,下不为例。"

      这四个字,掷地有声,但铁路的表情无奈中带有一丝笑意。

      许三多微微有些愣神。

      铁路身上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他不经常笑,话也不多。许三多和他为数不多的接触,全是在动员大会,表彰大会这样的严肃场合。他训话时,不会刻意提高声音,但每一句都说得缓慢却有力量。

      铁路看他们的目光称得上温和,但被他的目光扫过,总是会下意识挺直脊梁,生怕被那双眼睛抓到错处。

      "愣着干什么?"

      许三多回过神:"是。"

      "你出去吧。"

      许三多沉默敬礼,礼毕,转身离开。

      铁路拿起检讨书,对折两下,轻轻放在抽屉深处。

      夜深,人不静。齐玉瑾躺在床上,控制自己尽量不去想那些糟心事,奈何对床抱怨的声音一声叠着一声。

      这使齐玉瑾不得不反省,今早他们做了一个多错误的决定。

      当他们在训练场发泄完,拖着疲惫的步伐往食堂走去,齐桓突然出现,并且告诉他们:"过点了,食堂已经关门了。"

      齐桓扫了眼队伍,不少人面色惨白,目光虚弱,显然是有点脱水了。他压下心中的不忍,冷硬道:"看什么看,都给我回训练场。"

      刚刚发泄完,大伙心里的怨气出了,怒气不减反增。

      没有人动。

      "怎么,都嫌分多,没扣够?"齐桓淡淡威胁。

      于是,这个沉重且肚子空虚的队伍又回到了原点。

      齐桓双手背后,面上扯出一副狠样:"我看你们就是太闲!个个都装英雄,充胖子,我看你们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狗熊!"

      队伍响起愤愤不平的哼声。齐玉瑾对他的话语早就免疫了,他扫描四周,意图找到暗中偷袭扣分的袁朗。

      袁朗并没有出现。

      这是耍哪招?

      齐玉瑾他们被齐桓赶羊似的,赶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泥坑里。

      巨大的水压不由分说地扑面而来。泥坑的四面,各站一名老A,手里拿着高压水管,随意地往各个方向喷洒,力图照顾所有人。

      水冲在身上,人溅进土里,场面一时混乱。齐玉瑾摔在地上,被迫灌了好几口泥。

      去你大爷的!

      他啐出满嘴的泥,手背胡乱抹了把嘴唇,从泥潭里爬起来,一脸愤恨。

      齐玉瑾攥紧拳头,刚想开口骂,高压水柱便精准地向他砸过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齐桓手里也拎了一根水管。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齐玉瑾又狼狈摔进土里,得意地笑了。

      水声,笑声,骂声融为一体。

      齐桓手里的水管挥得看似随意,实则就那几个被要求"格外关照"的人。

      齐玉瑾也渐渐察觉到,不论他躲到哪里,齐桓总是能精准地找到他,并且毫不留情地把他扫倒。

      泥潭里的大部分人早就成了强弩之末。风轻轻一吹,压动神经,他们也许就倒了。

      那几个保存体力的,也在齐桓的关照下气息奄奄。

      就在这时,袁朗带着墨镜哼着小调出现,扫了眼底下的情况,满意地喊了停。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泥潭里的脏猴子,摆摆手,端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各位,这就不行了?抬上来,都抬上来吧。"

      不知道哪里冒出一群人,把他们都架上去了。齐玉瑾被人拖着上去的时候,没有挣扎。

      这群人已经没有区别了。脸上,身上都糊了一层泥巴。他们变成了远古时代的原始人。

      冷风一吹,衣服早就湿透了,齐玉瑾冷得打了个哆嗦。

      齐桓看向袁朗。

      袁朗却没看他。他嘴角上扬,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没人能看出他此刻的心情。

      休息了一会,齐玉瑾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报告!"

      袁朗转过头,墨镜下的眼睛来了兴趣。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正走过来的人身上,轻吐一个字:"说。"

      齐玉瑾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因为再快一步,他的身体就会倒下去。

      他蹒跚着走到了袁朗面前。

      袁朗微微歪头,俯身凑近他的脸,仔细辨认了半晌,慢悠悠开口:"哦,你是二十一。有事吗?"

      始终是那副欠揍的口吻。

      齐玉瑾却笑了,他知道这个时候笑起来挺丑的,但是——忽然地,齐玉瑾攒起最后一丝力气,狠狠抱上去,把袁朗扑倒在地。

      虽然笑起来丑,但是,齐玉瑾真的忍不住不笑啊。

      这场报复幼稚却又酣畅淋漓。

      袁朗也一身泥污了,哦,不对,他的墨镜还摔在了旁边的泥土上。

      齐桓傻眼。

      他在想是去扶齐玉瑾呢,还是去拉队长呢?

      "齐桓!"

      队长突然发话了,有些气急败坏:"把他从我身上拉下去。"

      齐桓走过去,满脸困惑。那一下耗了齐玉瑾全部的力气,现在软绵绵地趴在袁朗身上,轻轻一推就能推下去。

      要我干嘛?

      但齐桓只动作轻柔地把那只泥猴扶起来。

      袁朗坐起来,擦了擦脸上的土。为了彻底的报复,齐玉瑾倒下的时候,额头顺势在他脸上蹭了一把。

      袁朗低头,笑了一下。然后起身拍拍裤子走人,没留任何话。

      仿佛他过来,就是为了这一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幼稚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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