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渊炽宴》江澈Clear

11、你是我的 战火还

　　战火还在四周燃烧，别墅外围的防御系统依旧在运转，警报声此起彼伏，可在贺鸿渊与宋宴航身边，却像是被隔绝出了一片安静而温暖的小世界。

　　宋宴航半扶半抱着贺鸿渊，将他慢慢转移到别墅门口的台阶上坐下。

　　他不敢动作太大，生怕牵扯到贺鸿渊腰腹的伤口。那道伤口实在太过狰狞，碎裂的鳞片残留在皮肉边缘，鲜血还在不断渗出，将深色的作战服染成近乎发黑的暗红，看得宋宴航心脏一阵阵抽疼。

　　“你先别动，我去拿医药箱。”
　　宋宴航低声说了一句，起身就要往别墅里跑。

　　手腕却猛地被一只有力的手扣住。

　　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牢牢地将他锁住。

　　宋宴航回头，撞进贺鸿渊深邃的竖瞳里。

　　男人坐在台阶上，微微仰头看他，脸色因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唇线却绷得极紧。那双平日里冷冽如冰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宋宴航看不懂的浓烈情绪——有占有，有偏执，有珍视，还有一丝近乎疯狂的笃定。

　　“不去。”贺鸿渊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因疼痛而产生的沙哑，却异常清晰，“先处理。”

　　“医药箱在里面，有消毒水、止血剂、绷带……”宋宴航急得眼眶更红，“你的伤口一直在流血，再不处理会感染的！”

　　“我没事。”贺鸿渊看着他，指尖微微收紧，“我怕你一转身，就不见了。”

　　一句话，让宋宴航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怔怔地看着贺鸿渊，心头猛地一酸。

　　这个强大到可以化出巨蛇、横扫千军的男人，在这一刻，却像个害怕失去心爱之物的孩子，怕他转身离开，怕他消失在这场风波里，怕他再次被抓回那个暗无天日的研究院。

　　宋宴航鼻子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没有再挣扎，乖乖地在贺鸿渊面前蹲下，与他平视。

　　淡淡的魅魔安抚信息素还在源源不断地释放着，轻柔地包裹着贺鸿渊。没有刻意的魅惑，没有精神的干扰，只有最纯粹的温柔与心疼，像一层无形的保护膜，将所有疼痛与不安都隔绝在外。

　　贺鸿渊的身体越来越放松，伤口的灼痛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少年身上清浅而干净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让他心安。

　　宋宴航咬着唇，小心翼翼地掀开贺鸿渊腰侧破损的衣物。

　　布料与血肉粘连在一起，稍微一动，就会牵扯出尖锐的疼痛。贺鸿渊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始终没有皱眉，只是牢牢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目光一刻都不曾移开。

　　“疼就说出来。”宋宴航低声道，指尖轻得不能再轻，“别忍着。”

　　“不疼。”贺鸿渊看着他，声音低沉，“有你在，不疼。”

　　宋宴航的动作一顿，眼泪掉得更凶。

　　他不敢耽误，只能强迫自己冷静。在研究院的日子里，他见过无数次伤口处理，见过研究员如何冷漠地清理创面，即便那些知识带着阴影，此刻却成了他唯一能为贺鸿渊做的事。

　　他用随身携带的干净手帕，一点点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月光落在他低垂的侧脸上，长睫沾着泪珠，鼻尖微微泛红，唇瓣因紧张而轻轻抿着。明明是被全世界惧怕的魅魔，此刻却温顺得像一只无害的幼兽，满心满眼，都只有眼前这个受伤的人。

　　“你真笨。”
　　宋宴航一边擦拭，一边忍不住小声重复，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那么多敌人，你一个人就敢冲上去。明明可以躲开的，明明可以不管我的……”

　　“我不能不管你。”贺鸿渊打断他，语气坚定。

　　“为什么？”宋宴航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我就是一个实验体，是累赘，是麻烦，所有人都想我死，你为什么要护着我？”

　　他不懂。
　　他是研究院的产物，是被唾弃的魅魔，是行走的“危险”。
　　为什么贺鸿渊愿意为了他，与整个联盟为敌，与人类研究院为敌，愿意以身为盾，承受那些足以致命的攻击。

　　贺鸿渊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挂满泪痕的小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攥住，又软又疼。

　　他活了这么多年，独来独往，冷心冷清，从未对谁有过牵挂，从未为谁不顾一切。
　　直到他闯入星核研究院的地下实验室，看到那个蜷缩在实验舱里、苍白而脆弱的少年。

　　看到那双干净得不染尘埃的眼睛，看到他被囚禁十几年却依旧没有熄灭的光。

　　从那一刻起，宋宴航就不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实验体。
　　而是他贺鸿渊想要拼尽全力，护在身后的人。

　　贺鸿渊没有回答，只是扣着宋宴航手腕的手指，再次微微收紧。

　　他微微倾身，靠近眼前的少年。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交织，气息相融。
　　贺鸿渊的竖瞳在月光下微微收缩，目光落在宋宴航泛红的眼角，落在他微颤的唇瓣，落在他每一寸让他心动的轮廓上。

　　心底压抑了许久的占有欲，再也无法克制，疯狂地席卷了所有理智。

　　宋宴航被他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想要后退，却被对方牢牢扣着手腕，退无可退。

　　“贺鸿渊……”他小声唤了一句，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口。

　　贺鸿渊低头，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与霸道，一字一顿，在他耳边缓缓响起：

　　“宋宴航。”
　　“听清楚。”
　　“你是我的，谁也不能抢。”

　　一句话，轻得像耳语，却重得像誓言，砸在宋宴航的心上，让他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战火、所有的恐慌，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世界里，只剩下贺鸿渊温热的呼吸，低沉的嗓音，还有那句带着绝对占有欲的告白。

　　你是我的，谁也不能抢。

　　宋宴航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盛满了他的竖瞳，眼泪还在掉，嘴角却不受控制地，轻轻往上扬了起来。

　　原来……他不是累赘。
　　原来……他也可以被人这么坚定地选择。
　　原来……在这个所有人都想要他消失的世界上，有一个人，愿意为他与全世界为敌，愿意告诉他，他是属于他的。

　　贺鸿渊看着他哭着笑出来的模样，心头一软，扣着他手腕的手，微微松开，转而轻轻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以后，有我在。”
　　“没有人能再把你关起来。”
　　“没有人能再伤害你。”
　　“我会护着你。”

　　一句句承诺，温柔而坚定，在夜色里轻轻回荡。

　　宋宴航用力点头，把脸轻轻靠在贺鸿渊没有受伤的肩膀上，泪水浸湿了他的衣物，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不再害怕，不再迷茫，不再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存在。
　　因为他有贺鸿渊。
　　因为他是贺鸿渊的。

　　远处的战火还在继续，研究院的舰队依旧虎视眈眈，联盟的执法队还在步步紧逼。外界的风波没有平息，危险依旧环绕在他们身边。

　　可此刻，在这座隐蔽的别墅前，在月光与硝烟交织的夜色里，蛇与魅魔紧紧相依。

　　贺鸿渊护着宋宴航，宋宴航安抚着贺鸿渊。
　　一强一柔，一冷一温，彼此成为对方的铠甲，也成为对方的软肋。

　　宋宴航轻轻蹭了蹭贺鸿渊的肩膀，声音软糯，带着哭后的沙哑，却依旧改不了口是心非的性子：
　　“知道了……笨蛋蛇。”
　　“下次不许再受伤了，不然我不理你了。”

　　贺鸿渊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温柔得不像话。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宋宴航的头发，动作宠溺而珍视。

　　“好。”
　　“都听你的。”

　　风穿过密林，带着淡淡的血腥味，也带着少年清浅的魅魔信息素，与蛇系兽人沉稳而安心的气息缠绕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这场席卷了整个大陆的风波，还远远没有结束。
　　前路依旧危机四伏，敌人依旧虎视眈眈。
　　但从今往后，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

　　巨蛇为盾，魅魔为柔。
　　并肩而立，共对风雨。
　　你是我的，仅此而已，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