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巨蛇临世 密林深 ...
-
密林深处的隐蔽别墅外,夜色被刺眼的灯光撕裂。
联盟执法队的飞行器悬在半空,探照灯如同无数道冷白色利剑,将整片林地照得如同白昼。地面上,全副武装的作战人员呈包围阵型推进,能量武器全部充能,发出危险的低鸣。而更远处的天际线上,人类研究院的黑色舰队正缓缓压近,舰身印着星核研究院的冰冷标志,像一群蛰伏在黑暗中的捕食者,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将这里彻底碾为灰烬。
前后夹击,无路可退。
宋宴航站在贺鸿渊身侧,指尖微微发凉。
他能清晰地嗅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能感受到每一道落在自己身上的、充满敌意与恐惧的目光。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行走的灾难,一个必须被清除的污点。研究院的通告早已将他钉死在“危险魅魔实验体”的标签上,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在这群人眼里,都是妖言惑众,都是精神蛊惑。
“贺鸿渊,最后警告你一次,交出实验体宋宴航,否则,我们将以联盟安全条例,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执法队领头的指挥官手持扩音装置,声音冰冷而强硬,在空旷的林地间反复回荡。
贺鸿渊将宋宴航往身后轻轻带了带,一个极其细微却无比坚定的动作。
他上前一步,独自挡在前方,墨色的发丝在夜风里微微扬起,身形挺拔如枪。那双属于蛇系兽人的竖瞳在灯光下收缩成锐利的细线,周身的气息一点点沉下去,冷得像深冬的寒潭,又危险得像即将爆发的火山。
没有丝毫畏惧,没有半分退缩。
“我说过,”贺鸿渊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穿透力盖过了对方的扩音装置,“谁也别想带走他。”
“冥顽不灵!”指挥官脸色一沉,猛地挥手,“行动!强行控制!”
命令落下的瞬间,数道能量光束骤然射来!
白色的电光划破夜空,直奔贺鸿渊与宋宴航所在的方向。威力之猛,足以瞬间击穿厚重的合金钢板,更不用说血肉之躯。宋宴航心头一紧,下意识想要上前,却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按住肩膀。
下一秒,天地间仿佛响起一声低沉而古老的嘶鸣。
不是嘶吼,不是咆哮,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属于顶级蛇族兽人的威压。
贺鸿渊的身形在强光中暴涨、舒展。
人类的轮廓迅速褪去,墨黑色的鳞片在夜色中泛着冷冽的光泽,如同最坚硬的玄铁铠甲。庞大的蛇身蜿蜒腾空,粗如水柱,长度几乎覆盖了半个别墅前的空地。竖瞳化作巨大的金色冷眸,蛇信轻吐,威压席卷全场,让所有冲上来的执法队员瞬间僵在原地,四肢发软,连武器都险些握不住。
那是刻在本能里的恐惧。
巨蛇现世,威压八方。
贺鸿渊的兽形,是这片大陆上极其罕见的黑鳞巨蛇,血脉纯粹,力量强悍,成年之后便极少有人能逼他完全化形。而今天,为了护住身后的人,他毫无保留,战力全开。
巨蛇尾部猛地一扫,狂风骤起!
冲在最前方的几辆作战车瞬间被掀飞,在空中翻滚数圈,重重砸在远处的林地间,发出剧烈的爆炸声。能量光束打在他的鳞片上,只溅起几点微弱的火花,连一丝划痕都无法留下。
他没有主动杀戮,却每一次动作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威慑。
巨蛇头颅一甩,空气被撕裂,数道无形的气劲飞出,直接将执法队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飞行器试图从空中偷袭,光束密集如雨,却被贺鸿渊精准地用蛇身挡开,鳞片反射着冷光,每一次摆动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宋宴航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道遮天蔽日的黑色巨蛇,心脏狂跳。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贺鸿渊。
平日里冷静内敛、沉默寡言的男人,化出兽形之后,竟是如此霸道而强悍。那是独属于强者的姿态,是横扫一切敌人的底气。可宋宴航看得清楚,贺鸿渊所有的动作,都在刻意将战场往远离别墅、远离他的方向牵引。
他把所有危险,都拦在了宋宴航看不见的地方。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密林阴影中,几道漆黑的微型导弹骤然射出!
不是联盟执法队的装备,而是人类研究院的秘密杀伤武器——专门针对兽人兽形的破甲弹!
目标不是贺鸿渊,而是宋宴航!
林崇山狠辣至极,他很清楚,贺鸿渊唯一的软肋,就是身后这个魅魔少年。只要攻击宋宴航,贺鸿渊必定会分心,必定会以身为盾。
一切都在算计之中。
“小心!”宋宴航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导弹呼啸而来,速度快到极致,根本来不及躲避。
贺鸿渊巨瞳一缩,几乎是凭着本能,毫不犹豫地扭转庞大的身躯,硬生生挡在宋宴航身前。
“轰——!!!”
剧烈的爆炸在蛇身侧面炸开,火光冲天。
破甲弹撕裂了坚硬的鳞片,深深嵌入皮肉之中。黑色的鳞片碎裂飞溅,鲜红的血液瞬间涌出,顺着光滑的蛇身滴落,砸在地面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
巨蛇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庞大的身躯猛地晃了晃,却依旧稳稳地挡在宋宴航面前,没有后退半步。
“贺鸿渊!”
宋宴航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不顾一切地冲上前,仰望着那道受伤的庞大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从来没有这么恨过自己的无力。
明明是因为他,贺鸿渊才会陷入这场风波;明明是因为他,贺鸿渊才会在这里浴血奋战;明明是因为要保护他,这个强大到不可一世的蛇系兽人,才会伤痕累累。
他是魅魔,天生拥有精神安抚的能力,可他从来不敢用。
研究院告诉他,他的力量是危险的,是会伤人的,是会失控的。
他怕自己的信息素会伤害贺鸿渊,怕自己会给对方带来更多麻烦。
可此刻,看着那不断渗出的鲜血,宋宴航什么都顾不上了。
贺鸿渊缓缓收回兽形,光芒褪去,重新化作人形。
他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撑着地面,维持着不倒的姿态。黑色的作战服被鲜血浸透,左侧腰腹的伤口狰狞可怖,血肉外翻,鲜血源源不断地涌出,很快便在地面汇成一滩刺眼的红色。
即便如此,他抬眼看向宋宴航的第一句话,依旧是:
“你没事吧?”
宋宴航冲到他面前,蹲下身,手指颤抖着,却不敢碰他的伤口,生怕弄疼他。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水汽迅速模糊了视线。
“你疯了吗?!”他声音哽咽,带着控制不住的责备,“你为什么要挡过来?那么危险,你知不知道你会受伤的!”
贺鸿渊微微喘着气,脸色因失血而略显苍白,可那双竖瞳依旧牢牢锁在他身上,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语气轻得像风:
“不挡,受伤的就是你。”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却让宋宴航瞬间崩断了所有防线。
他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伸手想要扶住贺鸿渊,指尖触碰到对方温热的血液时,却抖得更加厉害。周围的战斗还在继续,研究院的舰队已经逼近,执法队也重整阵型,再次围了上来。
可此刻,宋宴航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受伤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魅魔的本能在心底苏醒,一种温和、纯净、不带任何诱惑、只充满安抚的气息,从他体内缓缓释放开来。
不是攻击,不是蛊惑,不是精神干扰。
是安抚信息素。
淡淡的、清浅的、像月光下的雾,又像林间微凉的风,轻柔地包裹住贺鸿渊,包裹住这片满是硝烟与血腥的场地。
原本因疼痛而紧绷的身体,在这股气息的包裹下,一点点放松下来。
伤口的灼痛感似乎都减轻了许多,狂跳的心脏逐渐平稳,紊乱的气息慢慢平复。
贺鸿渊微微一怔,低头看向身前的少年。
宋宴航垂着眼,长睫轻颤,脸色依旧苍白,却异常认真。他小心翼翼地扶着贺鸿渊,动作轻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嘴硬:
“……你真笨。”
“明明那么厉害,偏偏要往枪口上撞。”
“疼死你算了。”
可他眼底的担忧与慌乱,几乎要溢出来,藏都藏不住。
那是比任何语言都要直白的心疼。
贺鸿渊看着他,看着这个被全世界视为危险怪物,却在自己受伤时,不顾一切释放出安抚气息的魅魔少年。看着他口是心非的责备,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颤抖却坚定的指尖。
心底某根沉寂已久的弦,轰然断裂。
占有欲,如同沉睡苏醒的狂蟒,在胸腔里疯狂滋长、蔓延,几乎要冲破所有理智与克制。
他想要这个人。
想要他的温柔,想要他的担忧,想要他口是心非的关心,想要他完完全全、只属于自己。
谁也不能抢。
谁也不能碰。
谁也不能再把他推入黑暗,推入那个冰冷的研究院。
夜色更浓,战火未熄。
别墅前的空地上,受伤的蛇系兽人,与满眼是他的魅魔少年,在漫天危机里,定格成最滚烫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