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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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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拍摄的时候,唐得外出采买,回来的时候不仅给程希言带了一大堆新鲜时令水果,还周到地给剧组其他工作人员都准备了一份,人情世故处理得滴水不漏。
拍摄间隙换场休息时,唐得把水果满满当当地摆在桌上。
“哟呵,你居然还给我带了西瓜!” 程希言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已经好几个月没碰这种高糖水果了。
这段时间程希言消瘦了不少,唐得看在眼里,现在就快杀青了,也没必要在克制那么多。毕竟,西瓜这种水果,还得是酷暑天气里吃最舒服。
“有的吃就赶紧吃,不然,我可全收走了啊?” 唐得抱着手臂笑笑,故意逗他。
“到了我手里还想拿走?想得美!”程希言立马护住最大的一块,同时扭头对身后正在看剧本的魏浚挥手,“仙尊,快来吃水果。”
魏浚闻声抬头,目光在唐得身上冷淡地扫过。
程希言完全没察觉到这微妙的敌意,见魏浚没动,又提高音量喊了一声:“魏浚!?”
瞬间,魏浚脸上的冰霜融化了,换上了一副轻松自然的笑容,走了过来:“来了。你这下午茶档次可真够高的啊。”
“那是,所以特意和你分享的,我对你好吧!” 程希言一脸得意。
“我对你不好么?”魏浚假装委屈。
“你可没请我吃过下午茶。”
“你在胡说什么?之前的鸡肉,鸡汤不算么?鱼,还有那么多顿健康餐,都喂了。。。”魏浚及时刹住车,把后面两个字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都不算数了?”
“我也给你喝过梨汁,还有现在这满满一桌水果。”程希言理直气壮,又啃了一大口西瓜,笑得毫无阴霾。果然,甜食最能治愈人心。
短暂的下午茶时光结束后,紧接着是一场高空威亚戏。程希言熟练地配合工作人员穿上威亚衣,对他这种古装戏老手来说,吊威亚简直是家常便饭。
“走戏的时候收着点力,动作到位就行,别逞能,保存体力。”唐得在一旁帮他最后整理了一下戏服的束带,习惯性地叮嘱他。
“放心啦,怕什么?我还能在上面给你翻两个跟头信不信?”程希言笑得十分轻松。他确实享受吊威亚的感觉,那种脱离地心引力,他特别享受那种飞来飞去的感觉。
“你可给我省省吧!”唐得没好气地把他手里没喝完的水拿走,“你虽然是老司机,也得注意安全,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十几米高呢。”
“知道了知道了。”程希言拍拍唐得的胳膊。
陈导看两人准备得差不多了,便招呼各单位开始试戏。
随着威亚机器启动,魏浚在真正意识到自己被缓缓拉升,离地面越来越远,心脏也跟着一点点悬空。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手心微微出汗。
他后悔了,后悔刚才怎么就没认真听教练老师的嘱咐呢!
刚才威亚教练讲解注意事项和发力技巧时,他的注意力全被程希言和那位助理吸引走了。那两人旁若无人地说笑,举止亲密,程希言对着那个助理的表情除了依赖,更多的是完全放松。这样的感觉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工作伙伴的界限,看得他心头无名火起,根本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再看对面的程希言,吊着威亚在竹林高处飞得那叫一个飘逸潇洒。
他足尖轻点竹梢,借力向前滑翔,身姿轻盈。速度稍缓时,他凌空踏步,一个利落的转身,衣袂翩跹,又朝着魏浚的方向飞回来。那一身红衣在绿意盎然的竹海中格外醒目,真宛如谪仙临世,让人看得赏心悦目。
反观魏浚,整个人像根木头,完全依靠威亚的拉力生硬移动,完全找不到发力技巧,身体在空中总是晃晃悠悠的,看起来有些狼狈,与程希言的游刃有余形成鲜明对比。
这次只是试戏走位,方便演员熟悉动线和摄像机找角度。
刚一落地,程希言靠近他问道:“怎么了?仙尊你恐高?”
“没有。”魏浚嘴硬,心里却像压了块大石头。自从唐得出现在片场,他的情绪就一直很低落,明知道不该影响工作,可那种烦躁和憋闷感却难以控制。
程希言以为他纯粹是因为威亚技巧生疏而懊恼,更凑近了些,耐心地给他分享经验:“实景威亚拍出来效果特别好,尤其是仙侠剧,真的有种自己在飞的感觉,挺爽的。”
一听程老师又要开小灶,魏浚立刻收敛了心情,认真听着,暂时把唐得的事抛诸脑后。
程希言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威亚只是辅助,要想动作好看,核心得靠自己发力。刚才教练应该讲过的,”
魏浚点点头。
程希言继续道:“上去之后,千万别撅屁股,一定要收紧核心,核心发力,这样体态才好看。虽然是飞,但得想象脚尖每次轻点借力的时候,核心向下沉,这样起伏才有节奏感,显得轻盈。最关键的是要稳,无论起落,移动,仪态一定要端正。古装戏,仪态是灵魂。”
“嗯!明白了!”魏浚重重地点点头,这次他是真的听明白了。相比教练专业但略显枯燥的术语,程希言的讲解通俗易懂,让他听得格外舒服。
“明白了就好,多试几次找到感觉就行了,没那么难,你很聪明的。”程希言笑着,拍了拍魏浚的手臂,像是在给他加油打气。
“哟!又在传授经验呢?!”路过的场务笑着打趣。
两人同时点点头,相视一笑。不一会儿,在工作人员帮助下,他们套上繁复的外袍,准备正式拍摄。
先换好衣服的程希言,一把抓住魏浚的小臂,捏了捏他绷紧的肌肉,最后叮嘱道:“还有最重要一点,力气可别乱使,不然下戏后有你好受的。”
这场竹林高空打斗戏拍了很久。好在魏浚悟性高,在程希言的耐心指导和调整下,动作一次次接近导演的要求。
只是拍完这场戏,魏浚也彻底累瘫了。感觉全身骨头就像被拆碎了再重新组装一样,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酸疼得厉害。
下戏回到酒店,程希言洗完澡,和唐得一起吃着晚饭,现在程希言的饭菜都恢复了正常规格。
“没看出来啊,教起人来还挺有耐心。”唐得给他夹了一个烧得油亮入味的鸡翅中段。
“也得看人值不值得教!”程希言啃着鸡翅,含糊不清地说。
“那小子值得咯?”
程希言专心啃着鸡翅没说话。
唐得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转而说道:“那边炖了梨汁,你一会儿给喝了。”
程希言应了一声。
吃完饭,他拿起手机,看到魏浚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哭脸.jpg】 【浑身都疼.jpg】
程希言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一下。他能想象出魏浚现在瘫在床上嗷嗷叫的样子。
他起身,把温着的梨汁倒出一大半进保温杯,对正在收拾桌子的唐得说:“我去隔壁看看魏浚,一会儿回来。”
“你把你的那份先喝了。”唐得头也不抬地说。
“回来再喝。”程希言说着,已经拿着杯子出了门。
隔壁房间,魏浚听到敲门声,几乎是挣扎着从床上蠕动下来,艰难地挪过去开门,然后又把自己摔回床上趴着一动不动,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魏浚本来只是发个消息诉诉苦,没想到程希言居然还过来了,他现在心里可开心了。
“哟,仙尊,你这是动都不能动了么?”程希言走进来,看着床上瘫成一大坨的魏浚,觉得好笑又有点同情。
“小狐狸,你明知故问?”魏浚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这也没人告诉他吊威亚后遗症这么凶猛啊!他平时健身也没少练,怎么还会酸疼成这样?
程希言努力憋着笑:“我是不是提醒过你,力气别乱用?”
“谢谢您这高深莫测的提醒啊。。。”魏浚嘟囔着,当时他连发力点都找不到,怎么可能不乱用力?“也是。。。第一次,哪有不痛的!”
但看着魏浚这副可怜又搞笑的样子,程希言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他笑得格外开心爽朗,还带着戏谑的意味。
魏浚侧过脸,正好将程希言这难得一见的灿烂笑容收入眼底。他也不自觉地跟着笑了起来,连身上的酸痛好像都减轻了些。
笑了一会儿,魏浚假装不高兴:“你就是专门过来笑话我的?”
“怎么会!”程希言努力收敛笑容,但眼角眉梢还带着笑意,“我是那么没良心的人吗?”
“哼哼,难说。”魏浚嘀咕着,脑子一抽,话就问出了口,“。。。你那保镖不看着你?”
“保镖?”程希言一愣。
“就那个。。。最近总是跟你身边,个子很高的那个。”魏浚语气酸溜溜的,身材还那么魁梧可不就是保镖嘛。
“哦!你说阿得啊!”程希言恍然大悟,“你之前不是也见过吗?”
魏浚扭过头,心里更不爽了,叫得这么亲热。
程希言没在意他那点小别扭,走近床边:“看你疼得厉害,帮你揉揉?缓解一下。”
魏浚点了点头。
程希言的手法意外地老道,力度也刚刚好。温热的手掌贴在魏浚酸痛的腰肌上,不轻不重地推揉着,那股恰到好处的力道在他腰间散开,让魏浚舒服得差点哼出声来,紧绷的肌肉渐渐松弛下来。
身体放松了,心里的警惕也跟着松懈了。他还是忍不住在意那个大高个:“那他之前怎么都没来?就这几天才出现?”
程希言倒没多想,一边揉一边自然地回答:“嗯,他前阵子家里有点事,请假回去了。刚处理完回来没多久。哎,别说,他回来我这伙食水平直线上升,全靠他惦记。”
“他是你助理?”魏浚继续追问,执意想把这个唐得的底细摸清楚。
“也不单是,又是经纪人又是助理。”程希言停下手上的动作,似笑非笑地低头看着魏浚的后脑勺,“我说魏浚同学,你绕来绕去打听唐得干嘛?”
“我。。。就随便问问,好奇。”魏浚的声音越来越小。
“别打他主意啊,我的唐得,恕不外借。”程希言半开玩笑地警告,手上又继续揉了起来。
“你的唐得?”魏浚心里更不是滋味了,非常在意这种所有权式的宣告。
程希言手上动作不停:“唐得是我发小,我们两家就隔一条街。他可是高材生,后来。。。算被我耽误了。我出车祸之后,状态很糟,我妈看着我又着急又难过。阿得知道后就请了长假来照顾我,说不能让长辈太劳累。后来我复出拍戏,也不是很顺,晴姐是女的,很多体力活不方便,我腿疼起来她也扶不动。唐得索性就辞了职,过来给我当助理了后来才做我的助理经纪人。这么多年,多亏有他。”
魏浚越听越不是滋味,说不清是心疼程希言过去经历的磨难,还是羡慕唐得能那么早就理所当然地参与他的人生,在他最需要的时候陪在他身边。他越想越闷,又不说话了。
“怎么不说话了?那我可回去了啊?”程希言说着,不轻不重地在魏浚腰侧拍了一下,听着响,其实根本没用力。
程他说走就走,刚要起身,就被魏浚一把抓住了手腕。
“嗯?” 程希言疑惑地回头。
“嗯。。。谢谢。” 魏浚不想让程希言离开,总感觉这个人在身边,连疼痛都减轻了不少。想了想换了个话题。“你的腿现在还经常疼么?”
“你好像问过好多次了,真不疼,上次只是意外。”程希言无奈。
“我看资料说。。。里面的钉子还没取出来?”魏浚侧过脸,目光落在程希言的膝盖上,仿佛能透过皮肉看到那几枚冰冷的金属物。那么小的膝盖,怎么承受得住五颗钉子的?
“等以后有空闲了再说吧。”程希言显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
程希言淡淡一笑,怎么可能不疼?异物植入体内,只要是阴雨天都会酸胀,动作大了会刺痛。只是他早已习惯独自消化这些不适,不愿在人前显露脆弱,毕竟感同身受这个词,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对了,差点忘了,”程希言转身从桌上拿过那个保温杯,“刚炖的梨汁,给你带了一杯,润润喉,也补充点水分。”
魏浚艰难地用手臂支撑着坐起来,全身肌肉被牵扯得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刚刚程希言按过确实舒坦了很多。他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润清甜的梨汁。
喝完,他放下杯子,看着程希言,语气很认真的说:“程希言,我。。。我也是你朋友,真的。我这人。。。很可靠的。”
“嗯,”程希言笑起来,“我知道。在这个圈子里,能交心的朋友不多,你算一个。”他是真的已经把魏浚放在了好朋友的位置上。
“我。。。可塑性很强的。”魏浚小声嘀咕了一句,后面那句“强到足够守护你”轻得几乎只有他自己的心才能听见。
越是了解程希言,就越发现他习惯把事藏在心里,只向外展示光鲜坚强的一面,苦痛都自己默默吞咽。
这一刻,魏浚下的决心是他要更快地成长,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拥有足够的力量。或许到了那一天,程希言才会愿意向他袒露那些隐藏的伤痛和压力。
就像江轻弦守护周羽那样。
魏浚想成为程希言的退路和依靠。
程希言没多想魏浚的话,还是笑着和他说:“好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肌肉应该能缓解不少。我先回去了,唐得那边还等着呢。”
一听到唐得两个字,魏浚脸上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好好的气氛,一下子又被打回了原形。
程希言已经转身朝门外走去,没看到魏浚这瞬间的变脸:“晚安。”
“晚安。” 魏浚目送程希言离开。
房门关上,房间里似乎瞬间冷清下来,刚才的暖意和轻松也随之消散。他还是没搞清楚程希言和那个唐得到底是不是他想的那种关系。
说是朋友,可朋友也分很多种。
魏浚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就像是有股强烈的占有欲在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