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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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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一行人终于抵达溪边拍摄地。准备期间,魏浚一直绷着脸,周身气压很低,跟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模样判若两人。
程希言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怎么了?脸拉得这么长,谁惹我们魏老师不高兴了?”
魏浚抿着嘴,眉头拧得死紧。他还在为刚才那些恶意的揣测生气。
那些人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就在那里大放厥词诋毁程希言,而当事人却总是一副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让他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既气那些口无遮拦的人,更气程希言这种过分懂事的隐忍。
程希言感受到他身边散发出的丝丝寒意,又凑近些,用肩膀更明显地撞了他一下,声音压低哄劝着:“到底怎么了?嗯?”
这一撞带着点亲昵的依赖感,撞得魏浚心口那点郁气散了些许。他终究没忍住,闷闷地开口:“他们刚才那么说你,你就不生气?”
果然。。。
程希言失笑,笑容里有些许无奈,却依旧平和:“要是别人骂我一句我就生气,那我早就气死了。无关紧要的人,犯不着为他们动怒。”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有不喜欢我的,自然也有喜欢我的。看到那些支持我的留言,心情就会好很多。”
“可就算是公众人物,也不该平白无故被这样诋毁!”魏浚的语气硬邦邦的,为他不值。
“在这个圈子里,只有当你足够强大,站得足够高,手握足够的话语权时,很多声音才会自动消失。你看看那些顶流,谁不是从血雨腥风里被黑过来的?”程希言耐心地解释,像是在教一个初出茅庐的师弟圈内生存法则。
“不是。。。”魏浚还想反驳。
“好啦,”程希言伸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臂,“跟我争论这个没用。收拾一下心情,准备拍戏了,陈导看着呢。”
程希言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又怎么会真的毫无波澜?他只是懂了,争吵是最无用的,唯有作品和实力才是立身之本。
现场灯光摄像准备就绪,陈导过来给他们讲戏。这场是文戏,表演难度不大。两人在溪边敞开心扉,互诉过往,重在情绪的自然流露。
恰逢黄昏落日,景色美不胜收。
正式开拍前,程希言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对身旁依旧绷着脸的魏浚轻声说:“好好进入角色,江仙尊。别辜负了这么美的夕阳。”
或许是美景当前,或许是程希言的平静感染了他,魏浚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状态。拍摄果然十分顺利,镜头不仅捕捉到了两人之间流动的情感,也将那漫天霞光永恒地定格在了画面中。
接下来要转场到不远处的竹林拍摄武打戏份。小路狭窄,大家纷纷步行前往。
程希言和魏浚并肩走着,见魏浚还是板着脸,忍不住又用肩膀轻轻撞他:“还生气呢?气性这么大?”
魏浚侧头看他,刚才演戏归演戏,现在连假笑都挤不出来。眼看前面山路不平,他低声提醒:“看路,好好走。”
“真想让小莹把你现在这副臭脸拍下来,真难看,”程希言嘴角噙着笑,故意逗他,他光顾着扭头看魏浚的表情,没留意脚下,一不小心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脚踝一崴,身体瞬间失衡。
魏浚眼疾手快,一把牢牢扶住他的胳膊,将人稳稳定住,没好气对他说:“说了让你看路!”
“谢谢。。。”程希言借着他的力道站稳。
安分了没几分钟,他又开始有意无意地用胳膊碰碰魏浚:“别生气了嘛。被骂的是我,我都没怎么样,你怎么比我还委屈?”
魏浚没吭声。其实他心里那点气早就消得差不多了,现在更多是在享受程希言这种笨拙又可爱的,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碰触和安抚。
程希言见他不说话,以为他还在钻牛角尖,便继续耐心道:“你要是真在意,回去好好引导一下你的粉丝就行。他们大概率是看了前几天那些断章取义的热搜和营销号瞎编的故事,心疼你,怕你吃亏。你是他们的偶像,你的话他们肯定听。好好说,他们会明白的。”
说完,程希言又轻轻撞了一下魏浚的肩膀,声音放软:“好了,真别生气了。”
魏浚脸上依旧努力维持着些许冷意,但心里早就软成了一滩水,甚至偷偷泛起点甜。这一路,程希言小心翼翼观察他情绪,笨拙安慰他,甚至不惜碰瓷来逗他的样子,格外生动可爱,让他几乎移不开眼。
魏浚抿了抿唇,终于点了点头,紧绷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和下来。
程希言暗暗松了口气,从身后何晴手里接过两瓶水,递了一瓶给魏浚,心里好笑地感叹:这小孩,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倒是挺实在,也好哄。
没过多久,一行人抵达竹林。第二场戏开拍时,天色已彻底暗透。
刚顺利拍完一个镜头,竹林里突然刮起一阵大风,竹叶沙沙作响,紧接着,天边滚过一阵闷雷。
突如其来的天气变化打断了拍摄,眼看一场暴雨将至。导演临时决定暂停,所有人撤回车上待命,视天气情况再决定是否继续。
大风一阵紧过一阵,程希言和魏浚还没走回停车处,豆大的雨点就稀稀拉拉地砸了下来,颗颗硕大冰凉。
雨滴瞬间打湿了魏浚的头发和肩膀。他顾不上自己,下意识地护着程希言,两人就近躲进了程希言的房车。
“这雨真是说下就下。。。”程希言呼了口气,从柜子里拿出两条干净的新毛巾,递给魏浚一条,自己拿起另一条小心擦拭脸上和头发上的雨水。
戏服和妆发都得尽量保护,谁知道雨会不会停,戏还要不要接着拍。
魏浚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情急之下跟上了程希言的车。车内灯光为了节能调得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雨水的湿漉气息和程希言车上独有甜暖的无花果混合青草香氛。
程希言脱下了半湿的外袍,里面的浅色里衣也被雨水洇湿了一片,贴合在身上,隐约勾出肩背和腰线的轮廓。他被雨水打湿的刘海软软地垂在额前,几缕发丝沾在白皙的皮肤上,半遮着眼眸,有种破碎又朦胧的美感。
这画面像一根轻柔的羽毛,一下下地撩拨着魏浚的心弦,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愫在潮湿密闭的空间里悄然滋生蔓延。
两人相对坐在窄小的沙发上,魏浚手里拿着毛巾,却没什么动作,目光仿佛被钉在了程希言身上,专注得几乎有些灼人。
车内空间本就有限,程希言即使不抬头,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目光非但没有移开,反而愈发专注,让他渐渐有些坐立难安。
“。。。怎么了?”程希言终于忍不住,故作镇定地开口,声音比平时略低。
“程老师,”魏浚的声音在雨声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清晰,“你谈过恋爱吗?”
这突如其来过于私密的问题让程希言措手不及,擦拭头发的动作都顿住了。快三十岁的人,怎么可能没点感情经历?但在这个圈子里,这种话题太过敏感,轻易袒露无异于授人以柄。
魏浚似乎也没指望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很轻:“我谈过一次。大一的时候,没多久就分了。她说。。。我好像不懂怎么去爱她。”他自嘲地弯了下嘴角。
“你这张脸。。。可不像是不懂爱的人。”程希言用玩笑缓解这突兀的暧昧气氛。以魏浚的条件,想谈恋爱实在太容易了。
魏浚笑了笑,目光依旧落在程希言脸上,那眼神深邃,仿佛藏着许多未明的话语:“之前拍戏,最苦恼的就是感情戏。还被导演批评过,说我没法真正融入角色去爱对方。”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仿佛有某种试探,“可是现在。。。”
“你在这部戏里就处理得很好,”程希言迅速接过话头,下意识地避开了那个可能走向危险的转折,“我能感觉到,你是真的。。。很爱周羽。”
他说着,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窗外,不敢与魏浚对视。
车厢里太安静,雨声敲打着车顶,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水汽,还有魏浚身上淡淡的混合着雨水的清爽气息。。。这一切都太像戏里周羽和江轻弦独处时的氛围,暧昧得让人心慌。
魏浚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些,目光依旧一瞬不瞬地落在程希言身上,那里面包含了太多复杂难辨的情绪。
程希言被他看得心绪不宁,手上擦拭头发的动作变得毫无章法,甚至把几缕头发绞在了一起。
魏浚看着他有些笨拙的样子,忽然伸出手,声音低沉温柔:“我来吧。”
程希言下意识地一躲:“不用。。。”
“你这样擦,头发都要打结了。一会儿万一还要拍呢?”魏浚很坚持,他拿过程希言手中的毛巾,动作轻柔地覆盖在他湿发上,小心地按压吸走水分,然后极其耐心地用手指轻轻梳理那些纠缠的发丝。
他靠得极近,程希言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时带起的微弱气流,只要自己稍稍向后靠一点,仿佛就能倚进他怀里。狭小的空间里,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交织在一起,缠绕出一种黏黏糊糊的暧昧。
程希言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满是魏浚的存在感,这种感觉让他心跳失序,几乎窒息。他缓缓吐出那口气,努力压下胸腔里失控的强烈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