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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交付 顾总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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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浚结束拍摄回到酒店。一打开房门,满室通明的灯光让他微微一怔,很快目光就落在了沙发蜷缩成一团的身影上。
“言言?”魏浚心下一紧,很快来到沙发前。
程希言听到声音才缓缓睁开眼,看到魏浚的瞬间,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
魏浚一把握住那只冰凉的手,包进自己的掌心,另一只手已经抚上他的额头:“云停说你很不舒服,怎么回事?哪里难受?是胃疼还是头疼?让我看看。。。”
他话没说完,程希言往前一倾,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将整个人的重量都交付过去,埋进他怀里。“魏浚。”他唤了一声,声音闷闷的,有种竭力压制后依然泄露出的细微颤音。
“嗯,我在呢。”魏浚立刻收紧了手臂,一手环住他的腰,一手在他背上轻柔地抚摸着,没有追问,只是用身体圈出一方安稳的空间,用呼吸和心跳传递着无声的支撑。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微微发抖,那种脆弱感让他的心揪紧了。
或许是被魏浚身上令他安心的气息包围,或许是那一下下安抚的轻抚起了作用,程希言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身体的颤抖也慢慢平息。
许久,程希言才轻轻动了动,将脸侧靠在魏浚肩上,声音低哑地开口:“我看到了今天的热搜。。。看着那些消息。。。心里有点堵。”
魏浚“嗯”了一声,手掌依然有节奏地轻抚着他的背:“你和他认识?”他当然也看到了那铺天盖地的新闻,只要打开手机,各平台都在推送,想忽略都难。
“不认识。”程希言摇摇头,脸颊在他肩窝蹭了蹭,“他的资源是近两年才好的,我以前也没和他合作过。但是。。。我好像见过他。在很久以前。”
魏浚没接话,只是继续着安抚的动作。他在等,等程希言自己愿意主动说出来。
程希言安静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眼尾还泛着红,眼神里带着些疑惑:“你。。。怎么不问了?”
魏浚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温和的说道:“因为你现在,会主动告诉我了。哪怕是一点不舒服,一点堵心的事。换作是以前,你只会把所有事情都严严实实捂在心里,问你也未必说实话,总是自己一个人硬扛着。”
程希言怔了怔,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他重新靠回魏浚怀里蹭了蹭,将那点湿意悄悄藏起。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其实。。。我的病不是单纯的退圈压力导致的。”
“嗯。”魏浚应声,手掌依然稳稳地贴在他背上。
“那时候还发生了一些事。。。我被公司安排参加了一场推不掉的活动。”程希言继续说,“那个活动我其实很警惕的,几乎没碰现场的东西,也尽量避开了所有人。但当时唯一避不掉的。。。也不能推的是易清的靠近。我感觉得出他看我的眼神不单纯,可那时候是真的没办法。”
魏浚静静的听着,默默的安慰着。
程希言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自认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着了道。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动的手脚。”
“上次Dubois的秀,你不也中招了?”魏浚语气轻松地接过话,“这不怪你。这种应酬场合,就算你有十万个心眼,也顶不住别人玩阴的。”
程希言轻轻呼出一口气:“所以,不去才是最好的。”
“你都说了,推不掉。”魏浚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声音放得更柔,“然后呢?他们把你带到别的地方了?”
“嗯。”程希言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和秀场那次不一样,那次我的意识是清醒的,身体确使不上劲,除了易清,房间里有好几个人,脸看不太清。。。听他们互相称呼‘什么总’‘什么总’的,应该是同出席的其他公司的人。”
他顿了顿,努力的回想:“后来。。。他们想对我动手的时候,隔壁房间突然传来很大的动静,吵吵嚷嚷的。我好像。。。听到了伍华柒这个名字。那些人嫌烦,也可能觉得我跑不了,就都出去看了。”
魏浚的手臂微微收紧,呼吸沉了几分,这些事他之前听阮凛壕说过,却始终缺失了关键的部分:“那你是怎么。。。离开那里的?”
程希言身体僵了一下,小声反问:“你怎么知道我跑了?
“你先回答我。”魏浚的声音里多了些不容回避的坚持。
程希言沉默了几秒,他似乎在斟酌用词,含糊的说道:“我,趁他们出去的间隙,用了点办法,让自己能勉强动一动。房间在二楼,楼层不高。我就。。。
魏浚听懂了。唐得那句一身伤忽然有了具象化。他不是没猜想过,但亲耳听到程希言用这样轻描淡写却字字惊心的方式说出来,心里还是闷得发疼。从二楼跳下,对于一个还带着腿上,又刚被下药的人而言,风险不言而喻。
魏浚一直没敢深问这个细节,不是不关心,是不敢深问。怕揭开这道伤疤会让程希言难受崩溃。但现在,程希言自己说了出来,虽然隐去了最痛的细节,但至少。。。他愿意说了。
“程希言。”魏浚的声音里压着心疼和后怕,“你真是。。。能不能对自己好点?那时你腿里的钉子还没取出来吧?你就敢往下跳?!万一旧伤复发呢?万一撞到头呢?万一摔断胳膊腿呢?!你。。。”他几乎说不下去,只能将脸埋进程希言的发间,深深吸气,平复那股灭顶般的恐慌。
“当时没想那么多,”程希言连忙解释,或许是终于说出口,或许是魏浚的反应不是他预想中的怜悯或震惊,而更多的是关切,反而让他很释然。“只想离开那里。没受什么重伤。。。真的。后来正好借着养伤,把腿里的钉子取出来了。只是可能就是那时候,所有事情堆在一起,压力太大,才确诊了抑郁症,只是轻度,我后来一直都有好好配合治疗。”
“我知道,”魏浚安慰的摸了摸他已经留长了的头发,算是接受了他的这个解释。他皱着眉,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他没什么肉的脸颊,“真不知道你身上还有多少地方是完好无损的。”
这话听着像是抱怨,眼底却满满都是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
程希言忽然扯出一个很淡却真实了许多的笑,小声嘀咕:“撒谎,你明明就知道。”声音里似是有些撒娇。
魏浚被他这话说得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指的是什么,他低下头,鼻尖相触,声音压得低低的,暧昧的说道:“是吗?脱了,我仔细检查检查?”
程希言没接这个带着颜色的话茬。他抬起眼,看着他,“你其实。。。早就知道了,对不对?知道我当年差点。。。”
他没说完,但未尽之意,彼此心照不宣。
魏浚眼神微动,收起脸上那点逗弄的神色。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重新将程希言搂回怀中:“算是吧。你记不记得,我们刚重逢那会儿,关系还很僵。有一天晚上。。。我对你,可能。。。稍微强硬了一点。”
程希言在他怀里回忆,他只记得魏浚那天晚上出现过,但是发生了什么却毫无印象。
“你再怎样,也不可能讨厌抗拒我成那样。”魏浚继续说,“你当时,意识可能不太清醒,嘴里反复说着‘不要’,还说了‘你们’。然后,你的手下意识地往床头柜抽屉伸,但又很快缩了回来。在然后你慢慢平静下来,睡着了。”他顿了顿,“后来,我打开了那个抽屉。拿走了你的药。那时候我就知道,你吃的是什么药了。”
程希言安静地靠在他胸前,没说话。心里却翻涌起复杂的情绪,原来,在总是苦苦掩饰、自以为将伤口藏得滴水不漏的时候,魏浚早已知道了真相。这种被他彻底看透的感觉,没有预想中的不安,反而。。。有种卸下重担的轻松。
“你刚才说的这件事,年前我就已经大致知道了。”魏浚的声音在头顶继续响起,他坦诚道,“有个叫阮凛壕的监制,发了几张照片到你手机上。你那时候刚睡着,你知道我从来不碰你手机的,说来也巧,那天大半夜的有那么一股神秘力量,让我点开了那条信息。”
“什么样的照片?”他完全不记得当时他们有拍照。
“几张脸部特写的照片,只有表情,其他的没拍到。”魏浚察觉到他细微的反应,手臂收紧了些,“那个姓软的当场就把照片都给删了,我确保他没有留底,他为了保全自己,把当时他知道的部分都说了,但没提你怎么脱身,也没提到伍华柒。后来得哥也和我说了,你那天伤得不轻。”
“你们。。。”程希言的声音闷在他怀里。
“你别怪得哥。”魏浚立刻解释,语气认真,“是我逼问他的。他没办法。”
程希言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是不是过年前你和唐得一起回家那天?你怎么。。。从来没提过。”
魏浚低头,在他发间落下一个吻:“嗯!你愿意告诉我,我就听着。你开不了口,我就等着,或者用我的方式去解决。但是程希言,你答应我,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不要再那样伤害自己了。你要是再不好好珍惜自己,我有的是办法替你珍惜。说到做到。”
这话太直白,也太郑重。程希言心里一酸,却又莫名想笑。他抬起头,眼尾还红着,却故意瞪了魏浚一眼:“你这话。。。我怎么听着,怎么感觉你有点属性在身上?”
魏浚被他说得一怔,随即低笑出声,轻轻在他腰侧拍了一下:“说不定真有。”玩笑过后,他的神色重新认真起来,“易清那边,你别出面,交给我来处理。”
程希言看着他。魏浚的眼神里,满是毫无保留的保护欲和一切有我的担当。过去那么多年,他习惯了一个人面对所有风雨,扛下所有。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这样一个人,如此理所当然地要将他护在身后,替他铺设花路。
他轻轻点头,“嗯。”这一个字里,已是全然的依靠和托付。
魏浚看着他终于放松下来的神情,心里悬着的担忧也终于稳稳落地。他其实很担心程希言会抗拒他的介入,会像从前那样把所有事情都憋在心里自己扛。但此刻,程希言不仅坦白了不堪的过去,还这样干脆地把自己事情的处理权交给了他。
这是程希言的转变,从最初的封闭抗拒,到后来的被逼问才开口,再到如今主动倾诉和全然信赖。魏浚比谁都清楚,这份转变背后,需要他程希言跨越多少心理的沟壑,需要积攒多少勇气。
程希言伸手环住魏浚的脖子:“魏浚,有你在,真好。”
这句话说得真心实意。过去那些黑暗又冰冷的记忆,在魏浚温暖的怀抱和抚慰里,似乎真的可以慢慢释怀了。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真的被安稳地爱着保护着。
魏浚搂紧他,在他耳边轻声说:“回去之后,我们再去见见李医生。虽然上次他也说你康复了,但你今天这样。。。我总是不放心。”
“好。”程希言应声,在他怀里蹭了蹭,卸下了所有的担子,让他都松弛柔软下来,说话的声音里都带了点撒娇的意味,“魏浚。。。我饿了。”
魏浚失笑,稍微松开他一点,低头看他:“哪里饿了?上面这张嘴,还是。。。”他故意停顿,视线暧昧地往下扫了扫。
程希言被这突如其来的荤话噎住,反应过来后,耳根一红,作势要捶他。
魏浚却已经笑着揉乱他的头发,跳到了下一个话题:“逗你的,想吃什么?点个外卖?还是出去吃?要不叫客房服务吧。”
他正拿起电话,门铃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我去看看。”魏浚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了一眼,有些意外地打开门。
门外站着他的助理小莹,而她旁边。。。
“然哥?”魏浚惊讶地看着苏然,“你怎么来了?”
苏然脸上带着惯常的冷静神色:“给浚少你和程少打电话都没人接,只能找小莹带我上来了。”他顿了顿,补充道,“顾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