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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成长 致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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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砚声的办公室里,秦贺已经窝了快两个小时。办公桌上那盘秘书办照例备下的蛋糕,奶油花纹完好无损;旁边那杯他平时最爱的全糖拿铁,早已散尽了热气。他不是不饿,是心里揣着事,堵得什么都咽不下。
此刻,他毫不客气地霸占了顾砚声那张专属的办公椅,身体微微前倾,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这台通常处理着顾雅集团财报和重大决策的电脑,正被他用来反复刷新娱乐版块的头条。几个浏览器窗口铺满屏幕,全是今天炸翻全网的热搜话题,#顶流艺人伍华柒家中身亡#、#疑云重重#、#工作室回应抑郁症#。
事件是从早上爆出的,发酵了整整一个上午,伍华柒工作室终于在午间发布了一则措辞谨慎的官方通报,将死因归结为“长期受抑郁症困扰”。然而粉丝的悲愤与质疑早已燎原,广场上一片混乱,声讨公司、质疑死因、要求真相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秦贺几乎看遍了所有相关讨论,越刷脸色越沉。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毫无察觉。直到那个沉稳的脚步声停在身侧,熟悉的气息围绕了过来。
“怎么?蛋糕一口没动?不合胃口?”顾砚声的声音响起,不高,却瞬间打破了室内的凝滞。
秦贺几乎是应声弹起,转身就扑了过去:“砚声哥哥!”
顾砚声稳稳接住这个粘人的拥抱,手臂环住他的腰,目光扫过桌上原封不动的点心和凉透的咖啡:“让他们再给你准备些别的茶点?”
“不用了,不是很想吃。”秦贺把脸埋在顾砚声肩窝,声音闷在里面,掺杂低落的情绪。他在这个怀抱里蹭了蹭,汲取了一点令人安心的暖意,才抬起头,脸色是罕见的严肃,“有事,正事。”
“嗯,不急。”顾砚声微抬手,安抚性地顺了顺他后脑有些翘起的头发,随即松开他,“我让阿然拿杯热可可给你。”
秦贺点点头,自觉的坐在对面的客椅上,抿了抿唇:-“和查的易清有关,也和希言有关。。。”
顾砚声没催他,绕回办公桌后,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未关闭的热搜页面:“你认识这位伍华柒?”
秦贺摇摇头,又点点头:“知道他,但是不认识。不过他和易清有关系。”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关系不一般。”
顾砚声点点头,目光落在秦贺难得一见的愁容上。这少年平时总是鲜活明亮的,此刻却眉眼低垂。顾砚声看在眼里,却没有急于用言语安抚。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苏然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可可进来,轻轻放在秦贺面前,“秦少,趁热喝两口。”
“嗯,谢谢然哥。”秦贺捧起杯子,喝了一口,甜腻的滋味却没能驱散心底那股沉郁。
待苏然在秦贺旁边坐下,顾砚声才将话题拉回正轨,目光沉静地看向秦贺:“说吧,查到了什么。”
秦贺放下杯子,正了正神色,“伍华柒出事那天凌晨,易清出现在他家楼下。不止他,还有几个看起来身份不一般的人,像是。。。某些投资人。他工作室通报了出事时间和原因,其他的只字未提。
苏然冷静地补充:“凌晨会面,未必直接关联死因。抑郁症患者的情况很复杂,有时表面平稳,内里可能早已崩溃。”
“这个我当然知道,”秦贺点头,手指摩挲着温热的杯壁,“他确实有抑郁症就诊记录,但是,近半年他已经没有再去医院复诊开药的记录了。如果他病情真的严重到那种地步,这不合常理。”
“或许症状有所缓解,又或者他自行断药。”苏然分析道,“单从就医记录中断,很难作为决定性证据。他的主治医生受限于隐私条款,不可能对外透露详情。”
“然哥说的是。”秦贺承认,“他的履历,发现更奇怪的事。他早年靠一个角色爆红,后来沉寂了几年,这两年才重新起来的,拿到的都是顶级资源,冲奖项目一个接一个。去年差点把魏浚影帝抢了。他和魏浚算是对家了。”
顾砚声眼神沉了沉。
“但他的业务能力。客观说,比不上魏浚。尤其是台词功底和大银幕上的情绪层次,有差距。所以去年就算资本使劲,最后也没能硬把他推上去。”秦贺补充道。“哦,还有一件事,上周希言去魏浚的剧组探班,见到一个叫叶一淼的女演员,让我查她。”
苏然在一旁接过话:“叶一淼?就是上个月一直和浚少闹绯闻的那个?”
“那谈不上绯闻,”秦贺立刻纠正,“就是CP粉瞎起哄,叶一淼单方面蹭热度。”他看向顾砚声,“我查了,叶一淼和易清也有关系。”
秦贺摸着杯子:“我觉得我得见见希言,这事得和他说。”秦贺是真没招,事情好像有点复杂,顾砚声和苏然是圈外人,他们能给到很好的资源,但是对里面的门道并不了解。只有程希言才能把这些信息串联起来,给出突破口。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顾砚声也在取舍着,魏浚的本意是不想让程希言知道这些事,以免触及旧伤。而他自己对娱乐圈确实不太了解,即便秦贺给出了这些信息,但却没有更有效的解决办法。
“阿然,你觉得呢?”顾砚声看向苏然。
苏然刚要开口,秦贺却先一步打断了:“瞒不住的!砚声哥哥。伍华柒这事闹得这么大,热搜挂了一个早上,希言怎么可能看不到?就算我不说,他也一定会往这方面联想。得哥现在代管公司走不开,我想。。。去一趟高市。我得见见希言,当面和他说。”
秦贺的语气里参着少有的坚决,眼神直直看向顾砚声,有询问,也有某种依赖,他似乎是已经拿定了主意,却还是要从这个男人这里得到许可和支持。
顾砚声静静地看向秦贺那双难得严肃的眼睛,心里那点因他情绪低落而起的柔软,渐渐化为了然和支持。他从来都知道,秦贺看似没心没肺,实则心思剔透,该认真的时候绝不会含糊。
“行。”顾砚声干脆地点头,仿佛刚才片刻的沉吟只是为了权衡最佳方案,“你什么时候去?”
“最快也得明天才有航班。”秦贺说。
顾砚声却笑了,那笑容里全是从容和掌控感:“你要想快,今晚,我就可以让你见到他。”
秦贺说得没错,程希言确实看到了那个热搜。
下午,全网依旧还在谈论伍华柒的事件,各种细节、猜测、遗憾铺天盖地。程希言在片场,原本正在用平板处理工作文件,却被推送的热点吸引了注意。
他点开了事件回顾的长文。
一些熟悉的文字一点点映入眼帘。。。“抑郁症”、“压力”、“意外”。。。这一个个词无声的嵌入他的记忆深处。。。
“——事情没有工作室发的那么简单。反正是绝不相信。”
“——那么美好的生命,太可惜了。”
“——没想到已这样的方式认识你。”
“——要怎样才能接受你的离开。”
“——明明前几天才营业的,怎么可能那么突然。”
“——希望接入调查,公开真相。”
。。。。。。
密密麻麻的文字信息仿佛有着千金的重量,压在程希言的胸口,他只觉得胃里翻涌起一阵剧烈的生理性不适。
“唔。。。”程希言捂住嘴,另一只手紧紧的抓着平板。他低下头,想要将那阵恶心压下去,但眩晕感伴随着反胃一阵强过一阵。
“言总?”坐在他身旁的云停立刻察觉不对。“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程希言勉强摆了摆手,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冷汗。声音已经有些发虚:“没事,可能吃错了东西。我。。。先回酒店休息一下。一会儿浚浚拍完问起。。。”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随即抬眼看向云停,眼神里有强撑的镇定:“直接告诉他,我不太舒服,先回去了。”
云停眉头紧锁,看着程希言苍白如纸的脸色和微微发抖的手指,伸手想去扶他:“你脸色很差,我送你。”
“不用。”程希言摇头,动作不大,却很坚持。他深吸一口气,“帮我叫剧组备车就行。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云停知道程希言的性格,拗不过他,只能给他协调安排。看着程希言几乎是强撑着坐进车里,云停眼底都是担忧。又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才转身回到了剧组。
回到酒店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程希言才彻底放松了那根绷紧的弦。
他冲进卫生间,胃里难受,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带出强烈的生理性咳嗽和无法控制的泪水。他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失血的脸,额发已经被冷汗濡湿。
他对着镜中的自己自嘲的笑了一下。
。。。。。。真是狼狈!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暂时浇熄那从心底蔓上来的战栗。水流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出了卫生间,程希言将房间里所有的灯全部打开。明亮的光线驱散了房间每一处阴影,却驱不散不掉他心底那片冰凉的阴暗。
他蜷缩在沙发角落,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手指上的戒指被另一只手紧紧包裹着,这冰凉的触感在此刻成了唯一的安慰与寄托。
窗外的天色从明亮转为昏黄,再到夜幕降临,程希言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蜷着,不知是睡着了,还是累了完全不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