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水》7Ani

2、发病

　　【爱，即使我挣扎在所谓爱的牢笼里，我也不曾知道。也未曾拥有。】

　　醒来已经中午12点了，阳光从窗帘倾泻而出。我看着吊在卧室中的玫瑰纸花灯。又一次感叹自己命不该绝。
　　还是算了，我已经有了别人不会有的家庭，那应该早死是正常的。
　　我垂眸看了看身上的青紫色血点子，起身拿起昨天穿的衣服，从口袋里摸出病例单和止疼药。
　　白纸上的黑字刺痛着我的眼睛，手不停的发抖。
　　心脏开始发烫，血流开始逆转。
　　开始了，我新的生活。
　　眼泪掉在纸上，蜿蜒出一道泪痕。
　　我好疼啊。好疼啊……
　　不知呆坐了多久，我自虐般猛的起身。然后不出所料的向前倒去。
　　并没有预料中的摔倒在地。哦，撞到床上了。

　　去了公司。
　　怎么这么小。

　　黑白灰的建筑笼罩着我，有那么一刻我想离开这个城市。但是我没有勇气，因为我的选择在那里。
　　我想，他们不让我好受，那我死后他们肯定也不会若无其事。
　　这就是报复。
　　今天阳光很好，我的办公室在朝阳处。光绕到脸上，很舒服。
　　“装哥来电话啦，快点接啊，装哥……”一阵强有力的音乐传来，这是我的电话铃声。
　　电话就存了几个，爸妈是不可能给我打电话的。那就是张延瑞或者顾客尘了。
　　顾客尘是我外出不小心喝醉时遇到的，他很漂亮，是个混血。头发纯白，有个狗狗眼，他只要低头看我整个人就很有小狗味。那只眼睛我很喜欢，那是我不可多得的拥有爱意的眼神。
　　思绪调转到之前，
　　第一次见他时。
　　酒吧中的炫光打在他脸上。
　　在我们面前经过的人很多很多。
　　晃动的舞者、途径的酒保、拿着果盘的服务员。
　　但真正的在那里，
　　只有我们两个。
　　遥遥相望。
　　但我永远也不会想到，那个眼神的背后是厌恶，恶心和迫不得已……
　　“快点接啊！快点……”

　　铃声打断我的回忆。我低下头看着屏幕，顿时啧了一口。
　　怎么是张延瑞！
　　我忍着不耐接通了它：“干嘛。”
　　“昨天的事对不起。”
　　我怔了一下。张延瑞道歉，非奸即盗！
　　我装作无所谓的说：“我断片了，昨天出什么事了。”
　　对面似乎愣了，过了几秒后才说到：“好，但是还是要对不起。我和宁争书和林舒言都向你道歉。”
　　“我们不应该对你带有滤镜，我们为我们之前干的坏事也为你道歉。”
　　正要拿出烟的手停了下来，我的心中泛涩。
　　可是现在有什么用呢？我轻笑了一下，准备和他们一起玩玩这场戏。
　　“没事，哥。”
　　三个字代过了我的一半岁月。
　　从前种种，从此刻起好像烟消云散。
　　“那好，为表歉意。晚上8点你能不能来一趟酒吧。”
　　我摸了摸左手腕，那里横着纹着一串字母。那是我之前随便纹的。
　　Mi amor de las estrellas
　　来自星星的爱。

　　我看向屏幕说道：
　　“好。”
　　另一边。
　　燃着的龙涎香渺渺升起，林舒言缓缓泡着茶，头发从脖颈落下，散在丝绸衣服上。
　　宁争书穿着皮衣躺在沙发上打游戏。
　　只留张延瑞一人打着电话。
　　“我说祖宗们，好歹我是放下面子去求他了。你们不能给点精神安慰吗！”
　　“做的好。”
　　“还行。”
　　张延瑞面色难看，他对这两个真的没招了。
　　他背靠墙，弹了弹西装上没有的灰。拿出烟开始吸。
　　“话说，他会同意与我们拍节目吗？”
　　“肯定的。”宁争书说。
　　林舒言瞟了他一眼说：“嗯。”
　　“也是，他那市侩小人肯定会的。”
　　我准时到了酒吧门口，还特意换了个高领衬衫，主要是把已经蔓延到锁骨上的血点给盖住。今天的保安没有再拦我，而是把我毕恭毕敬的请了进去。
　　打开包厢，炫彩的灯光绕的我眼睛疼。我抬起手遮住我的眼睛。
　　等灯光变暗，我看到了里面的人。
　　幸好只有他们三个。

　　宁争书翘着二郎腿低头刷手机，张延瑞在旁边剪雪茄。
　　而林舒言，虽然说这酒吧是他开的，但他就喜欢泡茶喝。他在桌子上摆满了茶具，细看还有几个茶宠。
　　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视线，他朝我看来。眼睛弯了弯，他笑了。
　　我的心顿时一颤。
　　“弟弟，你来了啊。”张延瑞剪完最后一根雪茄抬头看着我：“来一根吗？”
　　我摇了摇头问到：“什么事？”
　　“主要是来道歉的，还有一件事。”
　　我不解的看着他，头微微向右偏。
　　他怔了一下说道：“你应该不知道，宁争书的姐姐要拍个综艺。
　　这个综艺只邀请富人。共邀请6个家族。其中就包括我们家。
　　所以来问问你去不去。”
　　宁争书的姐姐？哦，是个导演。我想了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好。”我答应了，因为是背对着。我没有看到宁争书的讥笑。
　　“都有谁？”
　　“宁争书与他哥，我和你，林舒言，还有一个特邀嘉宾和张家的长女。”
　　？怎么会有宁争书哥哥，我眉头紧皱。他哥就是个丧心病狂的抖s。
　　我和他S过床。还有过一段不可言说的渊源。
　　md，真是倒大霉了。

　　我摸了摸耳钉，正要问张延瑞能不能拒绝。
　　宁争书似乎是看到了我的挣扎，向我这里走来。他突然嘴角上扬。像是在笑？
　　演的真拙劣。
　　他只说了一句话。
　　“林舒言泡好茶了。”
　　我眼睛死死看着他，看他到底要耍什么花招。
　　但是他把我推到林舒言对面就转过身看他的手机了。

　　察觉到视线，我正面直视着林舒言，看着他的长发。林舒言长着一张雌雄莫辨的脸。比我见过的明星都美。
　　忽略他冷冰冰的性格和人品的话。
　　他给我递了一杯茶，这一次我认出来了，是西湖龙井。
　　“这些年对你的偏见确实有点多，实在对不住。”话虽这么说，但是我从他脸上看到的愧疚基本没有。
　　又一个演技拙劣的。
　　我随便点了点头，说到：“没事。”
　　张延瑞一直在观察我，这时候终于说话了。
　　“好了好了，现在我们去找宁争书他姐姐吧。也是好久不见了。”
　　林舒言站起了身，他的个子竟然比我高一个头！以前没有注意到。原来他这么高。
　　我跟着他们从包厢出去，尽管前面有个林舒言半挡住了我的视线。但我还是看到了昨天那个酒保。
　　思绪正要飘到昨天，突然我感觉自己鼻腔好热，血液在加速运转。这次我感觉到了，又流鼻血了。
　　我看着那个酒保脸的突然发白，其他三人也变得惊诧，但是那惊诧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鄙夷，仿佛从来没出现过。
　　又到了这个洗手间，这次不是我一个人。他们三人像门神一样守到外面，只留我一个在止血。
　　但是血流的越来越多，它们从洗手池中溢出，淹没了我。
　　睁开眼睛，水又流进了衣领里。泛着丝丝凉意。
　　“张明水，好了就走吧。”张延瑞转过身看了我一眼，低声说道：“做人不能太倜傥。”
　　我迷茫的看着他，我哪里倜傥了。我只是生病了。
　　但是和这个二百五不能太计较。
　　我朝他笑了笑，说道：“不好意思啊哥，走吧。”
　　宁争书的劳斯莱斯一直在车库放着，他冷冰冰的让我们坐了进去。
　　不对，是单纯对我冷冰冰。
　　我做到车子闭上眼睛休息，现在是一天一次流鼻血了。之前是两三天流一次，怎么一去医院突然严重了。
　　我睁开眨了眨眼，现在很难受。五脏六腑像被移位。浑身也开始发烫。我咬紧牙关，掐了掐手腕。好像这样就可以将痛意转移。
　　过了一会，好多了。我垂眸看了看我掐的痕迹，纹身那里已经红肿，万幸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我。
　　我努力喘了口气，又一次闭上眼睛。不知过了多久，我睡着了。恍惚间听到有人叫我，还摇我。
　　“张明水，起来。”具有压迫感的声音传来。我睁开眼，迷茫的看着眼前的虚影。
　　是林舒言。
　　我揉了揉眼，略带歉意的给他笑了笑：“不好意思，睡着了。”
　　“没事。”林舒言看了我一眼往别墅内走去，没有见宁争书和张延瑞的身影。可能提前进去了。
　　宁争书家是法式庄园，分为三个宅区，主宅，次宅和客宅。
　　据上周的新闻，他们父母一起去了美国总公司。这次不出意外会在宁争书家中拍摄。
　　主宅很大，应该有四五层。我好像来过一次，貌似是宁争青偷偷带我来的。但是奈何记忆不好给忘了。
　　我在黑夜中看着林舒言的背影走了进去，客厅里坐了4个人，从左到右一次依次是宁争书，张延瑞，宁黎桓，还有宁争青……
　　他在看我，以那种玩味带点可怜的眼神看着我。
　　好恶心……
　　其他三人依旧在谈笑风生，他们只看了看林舒言，朝他笑了笑。瞟都没瞟我一眼。
　　宁争书的姐姐宁黎桓是个女强人，她已经拍摄了四部电影均了全球数一数二的大奖。
　　这次的综艺应该是她的最后一部作品，她要继承家业了。

　　旁边的林舒言走了过去，我独自一人站在客厅中央。手心在冒汗，他做到了宁争书旁边，那留给我的位置只有宁争青旁边了。
　　我和宁争青对视了，看着他的眼睛我就想挖了。太恶心了。
　　他们五人一起在讨论后天怎么拍的事，只留我一人靠在皮质沙发上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动。
　　无聊。
　　头好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