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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重蹈覆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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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裴郁是被巨大的拍门声吵醒的,他皱着眉起身,眼神锁定声音来源处——门外传来助理惊恐的声音:“裴哥?你没事吧,快给我开门啊!”
顾不上喉间如火烧一般的难受,也没发觉身上异常的温度,裴郁下床穿鞋,站起身的一瞬间,眼前猛地一黑,忽然感到一阵眩晕。
单薄的身形晃了晃,下意识的又坐了回去。
助理拍门的声音越来越焦急,见还是没人应答,女生动作渐渐轻了下来。
就在她想放弃转身去找酒店前台拿钥匙的时候,面前紧闭的房门忽然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隙,床头灯微弱的灯光映出。
随即,一张泛着病态的面容出现在眼前,裴郁看着他皱眉:“怎么了?”
助理的手还停在半空,愣怔片刻,看见他泛红的双颊时,不由惊呼出声。
……
果不其然,发高烧了。
看着体温计上接近40摄氏度的数字,小姑娘急得快哭出声:“怎么会突然发高烧啊?”
她看向坐在床上的omega。
裴郁肩上披着厚厚的棉被,额头上搭着被凉水浸湿的毛巾,手里端着热水,没什么反应。
想了想,助理又低下头,问他:“现在感觉怎么样?”
裴郁还是低着头,嘶哑着声音说:“没事,别担心。”
“都这样了怎么可能还没事啊!”助理边说边给安澜打去电话,但嘟嘟嘟的声音直到自动挂断,那边都迟迟不接,没办法,她又只好给乔森打过去。
裴郁没再说话,垂眼看着自己抖到无法控制的手,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
手机那头很快传来嘈杂的背景音,听声音应该还在宴会上,见是裴郁的助理打来的电话,乔森开口:“潇潇?”
看了眼低头发呆的omega,助理捂着听筒走去外间说话,顺便让酒店前台送了退烧贴上来。
全程,裴郁都没再做出任何反应,耳鸣与眩晕充斥大脑,占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尤其是刚刚那个梦,不管这些年重复梦到过多少次都还是一样真实,而每次梦见后,他醒来就会出一身冷汗。
这大概就是发烧原因。omega心虚地抬眼,悄悄往门口看了眼,看见助理正满脸焦急地朝电话那头说着什么。
脑袋昏昏沉沉地无法思考,他干脆直接闭上眼,想着回去又要被安澜啰嗦了。
不知助理和乔森在外面说了什么,再次回来的时候,眼睛已经没有那么红了,但想到这次出来的急,没带药,裴郁抬眼看向她,试探问道:“应该不会影响明天的行程吧?”
助理也正在急这事,明天的艺术讲座与展览会才是重头,要是缺席肯定会得罪人,可看着omega苍白虚弱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有些说不出来了。
于是,小姑娘支支吾吾地开口:“没......没事,放心吧。”
实则,刚刚在电话里,乔森还特意添了一句,如果到明天发烧还好不了的话,就让裴郁先好好养病,不急行程,不然以他这身体硬撑不了几秒就要倒。
但怕裴郁一个着急又犯点什么其他的病,她没敢说。
闻言,omega才缓慢地点了点头,嘶哑着声音问道:“你和乔森说什么了?”
回过神来,女生连忙转身去拿水杯给他:“乔森很担心你,但他现在脱不开身,所以叫了在这边的一个医生过来。”
说着,她伸手探向他冒着汗的额头,拿下毛巾,手背贴上去,感受了一下温度,才展开的眉头立马又皱了起来。
裴郁抿了口水,嗓子里那股灼烧的感觉终于消散了不少。
没力气再说些什么,两人一起在房间等了一会儿,没过多久,外面传来几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助理一刻不敢耽搁,连忙跑去开了门,见来的是个金发碧眼的Alpha,侧身将他请进屋。
一进门,Alpha皱着眉看她一眼,用非常流利的Z国话急切问道:“病人现在的温度降下了来吗?”
“还是很烫……”
Alpha手上提着个黑色箱子,没再多问什么,径直朝卧室走去。
推开门,裴郁正坐在床边,眼皮向下耷拉着,床头灯暖黄的微光映照着那张漂亮却泛着病态的面容,看见来人,他站起身,朝着对方笑了笑,主动打招呼:“你好。”
Alpha面无表情,伸手把他按回床上,然后打开一旁的工具箱,拿着一个额温枪,转身快速在裴郁额头上扫了一下,垂眸看屏幕上显示的温度。
39.4摄氏度。
助理在一旁探头看着,表情又变了变。
Alpha看着这个温度,皱了皱眉,抬眼扫向裴郁:“刚才有吃药吗?”
裴郁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回答:“没有。”
Alpha点了点头,转手把额温枪放回去,在箱子的另一边捣鼓几下,传来轻微的玻璃碰撞声。“把胳膊露出来。”他拿出一管赖氨匹林,从旁边取来注射器配好,偏头说着。
裴郁垂眼照做。
Alpha取过碘伏棉片快速擦拭皮肤,另一只手将针头推入,缓慢匀速的将药液注射进去,待全部推完便快速拔针,他又迅速将干棉片按压在针孔处,全程动作干净利落,不等反应便开口道:“打完针睡一觉,明早就能好。”
裴郁伸出微颤的左手按住肩上的棉片,低声道谢:“好的,谢谢你了。”
将垃圾收拾好,Alpha的视线移向omega控制不住发颤的指尖,皱了皱眉:“你有帕金森?”
“啊?”裴郁愣怔抬头,反应过来对方问的什么,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竟然忘了自己在犯病。
“没有。”两秒后,顶着助理崩溃的目光,裴郁开口说道,但Alpha像是真的很好奇一样,死死盯着他的脸,继续问道:“那你的手……”
“这位先生!”助理见状况不对,急忙出声打断:“那个……有什么注意事项我们出去说吧。”
Alpha动作一顿,转身看了女生一眼,又回头看着裴郁。不知想到什么,两秒后,他才终于点了点头。
“那你出来吧。”说着,他拿上黑箱子,迈步向门外走去。
助理回头向裴郁使了个颜色,然后快速追了出去。
关门声再次响起,一切重新归于寂静,耳边嗡鸣声还未消散,裴郁轻轻呼出一口气来,无力垂下仍在颤抖的手。
真的……要重蹈覆辙吗。
——
曼尔德经济中心大楼。
“啪!”一声巨响,玻璃酒杯被重重摔在地上,艳红的酒液与玻璃渣四散飞溅。
听见声音,坐在沙发主位的Alpha缓缓抬眼,皱起眉头。
摔杯的同样是一名Alpha,脸色阴沉,脸上青筋凸起,正怒目圆睁地看着对方。
“为什么?”
Alpha不断拔高音量,猛的上前一步,皮鞋重重碾过脚下柔软的地毯,直直走到沈淮晏面前,又大声问了一遍:“你他妈是不是傻?”
沈淮晏慢慢起身,视线扫过地上的残迹,淡声开口:“我又怎么了。”
“呵。”Alpha似乎被气笑了,歪了歪头,舌尖顶着口腔右侧,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着暴动的情绪,“你怎么了?你他妈是不是忘了当初去求他复合的时候有多卑微!你现在好意思问我怎么了?!”
只是一瞬间,沈淮晏沉下脸色喝住他:“卫覃严!”
旁边站着的女人连忙上前,拉着他,低声说着:“覃严……别说了,快走……”
卫覃严才不管三七二十一,抬手甩开,气势丝毫不减:“我说错了?当初不是他甩的你吗!”
……
房间里顿时落针可闻,女人惊恐转头,看着沈淮晏越来越黑越来越臭的脸色,暗道不好。
卫覃严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中蕴含着很多东西,有恨铁不成钢,有嫌弃,有愤怒,还有心疼。
沉默片刻,沈淮晏重新坐回去,哑着声音开口:“我们是和平分手,你别听柏沉礼乱说。”
闻言,卫覃严不仅没有被安抚到,听了这话后反而火气更大了些。
“和平分手?”他冷笑一声:“那你当初要死要活的是纯粹好玩?诶我说沈淮晏,人家都结婚了,你就别再妄想什么旧情复燃了行吗?”
又是一声砰的重响,酒杯再次碎裂,Alpha冷冽的视线落在卫覃严气得通红的脸上,不管是声音还是表情都冷得不像话:“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想旧情复燃了?”
话落地瞬间,s级Alpha的信息素瞬间炸裂开来!房间中几人惊呼叫喊,沈淮晏视线扫过去,又全都灰溜溜的滚了出去。
面前的卫覃严也好不到哪去,他不是S级,面对这样强的压迫时身体不由自主的就想臣服,但膝盖即将弯下的瞬间,又被大力直起。
“我……我说错了?”卫覃严这时再说话就很费力了,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但咬咬牙,又坚持了下去:“你不想?那一听见他生病就着急忙慌地把Hiran叫过去是他妈想装好人还是想怎么样?”
“要是换别人死你面前,你眼睛会眨一下吗!”
卫覃严说得极快,每一个字都顶着极大的压力,但内心的愤怒就像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他的心脏。
说着说着,他的眼眶也开始红起来。
“沈淮晏……你是不是忘了他当初怎么对的你。”
沉默半晌,沈淮晏深吸一口气,说:“这不重要。”
“你他妈……”卫覃严又要冲上前去,却依旧被一旁的女人死死拦住:“诶诶诶!覃严你冷静一下!”
“不重要!他把你甩了之后没过几年就找人结婚也不重要!那对你来说什么才是重要?”卫覃严两下便挣脱束缚,冲过去拽住Alpha平整的衣领,眼球血红,瞪得死大。
沈淮晏并不想跟他吵架,偏过头,轻声说:“他是我一起长大的弟弟……我不管他还能怎么办。”
卫覃严还是死攥着不松手,不管女人在一边怎么哭喊拍打,他都一直维持着一个动作,很久。
“哈……弟弟?人家可从没把你放在眼里过。”卫覃严慢慢松开,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扔下一句:“你好自为之。”便转身大步离开。
女人低头耳语几句后,也急忙追了出去,只留下沈淮晏一人。
……
他拿起桌上的红酒,仰头饮尽。
脑中还一直回荡着那句:“人家可从没把你放在眼里过。”
忽然,心口隐隐发疼。沈淮晏面无表情地闭上眼睛,仰到在沙发靠背上,手背轻轻搭上眼睛,连呼吸都在发颤。
其实他也好奇……
曾经,有没有一刻,为他哭过,后悔过。
但想了想,他又自嘲地笑笑。
算了,还是不要因为他哭了,精神状态本来就不好,再哭,就得不偿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