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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残忍淤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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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总会跟你开一个猝不及防的玩笑,裴郁想。
像现在,像那些年。
更像回不去的曾经。
沈淮晏沉默几秒后,放开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一点没有面对前男友时的尴尬,甚至能不带一丝情绪的说出那句:“好久不见。”
喉头有些干涩,裴郁不说话,也不回答,转身就想走。
但刚迈出脚步,手腕又被一股大力的力量抓住。他没有回头,听见沈淮晏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一句招呼都舍不得打么?”
裴郁低着头,看着脚下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一言不发。
察觉到沈淮晏松开自己手腕的那一刻,他想,他应该对自己再残忍一点的。
......
他还是走了,很绝情的,连头的没回一下,像十八岁时和沈淮晏分手的那天,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跟乔森发完消息,裴郁自己一个人打车回来酒店,跟随的助理就在酒店大门口等他。
助理见自己老板脸色不太好,眼圈也红红的,看着像是刚哭过的样子,当即被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地问:“裴......裴哥,你怎么了?”
裴郁没看她,只是摇了摇头,说没事。
助理更害怕了,脑中闪现出无数种可能,是在宴会上被谁欺负了?还是受到刁难了?也不可能啊,哪个想死的敢这么搞?
直到跟着裴郁上电梯到了房间门口,小助理都还是没想明白,但看着老板明显不正常的脸色,她没敢问,只弱弱将手上的馄饨递过去:“那个......澜姐说让你回来后吃点东西。”
裴郁刷卡的手一顿,转头朝着助理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我不饿,你吃吧。”
“啊......啊?可是......”话音未落,啪的一声闷响,裴郁已经关上门,助理提着馄饨,对着那扇实木复合门愣愣地眨眼。
裴郁去浴室里简单洗了个澡,出来将房间门锁好,将手机关机就上-床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房间里明明开着空调,被子也盖的好好的,他却还是觉得冷,像是落入了冬日的静谧寒潭中,冷的痛彻心扉,他在里面浮沉,飘荡,直至彻底失去意识。
迷迷糊糊的时候,裴郁再次做了那个梦。
那是他的十八岁生日。
A市下了初雪,裴郁的成人礼来的大多都是与裴家交好的人物,他与那些人一一见过面后,他的omega父亲宋栖便让他先回家。
裴郁乖巧点头,从后门离开,刚上车,便收到了来自某人第三次的催促:“你不会真的要丢下你男朋友去和那群老头虚与委蛇吧?”
下面还附赠一个生气的表情包。
裴郁噗呲一笑,没回复,只看着两人的聊天界面,唇角微微勾起,眼中露出浅淡的笑意。
他哥裴桁一转头,看见这样子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爆了句粗口:“我靠。”
声音在寂静的车厢显得尤为突兀,裴郁笑容一顿,缓缓转头,对上裴桁像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你有病吗?”
裴桁被噎了一下,撇了撇嘴,少见的没有还回去十句,只小声说:“大晚上的谁看见你这样子不得被吓一跳。”
裴郁悄悄翻了个白眼,不理他,只是在下车的时候,没有等裴桁一起,转头朝隔壁走去。
于是,裴桁一到家,就和满屋子礼物大眼瞪小眼,他一边疑惑人刚刚还在现在又去哪了,一边向门口追去。
然后他就在隔壁别墅门口,看见自己弟弟站在雪地里,正垫着脚去吻一个Alpha。
裴桁噤声。但在看清那人是谁的下一秒,他又是一声我靠,刚迈出的脚步被急速收回。
。
裴郁是被拖抱着进屋的。
他被吻的晕头转向,走进沈淮晏房间时还差点撞到门框,幸好被Alpha及时拉住,拽进怀中继续接吻。
喘息间,他看见不远处的茶几上摆着一个蛋糕,瞬间,裴郁突然想起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他立马将手撑在Alpha胸-前,推了推,对方又纹丝不动,甚至更用力地抱着他,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之中一样。
凭借着最后一丝理智,裴郁闭了闭眼,朝Alpha的嘴唇咬了下,当然,没用多大力。
其实在这种时候,咬嘴唇倒像是调剂的举动,但沈淮晏敏锐的察觉到了他此时的情绪有些不对,这才慢慢松开。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房间没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透来丝丝光亮,但这点光亮,足以让沈淮晏看清眼前人脸上的晶莹。
他被吓了一跳,连忙去托起裴郁的脸,轻声问道:“怎么了?”
omega不说话,他又要去摸索着开灯,但刚抬手就被阻止了。
裴郁沉默着抱住他,将脸埋进Alpha的怀里。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信息素,他有些贪-婪的轻轻吸了一口气。
良久,才出声:“没事。”
说着,他抬起头,笑了笑:“吃蛋糕吧。”
……
沈淮晏面无表情地垂眼盯着omega漂亮张扬的脸看了一会儿,最终什么也没说,只点点头,牵起omega垂落在身侧的手走向中-央的茶几。
别墅佣人早早就下了班,沈父沈母还在宴会上没回来,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二人浅浅的呼吸声,裴郁坐在地毯上,看着蛋糕抿了抿唇。
沈淮晏动作缓慢的插上蜡烛,又状似无意开口:“没有Alpha来找你要联系方式吧?”
裴郁正在出神,闻言一愣,反应过来这人问了什么,噗呲一笑。
他想了想,凑过去,小声说:“有,我给了。”
沈淮晏动作一顿。
“给的我哥的。”
沈淮晏继续插蜡烛,眼里也染上了点笑意,转头去捏了捏裴郁的脸,说:“调皮。”
沈淮晏来宴会露个面就走了,临走前他还暗戳戳瞪了几眼想凑裴郁跟前来的Alpha,然后转身说:“外面的Alpha太危险了,尤其是你男朋友不在的时候,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裴郁看了看不远处的几人,挑挑眉,没说话。
那些Alpha他当然不会搭理,但处于逗弄的心思,还是故意说到:“他们找我要联系方式,我也不好意思拒绝啊。”
“没人敢来。”Alpha低头亲了亲他:“有事打电话,我先走了,早点过来。”
想到这,裴郁低了低头,眼眶突然就有些湿了。
沈淮晏为了美观,在周围一圈插了七根蜡烛,然后拿打火机一一点上。
火光猛地撕破黑暗,映照着Alpha俊美的脸庞,落在一双明亮的瞳孔中,点亮了死寂的灰暗。
原来时间过的这么快,裴郁想,他太贪心了,想将这一刻变成永远,想逃离现实,更想……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但他不能自私。
沈淮晏催促他快许愿然后吹蜡烛,裴郁听话照做,闭起眼睛,许了三个愿望。
愿他平安顺遂,愿他此生无恙,愿他前路坦荡。
再睁眼,眼眶已经蓄满眼泪。
裴郁低头悄悄抹去,用余光瞥见沈淮晏并没有发现,他眨了眨眼,把再次涌上来的泪水努力压下,然后深吸一口气,连呼吸都在颤-抖。
沈淮晏见他迟迟不吹蜡烛,伸手轻轻抚过omega柔软的发丝,说:“怎么,还有愿望没许完?”
不等回答,他再添一句:“那来亲我一下,就可以多许一个。”
裴郁:“……”
裴郁没动作,眼睁睁看着蜡烛一点一点燃烧,直至快熄灭的时候,才终于张口吹气。
火光一暗,他侧头,再次吻上身旁的人。沈淮晏也很自然的低头,方便他索吻,在换气的间隙时,问道:“许了什么愿望?”
怀里的omega喘了两下,被吻的水光潋滟的唇张了张,抬眼与他对视两秒后,哑着声音说:“亲我。”
闻言,沈淮晏哼笑一声,一句话不多说,再次低头轻轻地亲了omega一下,比起刚刚,这更像是一种带着安抚性的举动。
分开时,Alpha张开怀抱,轻易将他托起,抱到腿上,说:“第一个就这么浪费掉,不可惜么?”
裴郁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顿了一两秒才回答他:“不可惜。”
因为,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喜欢沈淮晏的时候了。
沈淮晏便不再多问,只挑眉继续:“第二个呢?”
这次裴郁没有在犹豫,在说之前,他问了一个问题:“我说什么你都会满足我吗?”
黑暗中,裴郁看不清沈淮晏的此刻的表情,但他想应该是有些惊讶的,惊讶他怎么会问这种傻问题。
果不其然,沈淮晏下一秒就带着一丝调笑的意味说:“明知故问。”
“好。”裴郁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标记我。”
“?”沈淮晏懵了。
宠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像蛋糕上的奶油一样化开。裴郁看着他的表情从愉悦到怔愣再消失,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却像度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又沉默了一会儿,沈淮晏才哑声道:“换一个吧。”
“不要。”
“乖,听话,换一个。”
“你答应过我的。”
“……”
Alpha深吸一口气,没有责怪,只说:“你知道标记意味着什么吗?”
裴郁低下头,慢慢晃了晃。
“代表你愿意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我。”
没有丝毫犹豫的,omega轻轻嗯了一声,脑袋抵上他的肩窝,露出洁白光滑的后颈,闷声说着:“知道了,你咬吧。”
?合着一点都没听进去。
沈淮晏还想再多说些什么时,裴郁忽然抬头,柔软的嘴唇撞上鼻尖,像羽毛一样,轻轻划过心尖,掀起一阵涟漪。
omega还在向上,直到吻住他眼角那颗泪痣,才终于停下动作。
轻吻,然后分开,裴郁对上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意味不明的视线,忽然一笑:“不愿意吗?”
说完这句话后,他听见沈淮晏似乎叹了口气,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一样,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波澜:“要是我真咬了,你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真的想好了?”
裴郁听着,没有回答,重新将后颈露出,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他肩上。
这就是回答。
沈淮晏闭了闭眼,一边在心里默念着反正迟早都要结婚的现在做一个临时标记也没什么,一边颤-抖的抚上怀中人的腰,另一只手掀开后颈的碎发。
犬齿刺入柔软皮肉的前一刻,裴郁听见他说:“有点疼,忍一下。”
是真的很疼。
生理性泪水只是瞬间就涌了出来,像涨潮的海水漫过堤岸,根本控制不住,裴郁半张着嘴,只能无助地将自己往Alpha的肩窝处埋地更深,闻着他身上好闻的信息素,忽然发出一声呜咽。
那股信息素争先恐后地进入腺体,钻入骨缝,腐蚀心脏,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紧紧包裹,不留一丝喘息的余地。
他抖的更加厉害,身体本能想逃离,想挣脱,但却被更大的力量死死摁住,让他动弹不得。
这时候乱动,一个搞不好就会受伤。
眼神缓缓失焦的时候,裴郁想,比他想的更疼,不只是身体上的,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再叫嚣着疼痛。
大概过去了半分钟左右,感觉差不多了,沈淮晏慢慢退开,手下轻拍omega颤-抖的脊背安抚,视线缓缓下移,落在那个白皙肌肤上刺眼的嫣红牙印上,眼神暗了暗。
裴郁还在抖,抖得很厉害,沈淮晏又在标记的地方亲了亲,声音含糊着说:“宝宝......”
“还是很疼吗?”
裴郁不说话,沈淮晏也不急着继续问,手上动作一刻不停,很轻很轻。
良久,omega在他肩窝处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沈淮晏这才能看见他通红的双眼,顿时皱起眉,修长的手指伸过去抹了一下,摸到一片残留的湿润。
“还好,没有很疼。”平复了一下情绪,裴郁一边说违心话一边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沈淮晏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忽然伸手又把脑袋按了回去,问:“第三个呢?
闻言,裴郁眨了眨眼,微微歪过头,想着自己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
但下一秒,这点想法又被立马斩断。
残忍就残忍吧,他没那个勇气去赌。
于是,裴郁在脑海中斟酌了一下说辞,开口问:“什么都可以实现吗?”
沈淮晏皱了皱眉,这已经是今晚裴郁第二次问了,虽然疑惑,感觉不对劲,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下一秒,omega突然动了动,直起身来,从他怀中站起。
沈淮晏抬头,忽然发现裴郁的眼神突然变得好冷,脸上也没表情。
他从来没看见过这样的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张了张嘴,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心脏也突然变快,扑通扑通的,像要跳出胸腔一般。
“好。”裴郁开口:“那分手吧。”
咔嚓。
镜子突然碎裂,发出尖锐清脆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