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执A盯上后[双A]》小厨食堂

3、这点小小的奖励也不可以吗？

　　电话一通，抛开寒暄礼节，钟明直奔主题：“你在哪？”

　　Lyric似乎一点都不意外他这突然来电：“在家看书呢。”

　　“超绝不经意表达自己有读书的习惯，你的心机我作呕。”

　　那边的人听他这么说反而很开心，也不反驳，而是道：“在十七区，鱼嘴角。我家有环景阳台，现在风景是最好的季节。”

　　阴差阳错，正是钟明每天在露台上，隔江遥望的地方。

　　Lyric尽其所能地描述着景致美好：“傍晚日落江岸，能看到余晖里的城市天际线。入夜还有渔船星火，漂亮得很。”
　　那人嗓音清朗，语调上扬，对勾人兴致的方法熟稔至极：“你要来吗？”

　　手握方向盘的钟明觉得简直有鬼。
　　原本一肚子的火气，竟那么轻易便被Lyric口中三言两语描述出的美景平息。

　　更有鬼的是，他应该毫不客气地说“用不着，我自己家阳台也能看”，而不是说：“好，我现在出发！”

　　但似乎也不能全怪他意志薄弱，那Lyric是多么熟练于掌控人心的家伙。

　　不论是否是口蜜腹剑，但那充满磁性的嗓音，如孩童畅想般的描述，以及温柔轻巧的邀请，让人……
　　无法拒绝。

　　行车过桥，侧目望去，江景的确动人。十七区地价太贵，所以钟明才退而求其次，选在江对岸的十五区。

　　算了，见面也好，正好当面好好警告那个Lyric，叫他以后别在自己家人面前乱讲话、别动不动对自己说一些有的没的、别打着自己以后会给他生孩子这种荒诞无边的主意……

　　钟明胡思乱想着，人已经泊在停车楼，恭候已久的男佣领他到院落门外。

　　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Lyric不光有一栋独立的三层机械式停车场，住宅的部分是请知名设计师做的自建设计。
　　入院是被骑楼外廊环抱的中式庭院，木与石为框架，草、花、竹、树，层层高起。

　　男佣只送他到院落外便驻足，院内也不见佣人服侍，大约是Lyric提前嘱咐过管家，今晚不想被打扰。

　　流水潺潺，平日少不了要专人打理。
　　入耳清新雅致，如置身野外自然。

　　却处处透露着昂贵的气味，钟明在外廊中穿行，走近了才发觉墙壁的石砖配色与纹理都颇有讲究，用穷奢极欲来形容也毫不为过。

　　一层灯火明亮，却空无人，男佣说过Lyric在二楼等他。
　　上了楼，推拉门一开，便见那修长的身形惬意地倚靠在墙边等他。

　　立身等候的人慵懒惬意，头戴一顶优雅的英伦格贝雷帽，围巾是手感顺滑的大片灰色羊绒，Lyric美商极高，配了一条米色风衣。

　　一手托着书脊，是钟明之前推荐给他的书单里的，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招呼问好：“晚上好，阿明。”

　　一路上打的草稿竟瞬间全部随晚霞散去，钟明怔在原地许久，鼓足力气想说得尖酸：“在自己家戴着围巾帽子看书，凌公子好雅兴。”
　　却被完全当成夸赞。

　　Lyric恬着那张漂亮的脸：“因为你要来呀，我是在看书没错，可你来了，不是要看我吗？”
　　语气里满是理所应当，明亮如春日雨后绽放波斯菊一般的眼睛就那样望着定在门口的人，有几分邀功，更多的却是炫耀。

　　是花圃里最娇艳的那枝在显摆自己的盎然，是晴日里最清澈的湖泊在慷慨展现自己的荡漾。

　　钟明几乎要被那眼神淹没，语无伦次：“谁来看你，我……我来看江景的。”

　　“啪——”的一声合上书，Lyric如花孔雀起舞求偶欲拒还迎般后撤小小一步，从身侧抬起手，稍稍侧躬着身：“那——请。”
　　就差把“我在开屏”这四个字写在脸上、宣之于口。

　　十七区的景到底不同，一是环江两岸一览无遗，二是渔船行过，却无半点喧闹，不像十五区，钟明常常清早便被船笛吵闹惊醒。

　　Lyric为他倒了一杯白葡萄酒，度数不高，还是蜜瓜味的，清爽甘甜，夜风徐徐，很是醉人：“你推我的书，我看了大半，钟老师，请出题。”

　　正愁找不到理由发难的钟明在长椅上扫眼打量他，毫不客气：“我进来的时候看你手里那本是Grimshaw去年出的《基本通识》，你看到多少页？”

　　“第四章的第二节刚刚读了一半。”

　　昨晚推的，就算忽视买书的时间，这也才不到一天：“你看得倒快。”

　　“我学习很好，在A校年级前百分之一保送进S国立，三年就修完学士课程，两年硕士毕业。”Lyric逮着机会就自夸，见缝插针地夸耀自己。

　　钟明没那么好糊弄，说回看书的事：“囫囵吞枣看了也白看。”

　　“你随便考，我倒背如流。”
　　“要是我答不上来，也任你罚我。”

　　Lyric口气狂妄，靠身在露台边缘玻璃栏杆上，双肘随意地搭在台边。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侧过脸望着江，展现着那傲人的面部轮廓与颈线。

　　动人的魅惑。

　　当代生物学领域，有一个专有名词描述这种现象：极少数的Alpha在会在原有的容貌基础上，随着分化期腺体逐渐成熟，样貌也会变化，向着与自己信息素匹配度极高的群体审美精准发展。

　　即“狩猎进化”。
　　超越语言、信息素，只凭脸孔，就让人产生亲近和信赖的冲动，以此扩大自己基因得以繁衍的可能。

　　如果不是自己也是Alpha，钟明真会怀疑这人跟自己的信息素匹配度是不是高得出奇。

　　价值千金的景色、将十七区房价哄抬到天文数字的江水汨汨，在Lyric身后，倒像反沾了他的光一般变得更上一个档次。
　　与一江之隔的十五区，瞬时云泥之别。

　　那面孔虽叫人不忍苛待，钟明心中却还记恨着今天下午的事。
　　Grimshaw的那本虽名为《基本通识》，却已涉及到信息素解码研究领域前沿的诸多猜想与推导，若非对前置概念有所了解，定是读起来概念佶屈聱牙，内容云里雾里。

　　所以如果上次Lyric见他时说什么“布局依旧”、说自己“对这个领域很感兴趣”都是假话，那今天就算临时抱佛脚逐字逐段背诵，也绝对无法混淆过关。

　　想到这里，钟明又稍加思索。
　　既然要考，自然是挑着最难的来：“第二章讲试剂调配与反应测试，里面提到Jacob的三组A-D test，讲讲实验设计和最终效果。”

　　这问题其实钟明自己也得边听边在心中推导演算验证结果才知道答案。
　　抱着就等Lyric打磕巴时借题发挥的想法，摇晃着花窗玻璃酒杯的钟明却很快愿望落空。

　　“Jacob是基于之前的双组复测对照法……”开讲后，Lyric轻轻离开露台边缘，闲庭信步，往复左右，并非是逐字背稿，而是带着推演过程和自己的思考路径，将庞大的实验路径铺陈开来，讲得头头是道。

　　信息素解码技术迟迟未能得到实质性进展，卡点一方面是信息素本身提取、保存的困难，另一部分便主要来自于试剂的稳定性。
　　“而三组A-D test的应用，将试剂表现这一不稳定因素对整体实验的影响降低百分之七十……”

　　侃侃而谈地讲完整个实验，连带着结论和后续影响，Lyric也熟稔于心，末了，他道：
　　“正如Jacob自己所说，稳定性的构筑并不来自于循规蹈矩，而来自尝试。”

　　说是答题，钟明听着却更像是一场生动的演讲。
　　像是很多创业公司的技术骨干为募集资金时为投资人讲故事一样，Lyric将复杂混沌的概念做梳理，即便并非专家，也能完全理解Jacob究竟如何突破长久以来领域内卡点的。

　　讲演结束，他刚好定步在钟明眼前。
　　微微歪着点头，垂眉，话锋一转：“阿明，我们可以尝试一下吗？”

　　“——”
　　被这突如其来的急刹拐弯问得愣住几秒，钟明抬眼，只赐他一个“滚”。

　　Lyric那张俊美的脸上写满得意和满足，仿佛被骂也是一种享受，单膝半跪，就在钟明脚边，又抬眼问：“钟老师，我答得这么好，难道不应该有奖励吗？”

　　看着那人主动降低身位，厚脸皮小学生邀功，钟明撇嘴：“押题碰巧押到考点，有什么好显摆的？”

　　被怀疑的人不恼，也不辩解自证，自恋得很：“那么厚一本书，我刚巧能猜到你要考我什么，这不更说明我们心意相通吗？”

　　无论看多少次，Lyric那双荡漾着波纹的水蓝色眼睛也依旧令人惊叹。

　　钟明别开眼，不想跟他掰扯这些自己注定占不了上风的废话，而是问：“你下午去跟我母亲说了什么？她一直跟我说什么，孩子的事。”

　　“哦，就是去送了一趟花，随便聊聊，你不在家，我稍坐坐就走了。”说着从地上站起身来，自顾自斟满酒水。
　　在钟明坐的那条长椅另一端坐下，隔着点距离，伸出手来：“有烟吗？”

　　“有，你不是不抽烟吗？”钟明说着从外套口袋里摸出烟盒，取了一支叼在嘴边，才又递了一支给他，接烟的人乖乖道了声谢。

　　上次在天台，钟明递烟给他，Lyric那时就如一个爱显摆自己多么听话、多么乖巧的小孩一样，歪着头对他笑：“我不抽烟的，除了应酬喝点酒，没有任何不良嗜好。”

　　今日却主动要烟抽。

　　正在为他前后不一、自相矛盾倍感不齿的钟明，抿唇挤碎爆珠，感受到淡淡的橙子香在嘴角绽开。
　　侧过头来打算递火时，却见那人收烟在风衣内袋，合上衣襟，像小孩珍视自己的宝贝一样，上手拍了拍。
　　叼着烟的钟明钟明不解：“你干啥？”

　　“算是我答题过关的奖励。”Lyric笑眼盈盈，杯中酒水映着月光狡黠：“这点小小的奖励也不可以吗，钟老师？”

　　“我靠，你真是——”

　　总有出人意料的方式恶心人！
　　手法花样繁多，钟明闻所未闻，无语凝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