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蝉和晚风都记得》星空极光

8、顾盼生日番外

　　夏蝉与晚风都记得·5月2日生日番外

　　暮春的风是裹着蜜来的，吹过院墙根的栀子花树，落了满院的甜香。5月2日的清晨，天刚蒙蒙亮，知春就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生怕惊扰了身侧熟睡的人。

　　窗帘拉着一层薄纱，晨光滤过纱面，在顾盼的侧脸投下浅浅的光斑。他睡得很沉，眼睫垂着，鼻梁挺直，唇角微微弯着，像是梦见了什么好事。知春蹲在床边，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眼，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今天是顾盼的生日。

　　她筹划了好几天，要给他一个惊喜。

　　厨房里的冰箱里，藏着她昨天偷偷买回来的淡奶油和戚风蛋糕胚，还有他最爱的芒果和蓝莓。知春系上那条印着小雏菊的围裙，踮着脚打开燃气灶，锅里烧上水，准备煮一碗长寿面——老家的规矩，生日要吃一碗热腾腾的长寿面，加两个荷包蛋，讨个岁岁平安的好彩头。

　　水开了，面条下进去，翻涌着冒着白汽。知春小心翼翼地磕了两个鸡蛋，卧在沸水里，看着蛋清慢慢凝固，裹住金黄的蛋黄，心里的欢喜也跟着一点点漫上来。

　　客厅里传来轻微的响动，知春心里一紧，连忙关火，擦了擦手跑出去。

　　顾盼正站在客厅中央，头发睡得有些凌乱，身上穿着宽松的棉质睡衣，眼神还有些惺忪。他看见知春，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醒了就睡不着了。”知春心虚地别过脸，想去挡他的视线，“你快去洗漱，早饭马上就好。”

　　顾盼却没动，只是朝着她走过来。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站在她面前时，影子能把她整个人罩住。他低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沾了面粉的指尖，又落在她泛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偷偷摸摸在做什么？”

　　“没、没做什么。”知春往后退了两步，被他伸手揽住了腰。温热的掌心贴在她的后腰，带着熟悉的温度，让她瞬间红了脸，“就是、就是给你煮碗面。”

　　“只是煮面？”顾盼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闻到了淡淡的奶油香，他挑了挑眉，“我好像闻到了奶油的味道。”

　　知春的脸更红了，伸手推他：“快去洗漱！再不去面都坨了！”

　　顾盼低笑出声，捏了捏她的脸颊，才转身往卫生间走。脚步声消失在门后，知春才松了口气，转身跑回厨房，手忙脚乱地把长寿面捞出来，盛在白瓷碗里，卧上两个圆滚滚的荷包蛋，又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

　　刚把面端上桌，顾盼就洗漱完出来了。他走到餐桌旁，看着碗里热气腾腾的面条，眼底的光软得像一汪春水。

　　“尝尝？”知春捧着碗，眼里满是期待。

　　顾盼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条放进嘴里。面煮得恰到好处，筋道爽滑，汤底是用骨汤熬的，鲜得让人舌尖发颤。荷包蛋是溏心的，咬开的瞬间，金黄的蛋液流出来，裹着面条，香得让人眯起眼睛。

　　“好吃。”顾盼咽下嘴里的面，看着知春，认真地说，“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长寿面。”

　　知春笑得眉眼弯弯，转身去厨房端来早就切好的水果盘，又从冰箱里拿出那盒藏了许久的蛋糕胚。顾盼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身影，没有拆穿，只是坐在餐桌旁，慢条斯理地吃着面，目光却一刻也没离开过她。

　　吃完面，知春把他按在沙发上，神秘兮兮地说：“你等着，我去拿礼物。”

　　她跑进厨房，把淡奶油拿出来，加了糖，小心翼翼地打发。奶油的甜香漫开来，和院子里的栀子花香缠在一起，甜得人心里发暖。顾盼靠在沙发上，看着她踮着脚打发奶油的样子，阳光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色的绒边，像一只偷藏糖果的小松鼠。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5月2日，那是他们在一起后，他过的第一个生日。

　　那时他们还在读大学，挤在狭小的出租屋里。知春也是这样，偷偷摸摸地给他准备惊喜，用攒了好久的零花钱，给他买了一支他心心念念的钢笔，还亲手烤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蛋糕，奶油抹得坑坑洼洼，上面插着一根歪歪扭扭的蜡烛。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地板上，就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吹了蜡烛，分吃了那个算不上完美的蛋糕。他记得她的笑脸，记得她眼里的光，记得她说“顾盼，生日快乐，岁岁年年都有我”。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从出租屋搬进了带小院的房子，从两个人变成了一家三口，可她看他的眼神，依旧和当年一样，满是欢喜和温柔。

　　“好啦！”知春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她捧着一个奶油蛋糕走出来，蛋糕不大，却做得格外精致。淡奶油抹得光滑细腻，上面铺着一层切得均匀的芒果块和蓝莓，中间用巧克力酱写着“顾盼，生日快乐”，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太阳，像他每次看她时的眼神。

　　“生日快乐！”知春把蛋糕放在他面前，眼里闪着光，“快许愿！”

　　顾盼看着眼前的蛋糕，又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融融的。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愿岁岁年年，都能和她一起，看晨光落满窗台，看栀子花开满院墙，看小念春长大成人。

　　他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知春欢呼一声，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顾盼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吻住她的唇。奶油的甜香在舌尖化开，混着她唇齿间的栀子香，是独属于他的味道。

　　“谢谢。”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不止这些呢。”知春笑着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递到他面前，“还有这个。”

　　顾盼拆开盒子，里面是一本厚厚的素描册。封面是她亲手画的，画着他们一家三口，手牵着手站在栀子花丛前，小念春笑得眉眼弯弯，他和她相视一笑，眼里满是温柔。

　　他翻开素描册，里面的每一页，都是他。

　　有他在画室里低头画画的样子，有他在厨房系着围裙做饭的样子，有他抱着小念春在院子里追蝴蝶的样子，有他深夜里坐在书桌前批改作业的样子。每一页的角落，都写着一行小字——“我的顾先生，今天也很爱你”。

　　顾盼的眼眶微微发热，他翻着素描册，指尖轻轻拂过那些温柔的线条，心里的感动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我画了好久的。”知春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可能画得不好……”

　　“很好。”顾盼打断她，抬头看她，眼里满是泪光，“知春，这是我这辈子收到过，最珍贵的礼物。”

　　他放下素描册，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窗外的风拂过栀子花树，落了满院的甜香。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光。

　　“爸爸妈妈！”

　　门口传来小念春的声音，她穿着粉色的小裙子，手里举着一朵刚摘的栀子花，蹦蹦跳跳地跑进来，“爸爸生日快乐！这是我送给你的花！”

　　顾盼松开知春，弯腰抱起女儿，在她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谢谢念念。”

　　小念春把栀子花递到他面前，奶声奶气地说：“爸爸要像栀子花一样，香香的，暖暖的。”

　　知春站在一旁，看着父女俩笑得眉眼弯弯，心里的幸福快要溢出来。她走上前，靠在顾盼的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胳膊。顾盼低头看她，眼底满是温柔，伸手将她和女儿一起拥入怀中。

　　阳光正好，花香正浓，岁月正好。

　　知春看着怀里的素描册，看着身边的人，忽然觉得，最好的日子，不过就是这样。

　　是5月2日的清晨，一碗热腾腾的长寿面，一个甜滋滋的蛋糕。

　　是一本写满爱意的素描册，一朵带着露水的栀子花。

　　是身边有你，有孩子，有花香，有岁岁年年的温柔。

　　顾盼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声音温柔得像晚风：“知春，有你在，每一天都是生日。”

　　知春仰头看他，眼里闪着泪光，却笑得格外灿烂。

　　院子里的栀子花还在开着，甜香漫过窗台，漫过客厅，漫过他们相视而笑的眉眼。

　　夏蝉与晚风都记得，这个5月2日的清晨，记得满院的栀子花香，记得素描册里的温柔线条，记得那句“岁岁年年都有我”。

　　记得，往后余生，朝朝暮暮，皆是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