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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她的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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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丘从包里掏出小零食的时候,弋痕夕刚醒来。浮丘听见动静回头又惊又喜,连忙把七零八碎的吃的往他嘴里塞,差点没给他塞背气过去。
“你多吃点,恢复的快。”
听见浮丘说话,青檀首先探头进来笑嘻嘻的看着他们:“哟,醒来了?”
“醒来了醒来了,师父你快来给看看。”
青檀心说我都不用细看,看一眼就知道是快被你拿吃的塞噎住了,赶快放手吧我的大小姐哟。
青檀赶快进来解救下弋痕夕,顺便告知左师他家小徒弟醒来了。
浮丘抓住青檀的衣摆晃了晃,面无表情的样子看着像是在撒娇又是不像。搞得青檀一头雾水不明所以的看着这小宝贝。
“怎么了?”
浮丘想了想小声说:“你、你还是用侠岚术给他检查一下吧。”
青檀愣了一下顿时心下警铃大作。
以往她看过的话本子里不是英雄救美就是误伤之后心怀歉意导致芳心……呸呸呸,什么乱七八糟的。
“走,立刻走。”青檀抓起小浮丘团吧团吧塞怀里转身就跑,“有问题就去找钟葵,反正她是玖宫岭御用医师,没你师父插手的份儿。”
浮丘眼睛睁老大,意外急了。
师父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啊师父!
浮丘难得着急了,冲屋子里大喊:“我我我,我会来看你的,改天!”
青檀一听就一脑门子问号。恰巧此刻左师带着因为担心睡不着闹着也要来的山鬼谣走到他们这边来,也听见了个七七八八。
左师心里倒吸一口凉气,不出所料看见青檀想一眼刀了他这个鸾天殿镇殿使的意思以及要掀翻他们整座鸾天殿的神情。
左师……左师沉默。
弋痕夕那傻小子还不知道自己从此就被青檀记上了,已经把他列在了防范范围名单里。
这事情看起来有些小题大做,事实上只有老一辈的人知道为什么青檀把浮丘这丫头护着这么紧。那绝不单单是因为浮丘是扶桑树的女儿,破阵统领所托,这代侠岚最后的最小的小师妹。
而是因为,青檀作为这代唯一的幸存者,她目睹知晓了太多人在她眼前或不知的地方倒下,而她,仅仅是因为年纪小被留在了长辈身边,得以幸存。
弋痕夕随着左师进玖宫岭的时候是七岁,那会儿山鬼谣比他大了足足两岁多,已经快十岁了。
他幼年记忆所剩无几,最终清楚记得的也只有和山鬼谣流浪的那几年。然后就是被左师老师带回玖宫岭了。
有件事情他小的时候没反应过来,长大点了却觉得很奇怪。左师就那么准确的找的了他们并且清楚的知道他们的名字。
有点奇怪。
但也许不是什么大事,指不定是山鬼谣和他互相喊的时候左师老师听见了呢。
弋痕夕躺床上心里碎碎念着,转头山鬼谣就趴他窗台上喊他出来玩。
“你行不行啊,就她那一下你居然要躺这么多天?”
话音刚落,瞒着师父偷偷跑来的浮丘也出现在了窗台边。
“我那一下怎么了?”
没老师们拦着,因为都开大会去了。
这下鸾天殿里可就热闹了。
浮丘和山鬼谣差不多大,山鬼谣因为小时候饿着了没同龄男孩个子走的快,不过和浮丘比起来也算高了她半个头。
两个人嗷嗷嗷着在弋痕夕房里干架,一口气从屋子里打到殿里,把弋痕夕这个伤患都急得从床上爬起来劝架,一路跟到殿里又不敢上前。
笑话,一个鬼尘珠一个悬空流。一打一防,一击一躲。元炁满殿乱飞,弋痕夕瑟瑟发抖贴着墙壁站好还要抽空劝两句你们别打了好好相处又没什么深仇大恨。
这俩说白了都有点武痴,平日里没见过打得有来有回的同龄人,这下抄上了,谁还理弋痕夕啊。
两人一直打到开完会到鸾天殿来一起喝酒的老师们回来,一开门,悬空流鬼尘珠噼里啪啦砸了左师一脸。
左师沉默。天净沙看热闹不嫌事大,还鼓动着浮丘:“哟,浮丫头出息了,会找人干架了。诶诶诶,踹他腿再补一脚朝脸去!”
青檀捧着脸失声尖叫,扑上去就要护着自家小崽子。相离把青檀一拦笑眯眯的对她说:“难得俩孩子碰上,切磋切磋,试试斤两也好。”
左师抹了把脸把弋痕夕拉过来放身边。虽然这孩子慢一点可胜在不惹事不操心,这会儿看着更加顺眼了。
青檀眼泪汪汪的看着天净沙,拉过他又不放心一般嘱咐了些什么,看看浮丘又看看天净沙,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天净沙难得没跟青檀吵嘴,拍拍她肩膀,回头看了一眼看热闹的那些人,压低声音问她:“你还回来吗?”
青檀摇摇头抽噎:“不知道。”说完又呜呜呜的哭,“北境极地没有好吃的也没有人,你出去执行任务时记得来看看我给我带点好吃的。”
“可以可以。”天净沙安慰她,“我带丫头一起去看你。”
“别带她了。”青檀吸吸鼻子,“我怕看见她忍不住哭出来,也别让她知道我还活着。”
最后这场争斗以左师看不下去了上手一手一个拎开结束。结果浮丘翻身一躲,极为灵活的从左师手下跑开扑向青檀。
青檀迅速抹了一把眼泪故作担忧的说道:“怎么还学会打架了……你今年多大了?”
“十一啦。”浮丘笑着凑过去拉着青檀和天净沙,得意洋洋的看着山鬼谣吐吐舌头,似乎在为从左师手下逃脱了但山鬼谣没有而感到得意。
虽然这份得意在山鬼谣悟出鬼尘禁象后又变成了怒气冲冲。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弋痕夕九岁那年,山鬼谣十二岁,浮丘和他差不多也是十二。
虽然弋痕夕八岁那年三个孩子是打打闹闹认识的,但是平日还是会找时间一起玩的。
那天早上弋痕夕刚起床,就见浮丘站院子里哇哇大哭,山鬼谣难得没跟她斗嘴打架,有一搭没一搭的安慰着她……他学不会好声好言安慰人的。
“你行了你行了,我都说了,左师老师醒了我就帮你问问。”
弋痕夕走过来和他们打了个招呼拿杯子和盆打算去洗漱,见浮丘眼睛通红不明所以。刚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就见浮丘小猎豹一样窜过来扑进他怀里十分委屈:“我师父不见了呜呜呜……”
弋痕夕手里的盆杯哗啦啦掉了一地,连忙扶住浮丘,吓得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想着办法安慰她,比如去找老师询问啦,安慰她等下陪她去游刃那里找些好吃的啦,甚至把自己的零食拿出来塞到浮丘怀里:“没吃早饭吧,你先垫垫。坐那里休息一下……你师父那么厉害不可能说不见就不见了,算了我们现在就去找师父们问清楚。”
山鬼谣倒是明白,他早就有意无意从那些老师们口中偷偷听到了一些消息。青檀老师可能是自己离开的,然而这件事情浮丘不知道就说明大人们在计划的事情不想让浮丘知道。
弋痕夕抓着浮丘一块儿往左师的房间跑去,浮丘觉得脸上的泪被风吹的有点痛有点凉,心里更加惨兮兮的了。
山鬼谣怕他们两个乱来,啧了一声还是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转路就和人撞了个满怀。
浮丘踉跄着爬起来看见来人愣了一下,接着着急的抓住天净沙喊道:“老爷子,我师父不见了。”
“嗯。”天净沙摸摸浮丘的头,老顽童的声音此刻正经又温和,半是玩笑半是哄劝道:“谁惹我们浮丫头哭成这样,是不是鸾天殿那两臭小子欺负你了?”
师兄弟两个人无辜躺枪。
后来在浮丘不理解很多事的情况下,天净沙和破阵一点一点不厌其烦的向浮丘解释了很多很长的东西,但是总而言之浮丘就听懂了一句话。
她的师父青檀,不会再回来了。
因为这件事情,浮丘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了好几天,天净沙心疼的心急如焚,又担心打扰到浮丘。就撺掇弋痕夕来送吃的,生怕她饿坏身体。
弋痕夕就每天提着游刃厨子的食盒三餐来找浮丘,顿顿不重样。一直持续了一个星期后,天净沙才看见浮丘主动从成天殿出来了。
天净沙连忙走上前来问浮丘好点没。
“她没说不要你,她也是身不由己。”
“我知道,老爷子。”浮丘吸吸鼻子,笑了,“我会努力变强的,这样的话我相信终有一天我会和师父重新见面的。”
天净沙点点头。
青檀被派往北境极地其实是因为那处封印着一只沉眠的巨兽,一旦被人发现端倪,尤其是零,没准儿会闹出什么事来。青檀其实身为水木双属性的侠岚,本来是一个异常的存在。
水生木,她一直在这边呆着水属性元炁会逐渐变成木属性元炁,最终会有打破平衡的危险。只有在极为寒冷的地方,为了身体的保护会迫使水属性元炁不断吸纳并且自主强大,与体内的木属性元炁可能会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
她将会是一位强者,却是独守一方的,冰雪中的孤独强者。
从这刻起,天净沙他们的下一代,弋痕夕他们的上一代侠岚,在经历了先前那场洗劫般的战乱后,被打散的人们不知所踪,终于是只剩下了浮丘一个人。
那就这么算着喽,反正差的不多,浮丫头要不就算成弋痕夕他们那辈吧。
天净沙眯眯眼睛冲浮丘说道:“走,老爷子带你出去游山玩水行侠仗义劫富济贫!”以前那青檀丫头神仙日子过惯了,给孩子带的也成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了,这下该轮到他带孩子去跑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