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前传》竹昭散人

2、她的泪

　　山鬼谣这边声嘶力竭的喊着，眼泪还没挤出来，窗边就探进来一颗小脑袋哭的梨花带雨。
　　“他……他真死啦？”
　　浮丘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们，哇的一声哭的更大声了，上气不接下气的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她没想打他的。
　　左师闻讯赶来，青檀紧随其后。见到浮丘哭成这样心疼极了，青檀连忙把浮丘抱进来问她怎么了，左师去查看了弋痕夕的情况，发现他只是挨了一下晕过去了没什么大碍，反而还因为水属性元炁的残留激发了他体内元炁的波动。
　　看来不是水属性就是个木属性了。
　　左师失笑。
　　早已领悟元炁的山鬼谣探知自然是极好，他明显感受到了弋痕夕体内方才那一瞬有了元炁的明显波动，也很惊讶。
　　“没事没事，他没死。”左师又转头去安慰浮丘，“这小王八蛋吓你呢。”
　　浮丘抬头有些不愿相信。
　　青檀叹气，摸摸她的头轻声说道：“是真的，你看还有气儿呢，要相信师父嘛师父起码是个木属性的侠岚，他受伤了我完全可以治疗的啊。”
　　浮丘这才不哭了，转头去拿了一块栗子酥吃。青檀见此指着她半训半哄道：“太晚了不准再多吃了，立刻给我回去睡觉。”
　　“可是天净沙老师说没有夜游的人生是不完整的，就像高山失去流水，小桥没有人家。”浮丘吃完拍拍手一抹嘴冲她师父说道，“我要去夜游，师父。”
　　青檀两眼一黑，幸得左师扶了一把才站稳。
　　她刚刚还吐槽左师两个徒弟不睡觉大半夜在玖宫岭瞎晃悠，转头自家徒弟就要跑出去夜游，还说什么人生不完整啦吧啦吧啦的……叽里呱啦说什么呢听不懂，天净沙你等着，老娘来削你啦！
　　暴怒而起的青檀叫嚷着要往玄天殿赶去打杀，天净沙闻风而动直接躲到了钧天殿去。左师抱着弋痕夕后边跟着山鬼谣浮丘前去拦架，破阵笑呵呵的看着青檀和天净沙在门口难得动手打了起来。
　　木生火，天净沙这老狐狸把青檀打过来的元炁全转成了火属性元炁打回去。青檀气得不得不动了侠岚术，手诀刚捏出来就见天净沙被破阵用水属性元炁轰了一顿，转头安抚了青檀让她放下手和气一点。
　　“好了，快去休息吧。”破阵说，“天净沙也是，整天怎么教人小姑娘。你只管教武功便是，其他那什么的你一个大男人总归没青檀教得好，不许插手。”
　　天净沙气呼呼的应了一声，摆摆手回殿睡觉了。
　　破阵看着小小的浮丘很是欣慰，一想到这儿才发觉浮丘作为扶桑树的女儿，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多年了。
　　十多年前破阵在扶桑树下叹息着昧谷的动荡时，伴随着七魄的出现，扶桑树这边有了动静。
　　那天扶桑树随风抖动着枝丫，花开满树染红了半边天。那夜破阵彻夜难眠，直到后半才察觉扶桑树的异动，匆匆赶去后就见一个襁褓里有着孱弱的婴儿熟睡着，脸庞边有一朵新鲜的盛开的扶桑花。
　　眉间的纹路几经飘忽不定的变化成了一滴精致的水滴纹路，小小的在额头很是精致，为尚且年幼的孩子添了几分神秘。
　　面对突如其来的婴儿，破阵也不是没有想过是不是哪对儿不想负责的小情侣偷偷丢在这里的，但是再看婴儿额间的纹路和异常绽放的扶桑花，他又确信这孩子就是扶桑树的女儿。
　　等等吧，等这姑娘长大了，那根扶桑木的发簪便有主了。
　　破阵统领心道。
　　也终于是有主了。
　　然后破阵把孩子抱回钧天殿又坐了半宿才反应过来一个事情。这孩子属实可爱的紧，元炁又是同他一样的水属性，想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可是终归是个小小的人儿要长大，一时间他也不知道交给谁来照顾的好。
　　相离？
　　不行不行，他自己家那小子先前没了，剩下个小儿子就够他操心了，总不好再添负担。
　　左师？
　　左师看着倒是合适，可是他身份特殊长期外行，数年前玖宫岭逢遭剧变后一直在外寻找至亲，不合适。
　　天净沙？
　　破阵眉眼一跳，立刻否决。那个家伙教教武功可是好，真论起来照顾孩子还是算了。这丫头要是给他带，不定带出个“小天净沙”来。到时候两个一样小师弟性格的人，玖宫岭还不得给他们闹翻了天。
　　想来想去他只好去找了当时成天殿的镇殿使青檀。青檀在先前行动中作为幸存者一直称病不出不收学生，霸占个成天殿游山玩水不知道在折腾什么，养个小孩子应该是没关系吧。
　　况且现在年轻点的人里就她一个姑娘了，照顾这丫头也算合适。
　　破阵就差人喊了青檀。
　　青檀听见这不明不白的话表示拒绝，她要在殿里养老。反正师兄师姐们家里那帮小孩子还没找回来，找回来再说，不急。
　　破阵就亲自来了一趟，在后山的亭台楼阁找到了钓鱼逗鸟的青檀，把小孩强行塞进她怀里。
　　“这什么？”青檀懵了，“小孩？”
　　破阵点点头。
　　“谁的？”青檀问。
　　“扶桑的女儿。”
　　青檀愣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破阵：“不是师兄师姐们的孩子吗？”
　　破阵摇摇头：“这丫头，你先带着。按辈分，她算和你一辈。”
　　青檀愣了一下，看着怀里的小孩皱眉：“师兄师姐们的后人有消息了吗？”
　　“你放心，但是现在还不是接他们回来的时候。”破阵摇摇头说道，“现在群狼环伺，那些孩子流落在外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青檀张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半晌只有些委屈的憋出来一句：“希望他们都好好的……话说云将军和师姐怎么样了？”
　　“云将军当年与你师姐离开的早，幸免于难。但是难保假叶不会去找他们谋取什么，你还是不要试图插手了，以防这丫头被假叶发现与扶桑树的联系。”
　　青檀有些失落的点点头。
　　一转眼十几年过去，浮丘在青檀的养育下已经从一个小小的奶团子长成一位将要金钗之年的女孩儿了，眉目出落开来越发漂亮，与扶桑树之间的感应却不甚明显。按照破阵的推测，他觉得倒是因为浮丘年岁尚小扶桑树启动了什么保护的状态，这才不甚明显。
　　这不一人的时候就会躲扶桑树上抓叶子玩儿吗？
　　破阵站在树下看着女孩儿抱着一只猫坐在树上看风景，单薄的背影显得有些孤寂。
　　“浮丘。”破阵开口喊。
　　听见声音的人立刻回头从树上扑了下来，开心的回道：“破阵统领！”
　　“浮丘，你下次要小心点了。”破阵对她柔声说道，“你看，这扶桑树只有你能上的，别人上不去。会引起危险的，对你不好。”
　　小小的浮丘似懂非懂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扶桑树。自那之后，她再没上去过。
　　然后天净沙就来管破阵要她了。
　　“我不管。”天净沙一屁股坐到大殿上，“我就这么老八辈儿了怎么的，难得有人能继承我的衣钵，你想让我老了之后无人可留？”
　　破阵感觉有点头疼，难得苦口婆心的劝他让他再想想，那丫头来历可不简单。
　　天净沙大手一挥：“怎么不简单了？怎么就不能收徒弟了？”
　　“她在青檀那里，你有本事就去要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