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蝉》余挽冬

8、草稿纸心事

　　入秋后的第一场雨，来得猝不及防。

　　晚自习的钟声刚落，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在玻璃窗上，瞬间模糊了窗外的香樟影。教室里一阵骚动，带伞的同学三三两两结伴离开，没带伞的则扒着窗台叹气，温穗也在其中。

　　她早上出门时看了天气预报，说今天晴，便没带伞。此刻看着窗外越下越急的雨，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身旁的陆时屿已经收拾好书包，却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帘上。

　　“你带伞了吗？”温穗忍不住小声问。

　　陆时屿转过头，点了点头，然后从桌肚里拿出一把黑色的折叠伞，伞面印着淡淡的墨竹纹，看着很旧，却很干净。

　　“那你快走吧，别等下雨更大了。”温穗朝他笑了笑，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陆时屿没说话，只是把伞撑开，试了试伞骨，又收了起来。他低头看了看温穗，又看了看窗外的雨，沉默了几秒，忽然把伞递到她面前：“你用吧。”

　　“啊？那你怎么办？”温穗愣住了。

　　“我家近，跑回去就好。”陆时屿的声音很轻，说完就拿起书包，作势要往外走。

　　温穗赶紧拉住他的衣角，指尖触到他衬衫的布料，柔软又温暖。“不行，雨这么大，会感冒的。”她皱着眉，把伞塞回他手里，“我们一起撑吧，我家就在小路尽头，送我到路口就好。”

　　陆时屿的指尖僵了僵，看着被她塞回来的伞，又看了看她泛红的指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共撑一把伞，走进雨幕里。

　　伞不大，陆时屿刻意把伞往温穗那边偏了些，他的半边肩膀很快就被雨水打湿，衬衫贴在背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温穗察觉到了，往他身边靠了靠，小声说：“伞往你那边挪挪，你都淋湿了。”

　　“没事。”陆时屿的声音被雨声淹没了大半。

　　雨珠顺着伞沿滚落，砸在地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小路两旁的香樟叶被雨水洗得发亮，空气里满是湿润的草木香。两人走得很慢，脚步声踩在积水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竟比平日里的沉默还要让人安心。

　　走到岔路口时，温穗停下脚步，接过陆时屿递来的伞，踮起脚帮他拂去肩上的水珠。“快回去吧，记得换身衣服。”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脖颈，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顿了一下。

　　陆时屿的耳根瞬间红透，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身冲进了雨里。

　　温穗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才撑着伞往家走。走到家门口时，她忽然发现伞柄处夹着一张纸，是陆时屿常用的那种草稿纸。

　　她好奇地抽出来，上面没有公式，没有例题，只有一行清隽的字迹，被雨水晕开了一点，却依旧清晰：雨停了，一起去天台看月亮好不好？

　　温穗握着那张纸，站在屋檐下，看着渐渐变小的雨，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