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榨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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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灰现代风格的卧室内，窗帘被拉起，遮得严严实实，连窗外繁华街道上的灯光也透不进一丝。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被打开的黑色盒子，盒子小而精致，十字格里头放着四枚蓝色胶囊，中心还有一个圆形的小格子，里面安放着微型信息素浓度检测仪。
检测仪已经被人按照说明书的指引启动了，红灯亮起，说明室内信息素的浓度还没有达到胶囊可以采集的最低标准。
Alpha只有在情.动时才会释放高浓度的信息素。
严遂之面无表情地把金边眼镜摘下，一双浓黑幽邃的眼睛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灯光下。
深夜寂静，星月隐去。在这样的夜里，主卧内任何细微的动静都会被无限放大。先是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那是皮带扣被解开的声音。随即，皮带被抽出，落至床铺，发出不明显的闷响。拉链声、衣物摩挲声紧随其后。
上一次手动榨汁还是在十天前。
都怪那日的春风太过撩人，吹乱了一墙的紫藤萝叶。严遂之闭上眼，伸出手的同时如是想。
“滴滴滴”，床头柜上的检测仪终于闪烁起绿光。浓度达标，胶囊开始自动采集信息素。
“抱歉，严教授，是我这边的信息有误。”咖啡馆的星星灯下，那人的面色透着尴尬，勉强维持着平静。
“……严教授？”酒吧的彩灯迷离，那人面露迟疑，看见领带微松的他却不敢相认。
“严教授？”情人节那日，领证的队伍已经往前走了一大截，那人回头见他还在原地，出言提醒。
燃烧的晚霞映亮就诊室的白纱窗帘，那人未及多想便脱口而出：“严教授，你信息素的味道是雪松香？”
恍惚间，清清冷冷的声音在安静的午夜响起，在黑白灰的世界纷纷扬扬下起一场冬雪。严遂之眸色一深，喉结滚动，卧室内雪松的味道陡然变浓。
“严教授，你的学生们词汇量似乎稍显欠缺。”黄昏的霞光温柔落下。
“严教授什么时候买了喜糖？我都忘了准备。”梨山的鸟雀歪头啼鸣。
“如果严教授同意的话，我自然也没有意见。”鹅黄的野花迎风摇曳。
脑海中珍藏的一幕幕接连浮现，手上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
“严教授？你今天不是上晚课吗？”
玄关处的星星灯亮着暖融融的光，那人穿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像是冬雪初霁，携着融融春日一头撞进心湖，浪花飞溅。严遂之被撞得闷哼一声，眼前闪过一道炫目的白光。
“滴——”信息素浓度检测仪发出尖锐长鸣，绿光长亮，提示着信息素胶囊已完成采集。
定制的胶囊可以选择颜色，严遂之当时不假思索地选了蓝色。除了颜色，定制胶囊的形状和大小倒是与寻常胶囊无异，放在圆形的小木盘上，再配上一杯清水，像是什么餐后小点心。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肆无忌惮地涌入。沐翱章沐浴着日光用过早饭，拿起那枚蓝色胶囊就水服下。疗效立竿见影，后颈处连日来的隐痛转瞬消失无踪。
可惜严教授今天早上有课，已经提前出了门。否则，他一定要当面表达一下谢意。沐翱章不无遗憾地想。
心头的大石落地，生活好似恢复了平淡的正轨。严遂之每周四的夜晚都会手动释放一次信息素，封存进信息素胶囊里。次日一早，沐翱章就会在严遂之准备好的早餐旁，看见一枚蓝色胶囊。
第一次服用胶囊后，腺体处的隐痛消失。一周后，沐翱章第二次服用胶囊。然而，他轻轻眨了眨眼，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放在餐桌上的手机震了震，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方老师：小沐啊，我这边的项目已经结束了，明天回国。你明晚六点如果有空就出来一起吃个饭，地方就定在咱们所对面那个中餐馆。顺便，把你那个结婚对象带过来给我瞧瞧！】
方义博是中央考古研究所的所长，也是沐翱章的博士生导师。他从去年开始因为要主持一个中俄联合考古项目暂居俄罗斯，所里的一应日常事务都委托给了副所。现在项目圆满结束，加上得知最喜爱的学生前些时间竟和一个陌生Alpha闪婚的，方义博马不停蹄地就收拾行李赶回国。
恩师如父，沐翱章对方义博很是敬重。为了不让老师担心，沐翱章隐瞒了自己身患特异性信息素紊乱综合征的事情。方义博只知道自己的爱徒被某个用心险恶的Alpha骗了去领证，却不知道这两人其实是协议结婚。
【乖徒：好。老师您明天几点的飞机？我去接您。】
想起老师的暴脾气，沐翱章并不敢反驳，只能先答应下来。
【方老师：不用，我自己打车过去。】
【乖徒：好的。】
放下手机，沐翱章照常上班。研究所的同事很快也知道了所长要回B市的消息。
最高兴的要数沐翱章的助手许佳佳。
自从所里的事务由袁副所那个糟老头负责，所里招了不少有性别歧视倾向的自大Alpha，成日眼高于顶，就因为她是个普通的Beta，老是明里暗里挤兑她。要不是因为沐老师护着她，她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今天看见袁老头和他那些拥趸们铁青的脸色，许佳佳一整天都维持着好心情，踩着高跟鞋走路都带着风。
“劳驾，请问沐研究员下班了吗？”许佳佳挎着包包一出研究所，就遇见一个西装革履，俊美斯文的顶A，看得她眼前一亮。
“沐老师还在办公室。您是？”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欣赏完袁老头他们吃瘪的脸色，下了班还能看到养眼的顶级大帅哥。
“我是他爱人。”严遂之彬彬有礼道。
沐老师的爱人？！许佳佳既惊且喜。她一定是所里第一个见到沐老师爱人的幸运儿！
“您好您好，我是沐老师的助手，许佳佳。您直接进来吧。沐老师还在收拾东西，我带您去他的办公室。”许佳佳笑容灿烂地把人往所里迎。
果然只有这种级别的Alpha 才能配得上人美心善的沐老师，真该让所里那些个眼高于顶的Alpha看看，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办公室内，结束了一天工作的沐翱章终于有空琢磨起周六的饭局。他要怎么和严教授开口说这件事……方老师不知道为什么非常讨厌研究天体物理的人，要是被老师知道严教授的研究领域，以老师的暴脾气恐怕会炸。
办公室的门被人礼貌地敲响。
“小沐，是我。”
说曹操曹操就到。沐翱章惊讶抬头。
“我今天下午没课，去接了一位长辈。开车顺路，就想着过来接你下班。顺便，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严遂之十分自然地接过沐翱章手里的资料袋。
两人并肩穿过研究所的长廊，往地下车库走去。
绅士的严教授贴心地打开副驾的车门，等人安然入座后才绕到驾驶座那边。
“我导师今天下午回国，他知道我结婚了，想约你吃顿饭。时间就定在明天晚上，你方便参加吗？”严遂之侧眸问道。
沐翱章正拉下安全带准备扣上，闻言手上一松，安全带在弹力的作用下迅速缩回。
“唔！”沐翱章吃痛，发出小声闷哼。
“安全带坏了？你没受伤吧？”严遂之探身越过来，雪松的气息随之笼罩下来，瞬间把沐翱章整个人囫囵包裹住。
“没坏，是我不小心松了手。”沐翱章向严遂之展示了一下自己安然无恙的右手。手指修长白皙，指尖隐约透着粉，惟有虎口处有一道浅浅的红印子。那印子在严遂之的注视下已经开始慢慢变淡。
“严教授？”清冷的声音在耳畔落下，微痒。
严遂之下意识地往声音的方向偏过头。四目相对，呼吸交错，这么近的距离，彼此都能从对方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影子。
车内倏然安静了一瞬，雪松香充盈着这方空间，流动的空气变得黏稠、燥热，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沐翱章最先回过神来，微微往后仰了仰，后背毫无间隙地贴上副驾的椅背：“我真的没事。”
“嗯。”金丝眼镜的镜片模糊了严遂之的神情，越界的身体缓缓回到驾驶位。
“其实，我也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沐翱章继续之前的话题，“我导师明天回国，他也想约你明天晚上一起吃顿饭。”
这么巧？严遂之微微挑眉，干脆提议：“既然这样，要不明晚我们四个人一起吃饭？”
“……也行。”沐翱章仍有顾虑，但目前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就犹豫着点了头。
严教授的导师，那应该也是研究天体物理的学者。一下子见两个研究天体物理的人，方老师他……真的没问题吗？
“怎么是你？！”
“你怎么在这儿？！”
周六这天是话剧社的排练日。这场戏的主角是斯诺和勒克斯的老师，沐翱章和严遂之只是来当个背景板，现在两人正在台上默默围观彼此的老师斗嘴。
现在剧情已经排练到斯诺和勒克斯领证之后，两人被自家老师勒令带结婚对象出来见一见。结果双方的老师一碰面，就发现自家乖徒的师长居然是老熟人。回溯派和进化派势如水火，这两位从年轻的时候就结了仇，彼此看对方不顺眼，你争我斗了几十年。
没成想到头来自家爱徒居然投奔了敌营，两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当场撕了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斯诺和勒克斯试图劝架，却被异口同声斥为“孽徒”，转头又继续和老对头对喷起来。
一时之间，台上唾沫横飞。
沐翱章和严遂之的戏份不多，很快就排练完了。
“好啦，排完这场戏你们就可以走啦，感谢亲爱的哥哥和哥夫对本人大作的鼎力支持！祝你们今晚吃饭顺利~”沐西兮知道两人晚上有约，也没有多留，亲自把人送出了话剧社。
沐翱章还沉浸在刚才的剧情中，对今晚的饭局隐隐担忧起来。
今晚，恐怕顺利不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榨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