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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李天师……天下第一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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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她们千里之外的扈州边缘地带,一座城邑毗邻京州,坐拥入扈之道,商贾云集,繁荣昌盛,名为“扈口”。
平日酒楼就歌舞升平,今夜也不例外。不过今夜众酒家之首的漪梦楼被乾定门包下,大肆庆祝,城中贵胄也得以沾光,所以到处都在谈论此事。
“我听说,是欢喜剑尊突破大境,步入渡劫期了!”
“我也听说了,我还听说乾定门得天独厚,许多真人都有了大突破!”
“漪梦楼的头牌都登台演出了,从未有过的事!”
他们一副与有荣焉的姿态,夸夸其谈,仿佛那灯火通明的高楼里的醉生梦死有他们的一份。
这时门口走进两人,黑衫人带着斗笠微微低头面容模糊,高大的身影令众人侧目,好奇打量此人手中裹着黑布的物件。灰衫的女人背着行囊,长发绾在脑后,独特的气质惹得几桌喝酒的男人移不开眼。
妘峦要了间客房,付下房钱,随口打听:“城里是有什么大事吗?”
掌柜得意地告诉她今夜乾定门的大喜事,妘峦微微挑眉:“哦?欢喜剑尊都在?”
“是啊。城里有头有脸的都去了!”
妘峦拿起房门钥匙,正准备上楼,忽然一个中年男人吆喝:“小娘子!过来喝一杯?我与乾定门有关系,你想听什么热闹?”
换做以前,妘峦不会搭理这种人,不过今天她有心探听,直接问:“他们庆祝,只是为了晋升之事?”
那男人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下意识道:“是啊!不然呢?”
妘峦便没再理他,直接上楼。
那男人喝了酒,见她当众给自己冷脸,拍了桌子趾高气昂道:“你可知我是什么人?!”
他并不怕她身侧的高大之人,因为她穿得朴素,还没有首饰,想来就是个普通人,这“男人”多半是她亲戚,就算有几分蛮力也不可能在扈口动武。
结果两人头也不回地上楼去。
客房简朴,但一路过来这已经很不错了。妘峦推开窗户,看向远处亮如火楼的漪梦楼:“倒是近。”
嬴长息将剑从黑布中取出,顺手又就着布擦剑鞘,其实并无血污。
她们一路过来没再杀过人,毕竟嬴长息这等实力这把年纪,修的又不是邪道,非特殊情况不想对小辈出手,放个威压吓跑他们就行了。之前杀那些人,单纯是他们追着妘峦死缠烂打,险些真的伤到她,让嬴长息很不爽。
北行至此,都快回宗了,还是没找到顾柔安。她们本打算索性回趟宗门,让姞宫卜个准确位置,谁知途径此处听闻乾定门之事。
路人都说是庆祝欢喜剑尊步入渡劫期,可两人都怀疑乾定门是不是找到道胎了,不然怎么修行飞增。虽说如果有了道胎,乾定门不可能守得住,多半得交给通天台,但此事着实蹊跷,她们必定要仔细探查,这才入了扈口。
她们并无任何通行之物,纯靠修为从墙头偷溜进来的。至于探查,也不会多名正言顺。
两人稍作休整就出发了,化作两道几不可察的残影掠向漪梦楼。
漪梦楼里每一层的雅间都有人,嬴长息只需稍加感知就知是什么修为。道胎之事重大,恐怕只有核心人物才能知道内情,所以嬴长息锁定了一个元婴期的中年男人。此人两鬓斑白,搂着年轻女子想去侧间寻欢。
嬴长息也不磨蹭,推窗而入,不待对方惊呼就扼喉掼在立柱上!妘峦紧随其后,打晕了那个年轻女子,放在一旁。
“老实点,不杀你。”嬴长息说完,妘峦已经将一颗药弹入此人口中。
男人翻了两下白眼,不是想挑衅,而是药效顶上来抢他灵台,他试图反抗。不过他就算没饮酒,也不可能扛得住这等药物。
妘峦问他今日究竟庆祝何事,他迷迷糊糊说出欢喜剑尊之事,并未提及道胎。
“你们实力为何大增?”
嬴长息出宗时通天台还未在北天山脉外布阵,妘峦更是与宗内无联系,故有此问。
男人老老实实供出“饕餮阵”等事,并说:“李天师……天下第一师……”
药效过去了,他头一歪昏迷不醒,之后就算醒来,没有对症的药辅助,也得缓个一两年才能彻底夺回灵台。
嬴长息随手把他丢在地上,在屋里的铜盆倒水洗手:“《胜天卷》是什么?”
她没听说过这东西,觉得是自己钻研武学,文功不足。
“我也没听过,但涉及阵法,回宗问云踪吧。”
妘峦侧重医药,对阵法的涉猎也以医术为主,这种听起来就邪乎的阵术着实闻所未闻。
两人已经问出普遍晋升的缘故,打算离开,谁知才飞出窗户就被追上。
是一道凌厉的剑气。
嬴长息没有出剑,抓着还在鞘中的嫖剑抬手横拦,浑厚的风刃撞散剑气也跟着散去。妘峦知道姑母的实力,显然是不想伤人。
追来的男人见状没再冒进,眯眸盯着她。
男人生得昳丽,又身着华丽锦袍,乍一看跟林中雄鸟似的。领口松散,脖子上还有不明红痕,这般风流的剑修世间仅有一位——欢喜剑尊。
他见对方年轻又高壮,剑法如此精深,理所当然将其当作男子。
“阁下好身手,不知师出何人?为何来此?”陆霄抱剑柄微微抬手,谨慎发问。
嬴长息转身欲走,陆霄皱眉追上:“阁下伤我乾定门中人,不给个交代就要走,不合礼数吧?!”
他一剑意欲逼对方出剑,但嬴长息依旧用剑鞘顶回,这次直接将他震出三丈!
陆霄终于清晰感觉到此人实力,绝对是渡劫后期,因为给他的压迫感远胜当年初入渡劫期的段雄。
天下剑修,胜于段雄者,他只知一位。
“……长息剑尊?”他试探着问。
虽然他们嘴上对恒宗不以为然嗤之以鼻,但各宗派的核心成员却是清楚恒宗实力的,十三年前的那场大战是很多人的阴影。陆霄当时在闭关,没有参加大战,事后听人讲述长息剑尊与段雄那一战并无实感。
直到今日对上本尊,他才理解何为“不可逾越”。
嬴长息没有回答他,这次她们离开,他没再阻挡。
妘峦能理解姑母为何不出手,那欢喜剑尊虽也有“剑尊”名号,但对于姑母来说就是两百多岁的小辈。真要打,也该是嬴衡来对阵。
想到嬴衡,妘峦不禁很是想念宗内那群好友,还有她的两个小崽子。
正好,她们要速速把情报送回宗内,于是没再逗留寻人,径直北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