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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常识的剖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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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所剩无几,伊尔迷没耐心继续等裟罗吃饭,他手一翻,掌中出现了一把小刀,刀身仿佛覆上了本人的念力,看一眼都觉得怨气缠身。
裟罗吓得要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退,紧紧贴住了墙。
伊尔迷举起了刀,锋利的刀刃对准了地上的裟罗。
“啊!”少女惊叫出声,胡乱地抬手护住身前,闭上眼不敢再看。
“当啷!”金属落地的声音。
没有想象中的疼痛,裟罗试探着从指缝往外看去,刀落在了地上,不是冲她来的?
伊尔迷静静地看着她,身手有这么差吗?这么近的距离扔过去都接不住,“捡起来。”
裟罗双腿发软,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挪到刀旁,隔近了更觉得上面附着的怨气都要实质化,才握住刀柄,阴冷怨寒像蛇一样,顺着手臂往上爬。
裟罗打了个冷颤,违背身体本能的握紧了刀。
之后伊尔迷老师带着学生出门,前往今晚的教学场所。
裟罗一直自信于自己的身法,但同行的是伊尔迷,她拼尽全力,两人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
伊尔迷老师停下脚步,指尖的气幻化出实体,凝结成一条泛着冷光的锁链,锁链的那头是金属制的项圈。
项圈准确地落在了裟罗颈间,“咔嗒”,合拢扣好。
冰冷的触感贴上皮肤,裟罗迟缓地低头,指着自己脖子上的东西,语气中带着几分天真,“我们村里的狗也戴这个。”
然后她反应过来,为什么狗戴的东西在她脖子上,“人也可以带吗?”
伊尔迷手腕用力,将她整个人踉跄地拽到身前,随口道:“是啊,人也可以。”
没有怀疑他的话,裟罗就是这样,别人说她就信。
脖子被拉扯着又痛又无法呼吸,少女试探性地露出纤白的手腕,“可以戴这里吗?”
“讨价还价?”带着这么点警告的意味,裟罗识趣地闭嘴。
伊尔迷继续前行,裟罗稍微一落后就拽链子,有效地保证了前进的效率。
裟罗被扯得肌肉拉伤,早上被掐过的地方还没好,又添了新的伤势。
大约十分钟后,伊尔迷老师松开了链子,没有了呼吸的桎梏,裟罗大口呼吸着,直到喘匀了才抬眼观察四周。
阴森荒凉的瘆人场景,残破的石碑四处散落,供奉的祭品散发着不祥的味道,惨白纸钱因为年深日久变得破碎,其中一片正轻飘飘地飘向裟罗所在的地方。
瞳孔骤缩,少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受惊跳起,一闪身躲在了伊尔迷身后,虽然说老师也很吓人,但此时此刻,他的身后让人安全感爆表。
“老师,为什么我们要来这里。”
因为恐惧而发抖的声线,上下牙说话的时候忍不住互相敲击。
伊尔迷没有回答她,只是望着翻飞的纸钱反问道:“害怕吗?”
说害怕会不会显得太没用?或许该说不怕,这么想着,虽然话音都因为害怕而发抖,裟罗说出口的是,“不怕。”
不说实话。
伊尔迷利落地转身,语气毫无波澜:“那我先回去了。”
他要走裟罗根本拦不住,慌乱之下她拽住了自己脖子上的链子阻拦对方离去的动作,“我怕,老师你别走!”
“这是第一次。”
这是第一次裟罗不诚实,伊尔迷大度的选择了不追究,毕竟刚才她慌乱拽住铁链哀求的样子有取悦到他。
第一次什么?裟罗完全不清楚,但老师不走就好。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想要转移话题,裟罗把刚才的话又问了一遍。
伊尔迷的手指点了点旁边一座崭新的墓碑,看样子才下葬没多久,“挖吧。”
挖……挖?
大脑宕机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裟罗注视着新翻的土,为什么要挖别人坟。
“要我再说一遍?”伊尔迷提高了音量,确保裟罗一定听得到。
“为什么要……”话音未落,脖子一紧,整个人被拽到了伊尔迷身前,对方扯了扯手中的链子,裟罗双眼翻白快要窒息,伊尔迷却在加重力度。
他不是一个喜欢解释的人,为什么要解释呢?听他的话就好了,不要有这么多问题。
越来越重的力度让裟罗明白了自己的立场,左手抬起,随着响指声,一把铲子凭空出现。
“我……会,去做得,咳咳……”
脖子上的压力一松,空气灌进来的一瞬间,带来的不是可以呼吸的愉悦,而是窒息太久的刺痛,喉间有一丝丝甜意往上涌,喉咙里面已经出现了破损。
裟罗自觉是一个良善的人,她没有做过任何坏事,一直奉行助人为乐的做人理念,从小到大做了好多好人好事,为什么到了有一天不得不挖人家坟的地步?
裟罗想不明白,现下也没有多余的时间让她去想,她心中默念坟里这位今日是老师教学需要,不得不打扰。
转念一想又觉得教学需要不是很具备说服力,索性承认怕死,您已经过世了不能再活过来,我活着却不想就这么死,只能打扰您老人家了。
默默和坟里的人告罪之后,裟罗又在心中承诺,日后一定会来看您老人家,您泉下有知,就当积点阴德吧。
铲子插进了土里,刚下葬的土还很松软,挖起来并不费劲,埋得不是很深,一铲子下去,前端就感受到了阻力。
心悸之下,裟罗咽了咽口水接着挖,直到棺木露出来。
一直冷眼旁观的伊尔迷做了下一步指示,“打开。”
精神已经快要麻木,只能被动地按照老师说的做,裟罗用铲子撬开了棺材,露出了里面保留完好的尸体。
过于惊悚的画面,裟罗甚至不敢睁眼看任何地方。
伊尔迷慢悠悠地把刚才给裟罗的刀从她腰侧拿出来,递到了她手上,这是晚上的特殊课程,人体知识。
知道哪里可以一击致命最快的方法。
听完自己要做的事,裟罗大脑几乎放空,想吐,又想跑,但没有那个可能性,今天是第一次,伊尔迷老师很贴心。
他站在裟罗身后,身体贴着她的后背,从后面握住了她的右手,一点点的,带着她的手做完了所有的步骤。
刀尖传来了刺破皮肉的感觉,这里是什么器官,那里又是什么神经,老师在一一介绍,裟罗的目光涣散,没有办法聚精会神,伊尔迷空着的手握住了她的下巴,控制着她的视线,手动让她的目光聚焦。
“呕……”眼神才刚一接触,翻江倒海的恶心感涌了上来,裟罗几乎要吐了,但也只是几乎,老师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对于学生难受得快要死掉全然漠视,只嘱咐说,“认真学习。”
伊尔迷觉得自己很考虑学生的想法,没有随便把人弄死当教材,只是在已经死去的人身体上动刀子,很好接受对吧。
直到一切做完,伊尔迷撤回了自己的手,裟罗没有说话,无力地软倒在地上,又想起还有不得不做的事,她爬了起来,再次变出了铲子,把那人装好,重新埋葬。
伊尔迷并没有阻止她,直到做完这一切,裟罗一直都沉默着,早上还活泼纯良的少女,现在有点死气烦闷。
“还能回去吗?”
“诶?”裟罗反应慢半拍地回头望向伊尔迷,对方上前戳了戳她的脑袋,不会因为冲击太大坏掉了吧,这就受不了了?
念能力者只是身体素质的加强,心理素质这一块,还是看个人成长环境。
“想结束课程的话,可以哦。”
结束?裟罗回过了神,她不想结束。
一开始出于对环境的恐惧,她很害怕,但后来,开始特殊课程的时候,她没有害怕,一点点都没有,少女一边发抖,一边不敢看,精神承受巨大压力的同时,脑子里面记住了老师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这是对敌所需要的东西,“我会学的。”
出乎意料地回答,既然是好学的学生,伊尔迷老师也一定会用心指导。
回去的路上没有再用链子拉着裟罗浪费时间,伊尔迷抱起了裟罗,并不是什么暧昧的姿势,他把对方扛在肩上,像在搬运什么物件一样。
除了爸爸,还没有和异性贴得这么近过,裟罗有些抵触,“我自己走,可以吗?”
她已经知道老师什么脾气,他对自己做的一切都不能反驳,自己有任何想法也不能直接说明。
“不行。”简单明了地拒绝。
裟罗放弃抵抗,认命地趴在对方肩上,肚子被抵着骨头不太舒服,也只能受着。
到了住所门口,裟罗被放下。
低声谢过老师带她回来之后,裟罗推开了房门,老师的脚步跟在身后。
进门的脚步顿住,裟罗回头看向对方,“还有事吗?”
“你还没吃饭。”
既然老师说吃饭,那最好就是去吃饭。
凉透的饭菜被收了下去,换上了一份新的。
一份美味的、冒着热气的牛排大餐。
鲜红的肌理被切开摆盘,某些画面不受控制地窜入脑海,裟罗猛地捂住嘴,冲进卫生间吐了出来。
她去吐的时候,伊尔迷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慢条斯理地切割着牛排,动作优雅赏心悦目,从厕所回来的裟罗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
明明是很养眼的美人老师做出了优雅举止,但就是让人无端联想。
脑子里恐怖的联想画面还未消散,裟罗听见了老师让她过去。
少女木然的走到桌前坐下,伊尔迷老师举起叉子,将一块被分解成适口大小的肉块送到裟罗嘴边,没有任何被喂食的亲昵与暧昧,只能看出是一番不情不愿的强迫投喂。
“张嘴。”
裟罗听话地张嘴,把牛排含进了嘴里。
“嚼。”
牙齿合拢,裟罗不确定自己是否咬到了食物,只是做出了咀嚼的动作。
“咽下去。”
顺从地吞咽,把嘴里的东西送到胃里。
如此循环,直到一整盘牛排消失,伊尔迷收回叉子,尖端隔空点了点裟罗因为食物微微隆起的腹部,“不许吐。”
胃里有东西的那一刻起就开始痉挛,加上生理上的恶心,要不是被伊尔迷压着,裟罗吃一口就得吐一口。
伊尔迷老师又静坐了半小时,确定这个时间点裟罗吐不出来,才起身离去。
他很忙,一个月只能抽出两天指导学生,每一堂课,裟罗都要让他看见进步。
他只说要进步,没有说达不到会怎么样,这样的未知,反而让人更觉得可怕,裟罗觉得,对于老师来说,直接杀死或许算一种恩赐,他会让人连求死都成为一种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