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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好烫,老师你给我喝了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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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奇犽上了回家的私人飞艇,回来的时候,伊尔迷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诶~?”西索拖长了音调,语气七拐八弯,好老年人哦,还喝热水。
伊尔迷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只是望向裟罗,自顾自道:“一直抖,应该是怕冷吧。”
自己的学生很怕冷的样子,大夏天也在抖。
欲言又止的西索,终究是没忍住带着点恶趣味地询问,“你确定她是怕冷,不是怕你??”
“怎么会。”伊尔迷对此并无自知,回答得毫无迟疑。
他一直勤勤恳恳教导学生,在她身上耗费了如此多的心血,裟罗对他,一定只有无限的感激之情,怎么会害怕呢。
“过来。”
伊尔迷离开后就一直僵在原地的裟罗,听见老师叫她,又开始抖,“是……”
透明的玻璃杯递到眼前,直接的命令语气,“喝了。”
身体都养成了习惯,老师递过来的东西服从地接住,然后全部咽下去。
灼烧感不是太重,只有烫的感觉,无色无味的毒药,裟罗也吞过很多种,一时间无法判断这是什么毒,裟罗紧张地捂着小腹,“好烫,老师你给我喝了什么?”
“热水。”
“……”沉默的裟罗,默默松开了捂着肚子的手。
喝了热水,少女还在无法抑制的发抖,伊尔迷不由得思考西索说的话,他微微倾身,直视着对方,直白地问了出来,“你怕我吗?”
任凭谁都不会被这样空洞的双眼直视的时候还能说出忤逆对方心意的话,“不……不怕……”处于恐惧之下完全不敢说出实话。
和自己想得一样吗!伊尔迷伸出手,夸赞似的摸了摸学生的头。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西索,眼神中带着一种:看吧,她不害怕的意味。
“……”
无言以对的西索,那分明是已经快被吓死了吧。
接下来,是通过考试的考生培训。
众人四散坐开,伊尔迷攥住了裟罗手腕,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培训的内容是什么,裟罗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培训完就能发猎人执照了,把执照给老师抵债,就和揍敌客家没关系了,应该,是这样的吧。
培训进行到一半,众人争论了起来,为刚才奇犽的突然事件,就在这时,小杰推门而入。
“给奇犽道歉!”小杰猛地抓起伊尔迷的手臂,痛斥了对方的行为。
说得太好了!裟罗在心里默默为小杰的仗义执言喝彩,明明什么都没有表露出来,伊尔迷的目光即刻望了过来,裟罗立刻低下了头装聋作哑。
以此为契机,众人又争论了起来。
“到此为止吧!”会长喝止了争吵,“不管怎样,这次考试的结果不会改变。”
培训重新开始,直到结束。
众人都得到了自己的猎人执照。
小杰重新提起了刚才的话题,“告诉我奇犽在哪?”
“好吧。”伊尔迷平淡地说出了家庭地址,“枯枯戮山,我们一家人都住在哪里。”
应付完小杰那边,伊尔迷的注意力转向了裟罗。
他的目光才移过来,少女就开始发抖。
“跟我过来。”伊尔迷拉着裟罗到了无人的角落,给她展示刚刚被小杰捏过的手臂,已经断了。
“你会治愈它的,对吧?”
裟罗没有堂而皇之地表现过自己的能力,但她施展的时候,也没有很刻意的伪装。
少女不敢否认,也不敢拒绝,只能颤颤巍巍地举起手,贴上了伊尔迷折断的小臂,受伤的地方在少女掌心散发的光芒中一点点复原,直至完全恢复。
试着活动了一下,确实已经无碍。
“这么有用的能力,为什么不告诉老师?”伊尔迷只是询问,听得裟罗提心吊胆,这是在责备她对老师有所保留吗?可家里人嘱咐过,不能随便告诉别人。
“老,老师……你没问……”
“这样啊。”伊尔迷回忆着,确实他没问,“还有别的事瞒着老师吗?”
裟罗立刻摇头。
头顶又传来了冰冷的触摸,“以后也不能有瞒着老师的事哦。”
以后……还有以后吗?少女颤抖着手,递出了自己的猎人执照,“这个,可以还清我的学费。”
修长的指尖搭在了执照边缘,没有收下,反而是推了回来。
“当然是要靠自己的努力,接单做任务挣钱还债啊。”这样才能说明揍敌客家一年的培训没白费。
裟罗没有想过当职业猎人,但如果这样才能还债的话,“我……我会努力的。”
伊尔迷再次摸了摸对方的头,真是天真啊,难道还完钱就可以和他们家没联系了吗?
“努力有什么用?要做到才行。”伊尔迷老师只看结果,“我给你三年的时间。”
如果三年之后,裟罗没有达到目标,结果不言而喻。
“是……”和预想中再无瓜葛的情况不一样,少女的回应有些有气无力。
“走吧。”伊尔迷打算送裟罗一程。
少女还没想好下一程的目的地,下意识地拒绝,“不,不用……我还没想好去哪……”
拒绝的话说到一半,裟罗反应过来,“好……”
不可以拒绝老师,就和规则怪谈一样,不然将会降下很严重的惩罚。
伊尔迷摸了摸对方头顶,“我帮你选好了去哪。”
两人离开的时候,伊尔迷指着西索的背影,“那个人,不可以和他玩。”
就算伊尔迷不这么说,裟罗也会离得远远地。
“嗯??”觉得有谁在背后盯着自己的西索。
回头看见的是早已收回视线的伊尔迷,和头也不敢抬的裟罗。
第一次在外面的场合和老师同行,裟罗被伊尔迷塞进了一辆豪车。
要是身边的人不是老师的话,没见过世面的少女还挺想仔细看看豪车是什么内设,但现在,她默默垂下视线,不敢乱看,也不敢乱动。
冰冷的触感毫无预兆地落在她的膝头,裟罗浑身一颤,“老……老师?”
伊尔迷没有回应,只是伸手托起裟罗受伤的那条腿,接着,低温的触感覆盖了小腿上的那片淤青。
“你的能力,对自己不起作用?”
“嗯。”
修长匀称的手指从膝盖开始一点点地往下摸索直到脚踝,没有布料阻隔的直接接触,裟罗都能感受到对方指腹上的薄茧是怎样在肌肤上磨擦。
伊尔迷完全是出于好心,以裟罗的身体素质,还能一瘸一拐这么久,说明是很严重的伤势。
裟罗明白老师是在做什么,所以没有反抗,但不代表能接受,此前和老师之间的身体接触只有纯粹的动手,被打得要死不活比这严重的时候多得是,对方从来没有这么好心过。
而现在,过久的温和接触,对方冰冷的温度都开始上升。
对此无所适从的裟罗,只想尽快结束,“我……没,没事的。”
之前的漠不关心只是伊尔迷对自己下手有分寸,现在的关切是自己培养了一年的学生,是值得维护的东西,不能轻易有损失。
小腿骨都摸了一遍,确定没有大碍,只是扭伤。
“幸好我会正骨。”
想到老师会施展的正骨手法,裟罗觉得这一点都不好。
“……我自己慢慢也能好,不麻烦老师了。”不敢直接拒绝,裟罗小心翼翼的推辞。
伊尔迷完全没有听出弦外之音,用手处理几下的事,在他的概念里和麻烦不沾边,“不麻烦啊。”
裟罗还想再推辞,伊尔迷握住了她的脚踝,“不要任性。”
另一只手握住了小腿肚的地方,指尖精准探寻到了骨骼错位的地方,没有任何缓冲,干脆利落地一拧一送
“痛……痛……”疼的握拳的裟罗,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她就知道,老师正骨的时候一定不会考虑她疼不疼,骨头对位了就行。
“再有一下就好。”伊尔迷摸索着,还需要矫正一下。
还来?冷汗湿透了后背,裟罗本能地向后瑟缩,“我自己慢慢好吧!不用……啊!”
完全无视裟罗的退缩,伊尔迷不由分说的矫正了第二下。
疼得意识涣散的裟罗,连喊疼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伊尔迷感到一丝困惑。上课的时候不是比这还辛苦吗?怎么现在受不了?不自觉的,伊尔迷用自己的标准去要求了别人,只有他那样的耐受力,才会觉得动到骨头的痛和一般的皮肉伤没区别。
不理解的伊尔迷老师,唯一想到的原因,是自己的学生是在撒娇吧?
因为初出茅庐就受了这么重的伤,还不得不让老师治疗,觉得羞愧又不好意思吧!
自认为洞察了学生细腻心思的“好老师”伊尔迷,了然地拍了拍裟罗头顶。
“老师完全理解。”他宽慰道。
才从疼痛中回神的裟罗,不知道伊尔迷在说什么,他理解什么?反正自己完全理解不了。
不敢追问,裟罗顺从又敷衍的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汽车停下,车门自动打开,伊尔迷看向车外,并未做任何说明。
天天揣摩老师心意让自己少受点罪的裟罗自动理解了老师的意思,迅速又利落的下了车。
没有说这是什么地方,也没有告知任何信息。伊尔迷只是平淡叙述道:“不要让老师失望哦!”
轻飘飘的话语,连要求都说不上,只是一位老师对于学生的恳切期望。
对裟罗而言,比具体的威胁更令人心悸。
做不到会死这一点,无需说明。
“是……”少女倍感压力的低声回应。
载着伊尔迷的车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裟罗才抬眼打量自己被丢下的这个地方。
混乱和破败,是第一印象。
低矮拥挤的建筑密密麻麻的排布着,空气中弥漫着污水的酸腐与垃圾发酵的味道,刚才豪车的停留,已经吸引了一些人不怀好意的目光。
定了定神,裟罗走向墙角一个蜷缩着晒太阳的人,比起周围人来说,这人看起来稍微面善点。
“打扰了,”裟罗礼貌的轻声询问,“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人眼皮都不曾抬一下,权当没听到。
从兜里掏出一千戒尼的钞票递给了对方,裟罗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那人才终于像是看见了裟罗一样,将钞票捻过去,揣进怀里,慢悠悠的答复,“流星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