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如果世间有神明 江雪柠的反 ...
-
“江雪柠……”
耳边突然响起了久违的声音，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在江雪柠混乱的脑海里，激烈的回响。
“答应我……保护好自己……”
阮清屿好听的声音穿过时间的长河，在江雪柠的灵魂深处响起。
“醒过来……”
有人在等你……
江雪柠在那一刻忽然清醒，猛地睁开眼睛，小姚远距离她只有不到十厘米。
她从梦里挣回来了。
靠着那些几乎碎成粉末的旧日回忆，靠着还没舍得彻底放开的那点爱意，硬生生从魔鬼手里夺回一口气。
如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她不知从哪里抢过来最后一丝力气，一脚踹在身后。
一声变了调的尖叫从姚远口中溢出来。
他痛苦的捂住下身，抽搐着倒在地上哀嚎，那张平时装的斯文败类的脸此刻扭曲成狼狈又狰狞的模样。
江雪柠从桌子上掉下来，坐在地毯上拔出嘴里不成样子的橙子瓣，恶狠狠的砸向对面痛苦哀嚎的魔鬼脸上。
在凳子上找到自己被扔在一边的裤子，几下穿好。
地上的畜生痛呼声渐渐减弱，变成了沉重的呼吸声。
“cnmd，小丫头片子敢踹我！”
姚远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伸手向前，瞪着一双三白眼要去抓江雪柠。
江雪柠身体向后一撤，腰部撞上身后的桌子，“咚”一声，疼得她眯起眼睛。
抄起手边装水果的瓷盘，扬手砸在姚远那张狰狞的脸上。
鲜血从额角流下。
滴在满是褶皱的白衬衫上。
绽开一朵朵罪恶的血花。
大梦一场，终是醒来。
…………
外面响起敲门声，急促又沉重，像是催命的音符。
“江雪柠！开门！发生什么了？”
“姚远！能听见吗？开门！”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江雪柠走过去，拉开了棕色的门。
“姚……姚远！你怎么了！”
陆文静是冲进来的。
姚远还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来得及改变，更别提他的拉链。
陆文静当场愣住，站在两人中间，迷茫又震惊的眼神从姚远头顶一直看到脚面。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就这样悄然流逝。
没有人说话，因为不需要言语，事实就摆在眼前，无法掩盖。
江雪柠捂住姚锦源的眼睛，在孩子还没反应过来前，把他半拖半拽的拉出去。
救护车来的很快，那头魔鬼的血还没流尽，就被送上车带去了医院。
姚锦源临走的时候突然嚎啕大哭，陆文静只是沉默着把他拉上车，不敢回头看江雪柠一眼。
直到再也看不到那辆车，江雪柠冷着脸，很认真的把自己全身上下洗了一遍。
三室一厅的房子瞬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江雪柠沉默的换衣服，沉默的收拾东西，沉默的把门关上，沉默的离开了这个家。
和她来时一样，孤单的一个人走。
她就不该对这个家还抱有期待。
……
“欢迎回家”
密码锁平平淡淡的女声此刻听来，倒是都带上了一点温情。
此时已经半夜十二点了。
江雪柠伸手将灯打开，房间里的布置还和她走的那天一样。
客厅的沙发上，阮清屿的几件衣服还搭在扶手上，小青柠的可爱猫窝还靠在墙角。
这里温馨幸福，是最美妙的伊甸园。
江雪柠好累好累，她仅存的，最后的一丝理智，是换了身睡衣钻进姐姐的被窝。
这一睡就是八个小时。
期间陆文静给她打了十一个电话，手机静音，江雪柠一个都没接到。
再收到陆文静的消息，就是她长篇大论的道歉了。
她说她对不起女儿。
没能及时发现姚远的问题。
她和姚远因为这件事大吵一架，现在已经激化到要离婚的地步了。
姚远的头缝了八针。
江雪柠的卡里多了三万块钱。
…………
她不知道要如何回复陆文静。
说没关系吗？
江雪柠差点被那个畜生折磨疯，不杀了他已经算江雪柠心善了。
可是骂陆文静一顿，又对陆文静不公平。
毕竟谁也想不到，平时斯文如山水画的人，背地里竟是这样一副嘴脸。
江雪柠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她或许本身就是一个错误的存在。
拼尽了全力想要挣脱命运。
又无数次的被这条烂命困住。
…………
“您有一条来自姐姐的微信”
消息提示音突兀地响起，强行把江雪柠的思绪拉回现实。
［柠柠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呀？］
阮清屿此时还不知道，她放在心尖上的女孩，八个小时前才经历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又是如何从魔鬼手中夺回一条命的。
她只是吃早饭时很平常的给小孩发个微信，监督她要好好吃饭。
［姐姐～］
［小猫哭泣jpg.］
［噩梦成真了］
［我好害怕……］
阮清屿在看到信息的时候，猛地停下了脚步，皱着眉站在楼梯上。
她几步跨上楼，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怎么回事？］
［柠柠你那边方便打视频吗？］
江雪柠眼睛一亮，立马回复道：
［方便的方便的］
［眼巴巴jpd.］
视频通话被接起，映入阮清屿眼帘的，就是江雪柠哭的红肿的双眼。
阮清屿心脏猛地一颤，好看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有点凶……
江雪柠不敢先说话，眨着水汪汪的眼睛一动不动看着屏幕里凶巴巴的姐姐。
“怎么搞的？”
一说到这个，江雪柠就又要哭，磕磕绊绊地给阮清屿讲明白了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咬着嘴唇“呜……”一声彻底哭了出来。
“姐姐，我差点就被……呜呜呜”
“呜呜呜，我不干净了”
镜头前的江雪柠实在哭得太惨，她一遍遍擦拭眼泪，仿佛这样就能抹去痛苦存在过的痕迹。
但每一次抹去泪水，那些痛苦的回忆又变得更加汹涌，冲刷着江雪柠惨白的脸。
“柠柠，别哭，好吗？”
阮清屿心脏疼得厉害，抓心挠肝的。
她捧在手里养的小孩，在她没能护住的地方，被人做了那种事。
阮清屿嘴唇紧抿成一条线，眉眼间压着浓得化不开的怒意。
可她说出口的话却一句比一句软，隔着上千公里的距离，一句句，耐心哄着屏幕里哭的撕心裂肺的小孩。
“姐姐求你了，别哭好不好，再哭就哭坏了，柠柠变小花猫了，不漂亮了。”
“柠柠不哭，我们报警，让警察制裁这个畜生好不好？”
阮清屿真的是使尽了毕生所学来哄江雪柠，各种好话滚了一圈又一圈，从她嘴里一遍遍往外吐。
“姐姐马上回去，柠柠不哭，乖乖在家里等姐姐回去好不好？”
江雪柠哭的一抽一抽的，缓了好久才委委屈屈回了一句：
“嗯……”
与此同时的阮家宅邸。
阮清屿挂掉视频，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阮政熙书房的门。
“爸，李叔是不是最近在哈尔滨工作？”
阮政熙那双锋利的眉眼越过黑色的笔记本电脑，直直望向厚重书桌尽头的女儿。
触及到那双和阮清屿母亲如出一辙的眼睛时，阮政熙的目光柔了下来，略微思索后开口道：
“你问李铭啊？他今年确实是调去哈尔滨工作了，怎么了？”
“有点事想请李叔帮忙”
“那你直接给他发微信就好，不用问我，你的事，他一般都会帮的。”
阮清屿站在原地没走，斟酌一下后，咬咬牙缓缓开口：
“爸，我学校那边临时有点事，订了下午的飞机，今年不能在这边过年了。”
“什么事？用我打电话帮你推掉吗？”
父亲的眼神太锋利，身处高位久了，射过来的目光能活活把人穿透，一切秘密都无处遁形。
阮清屿赶紧摇头。
“不麻烦爸爸了，我清明再回来。”
阮政熙盯着自己这个女儿看了一会，终究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握拳在咳嗽两声，摆摆手让阮清屿走。
阮清屿的脚踏出门外的那一刻，他才轻声感叹一句：
“清屿，你永远也学不会撒谎……”
阮清屿内心剧烈波动，低着头抿唇离开了书房。
飞机在下午五点起飞，晚上九点左右就在哈尔滨平稳落地。
阮清屿叫了专车送她去公寓。
一路上，她看着微信里小孩和她的聊天记录，从相识直到现在，她一句都没有删。
密密麻麻的“柠柠好好听课”“柠柠乖乖吃饭”“柠柠最乖了”
小孩还挺有意思的，每一句的回复都是萌萌的［小猫点头jpg.］
怎么这么喜欢用小猫呀
真可爱。
…………
车在小区门口停下，阮清屿付钱下车，裹紧身上的羽绒服，在漫天的风雪中跋涉。
室内的暖气驱散了风雪，江雪柠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等她。
阮清屿的脸一下子就笑开了。
“十点半了，还不睡啊？”
她走过去，捧着江雪柠白嫩的小脸揉了又揉，笑着逗小孩玩。
“唔……等姐姐。”
好乖，好可爱的小朋友，想亲。
“好啦，姐姐回来了，快去睡，明天就是除夕了，柠柠可不要深夜偷偷睡着哦。”
小孩的眼神已经开始困得迷离了，阮清屿的腰又弯下来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见彼此眼中的倒影。
“姐姐要是凌晨回来，你还要在这里等到凌晨吗？”
“嗯……等……一直等。”
这个状态下的江雪柠软的像一滩水，嘴唇无意识的撅起，眼巴巴的望着阮清屿。
手心里捧着的小脸乖乖一动不动，阮清屿盯着那双水汪汪的茶色眼睛，喉咙上下动了一下，闭上眼迅速低下头。
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落在江雪柠嘴角。
“睡觉。”
阮清屿生怕自己忍不住再对江雪柠做些什么，装作若无其事的慌忙从沙发边退开。
江雪柠无措的摸了摸自己有些发麻的嘴角，下意识跟着阮清屿进了房间。
那一晚，两个人都不知道是怎么睡到一张床上去的。
那天，阮清屿像阳光一样明媚，照进江雪柠尘封十五年的暗巷，只一个轻如鸿毛的吻，烧穿了江雪柠一整颗险些枯萎的心脏。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如果世间有神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