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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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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因此处偏僻杂草丛生,水中也水草蔓延,这才拦住了婴儿,没让他漂出多远。
绿荷赶紧去旁边找了个棍子,勾住婴儿的衣服,将他弄上了岸。
天气寒凉,夜深露重,小婴儿冻得有些发紫。
“天杀的,这到底是什么人如此狠心,竟把刚出生的孩子扔到河里……这孩子也真是个命大的,都这样了也不哭不闹。”
绿荷担心孩子没气了,忙伸手去探了探。
幸好,还活着!
她一边念叨着,一边心疼地脱下自己的外衣,包在婴儿身上。这时,她突然想起方才那黑衣人的自言自语,好像提到了……杜妃?
杜妃,刚出生的婴儿……
绿荷虽是伺候太妃的宫女,但关于杜陆二妃同时怀孕的事也略有耳闻。
她低头看了看那慢慢变红润的小脸,不敢去猜测这其中的惊天阴谋。
“这孩子,可怎么办才好呢……”思考了半晌,绿荷做出了决定。
她去厨房拿了个木盆,轻手轻脚地把裹着衣服的婴儿放进去,想了想,又摘下自己脖子上的银制长命锁,放在他身上。
然后将木盆放在水面上,略微使劲往前一推,木盆便顺着水流缓缓漂走了。
注视着渐渐远去的木盆,绿荷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你福大命大,要顺利活下来啊!”
不寻常的一夜过去了。
后宫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杜琼芝的精心布局和谋划下,任萧辰之后派人调查,也毫无破绽,坐实了陆韫雪产下妖孽之事。
三天后,朝堂之上。
萧辰高坐龙椅,面色阴沉,眼神冰冷如刀。
众臣噤若寒蝉,宣旨的声音响彻大殿。
“陆氏韫雪,入侍宫闱,本应恪守妇德,为天下女子之典范。然其行为不端,招致邪祟,竟产下非人之物。此事乃动摇国本、亵渎天家血脉之滔天大罪,实乃罪不容诛。然念其曾侍奉朕躬,姑且留其性命。着褫夺封号,废为庶人,即刻打入冷宫,非死不得出,其宫人一律遣散,一应用度,按罪妇之例供给,钦此!”
陆妃产下妖怪,惹怒圣颜,被打入冷宫。
杜妃产下皇子,圣心大悦,擢升为贵妃。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等皇子慢慢长大,这贵妃变皇后也是指日可待了。
一个月后。
毓秀宫。
“哇哇……哇哇……”
摇篮中的婴儿饿了,小嘴一撇,大声哭起来。
兰英在外面听到声音,连忙走进来,却见杜琼芝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任由孩子哭得脸都涨红了也纹丝不动。
她默默叹了口气,将婴儿抱起来,交给外间的奶娘喂奶。
孩子并不是亲生的,所以杜琼芝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每每听到孩子哭了,杜琼芝就会觉得内心烦躁,根本不想去管他。
兰英走到她身边,劝道:“娘娘,奴婢知道您心里不舒坦。可如今既木已成舟,往后这孩子便就是您的了。就算是为了您自己着想,也得做做样子不是?否则时间长了,陛下怕是会起疑心的。届时,不仅功亏一篑,恐怕还会惹祸上身哪。”
杜琼芝无声地叹了口气,站起身吩咐道:“去看看奶娘喂好了没,喂好了便抱进来让本宫看看。”
兰英笑着道:“是,娘娘。”
她将婴儿递到杜琼芝面前,逗着孩子:“娘娘您看,这小脸蛋儿胖嘟嘟的,还挺可爱的。”
杜琼芝低头看去,襁褓中的婴儿褪去了刚出生的满脸红紫和褶皱,变得圆润饱满,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睁着,不知在看哪儿,粉嫩的小嘴不时发出“喔…喔…”的奶音。
看起来天真无邪,让人心中莫名一软。
杜琼芝脸色也变得柔和了起来,她张开手:“让本宫也来抱抱。”
兰英连忙小心地递过去,突然杜琼芝停下了:“等一下。”
“怎么了娘娘?”
杜琼芝将手上又尖又长的指甲卸下,然后又重新伸出手:“好了。”
兰英顿时欣慰地笑了:“原来娘娘是怕指甲划着小皇子呢。”
“可不是嘛,这小东西皮肤这么嫩,要是伤着了,哇哇大哭,本宫可要烦死了。”
兰英没说话,只一味笑着。
看来娘娘是愿意接受这个孩子了。
……
时光飞逝。
一眨眼,六年的时间过去了。
小皇子萧旭也由婴儿长成了一个小男孩。
这六年,萧旭可以说是度过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每日锦衣玉食,奴仆陪玩,上树掏鸟窝,下水逮乌龟,玩得不亦乐乎。
不仅如此,小小年纪的他就已经颇具杜琼芝的风范,待人颐指气使,趾高气扬,稍有不顺心便吆五喝六,甚至动手动脚。
可怜那些下人,每日不光要费心尽力伺候小祖宗,耗尽体力陪他玩耍,还要在□□和精神上忍受来自他们母子二人的双重折磨,苦不堪言。
可在杜琼芝看来,萧旭那是精力旺盛,活泼爱动,桀骜不驯,有霸王风范。
萧辰每次来毓秀宫看望母子二人时,紧皱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他不止一次地跟杜琼芝说:“皇后啊,你身为一国之母、后宫之主,应当担负起管理的职责。可是你看看,旭儿现在被你教育的,顽劣不堪,目中无人,嚣张跋扈,哪里还有一丁点皇子该有的样子!”
“你连自己的孩子都教育不好,还怎么管理后宫,怎么做到母仪天下!?”
萧辰语重心长地留下最后一句警告:
“在其位谋其政。皇后若是没有这个能力,那朕就要考虑,是否还让你继续待在这个位置上了!”
萧辰说完,便将袖子一甩,沉着脸离开了。
杜琼芝顿时慌了。
这六年里,后宫其他妃嫔也陆续怀孕生子,一共诞下了两位皇子,三位公主。
凭借萧旭长子的身份,杜琼芝成功登上了后位。
但萧辰的一番话,让她有了危机感。若是孩子不成器,那么她这个皇后也就做到头了。
看着不远处正大呼大叫地把太监当马骑的萧旭,杜琼芝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看样子,不能让旭儿再这么下去了……”
三天后,萧旭被送到了皇家学院,开始接受皇子们的必修课程。
每日卯初,天还未亮,就要起床去皇帝那里问安,接着便去崇文馆诵读功课,背完功课学礼仪,学完礼仪练书法。
一上午满满当当的课程安排结束了。
午时吃午饭,之后稍作休息。
但若是课程不过关,则要接受处罚,不得休息。
未时初,开启下午的课程——骑马、射箭、练习武艺,练完后还要接受皇帝父亲的抽查。
一直到酉时过半才结束,方可下学回宫。
萧旭向来顽皮好动,脾气骄横,只上了一天学就哭着喊着向杜琼芝诉苦。
“母后,孩儿不要去上学,太累了,还要挨打挨骂,我不要去了!”
萧旭眼睛都哭肿了,在地上撒泼打滚,谁劝都不听,一直哭闹个不停。
杜琼芝刚开始还心疼,后来也不耐烦了起来。
“旭儿,你是皇子,还是嫡长子,将来那是要当储君的,若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还谈什么立储?”
“哇哇……我不管我不管,我不要当什么储君,打死我也不去!”
萧旭坐在地上扭动着身子,嚎啕大哭。他根本还不懂什么是嫡长子,什么是储君,只是用自己小孩子的思维去拒绝。
可杜琼芝一听到那句“不当储君”,立马就变了脸色。
她冲到萧旭面前,扬起手打了他一巴掌。
“你在说什么!”
“身为本宫的孩子,你竟然说出这样没出息的话,实在是太让本宫失望了!”
杜琼芝肩膀剧烈起伏,嘴角颤抖,气得快疯了。
看着哭得鼻涕眼泪糊了满脸的萧旭,杜琼芝脑海中闪过一丝厌恶与恨意。
“这个该死的孽障,果然是个扶不上墙的贱种泥胚!若不是为了这至尊后位,为了后半生的荣华富贵,本宫又怎会容你一个冒牌货在膝下承欢……”
萧旭虽年幼无知,但此刻也感受到了杜琼芝滔天的怒火,识趣地停止了哭闹,改为小声抽泣。
碧月连忙给翠岚使了个眼色。
翠岚拉起萧旭小声哄道:“殿下莫要哭了,奴婢带你去外边玩。”
萧旭被带走后,杜琼芝仍不解气。
她抚着心口道:“本宫自问对这个孩子一向不薄,可没想到他却如此不成器,一点儿都不为本宫着想,真真是枉费了本宫的一片心血!”
碧月走过去扶住她,柔声劝解道:“娘娘莫要跟小殿下置气,殿下不过是个六岁的孩子,哪里懂得那么多道理?况且如今殿下刚刚去上学,肯定一时半会儿难以适应,才会说出那种小孩儿心性的话。”
“您往后对他严加管教,好生将道理说与他听,他定会体谅您的。”
杜琼芝坐下喝了口茶:“看来陛下说得没错,往日是本宫太过娇惯他了,才让他养成这个性子。若这孩子继续这样下去,将来怕是会毁了本宫……”
她眼里闪过一抹凌厉,吩咐道:“将他给我关到柴房好好反省,任何人不许求情,不许送食物和水,一直反省到本宫满意为止!”
这一天,向来娇生惯养的萧旭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惩罚。
待终于被放出来后,他整个人都快晕过去了,第二天还发起了高烧。
病好之后,萧旭似是长了教训,乖乖去上学,再不敢忤逆杜琼芝。
……
三年后。
萧旭个头长高了,性子也有所改变。
他不再像儿时那样顽劣跋扈,却逐渐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萧旭每日最怕的就是父皇的抽查。
“三天了,连一篇《大学之道》都背不下来,整日在干什么,一点儿不用心!”
御书房内,萧辰用力地将书往桌上一扔,“啪”的一声巨响,萧旭下意识地一哆嗦。
他动了动嘴唇,说不出话来,低下头不敢与父亲对视。
这样的情形,几乎每隔几天就会上演。
萧辰板着脸,看见萧旭那畏缩的样子,眉心拧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