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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无名委托·两败俱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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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嘀嗒。
落七一阵心慌,拼命推门:“王专?王专?”
嘀嗒,嘀嗒。门纹丝不动。
落七疯狂锤门:“王专!王专!”
浴室没有丝毫热气,冰冷刺骨,了无人烟。
落七彻底疯了。哆哆嗦嗦拨叫上次开锁师傅的电话。
“落七。”浴室里传来异常冷漠的声音。
落七慌忙扭头,紧贴着门缝大喊:“小少爷!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门怎么又反锁了?”
“聊聊天吧,”屋里的声音依旧冰冷:“我讨厌说谎。”
……
王专从来不是温室里手无寸铁的羔羊,听之任之的虚假生活根本无法束缚少年榜首的野心。他拿出找林石代买的工具,将浴室和卧室的门重新安上反锁。他并不想和落七闹到这个程度,只是事务所隐瞒的太多,落七也隐瞒的太多,他不想继续当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傻子高中生了。
王专反锁浴室,直接穿着衣服躺进浴缸放水,重心缓缓漂浮,这几日一系列不寻常的线索浮现脑海。
第一,落七来的时间太巧,实在是太巧了。三年不闻不问,形同陌路,却在某个时刻毫无征兆的到访,很难不让人怀疑动机。王专总以为是突如其来的惊喜,但现在想来,应该是完成某个老板“一夜情”的神秘委托。若是这样,落七所说的“留下陪你”根本不成立。落七说谎。既然只是短暂停留,只是委托需要,又何故拜访我,又何故一夜情后假惺惺地装不知情?王专第一次觉得落七恶心。
第二,事务所的人在电话里对他的态度很冷漠。三年前事务所大裁员,老伙计基本走光,他这三年常在外地,进来的新人都没见过他,对他这位小少爷语气轻薄,态度很是傲慢不屑,甚至都敢和他顶嘴抬杠,还扬言向林海老爷告状。王专不禁自嘲,若是在淮市再呆三年,可能事务所改姓了都不知道。
第三,奖章究竟在谁的手里?奖章太重要了,不仅仅是股份,在实力至上的白鸟协会更是实权的象征。当年他爸让他把奖章放到安全的地方,他就放在林石手里,但他竟然现在才得知奖章早就收回事务所。为什么不告诉他?大概是偷偷用奖章搞事情。如果是这样,王专大胆猜测,以防万一,落七一定随身携带。
第四,一夜情的女主竟是布谷协会副会长刘芳。真是始料未及的结果。之前一直以为布谷设局陷害事务所,但现在看似乎并不是。莫非事务所?不,王专实在不想把他爸和下三滥手段联系起来。那就是布谷内部不和,楚家和刘家互相算计?事务所在其中又充当哪种角色?事务所断然不可能助纣为虐帮助楚家,那就是特意派落七前来暗中帮助刘家?三年前的无名委托的对象也是刘家…难不成!王专突然惊醒,难不成刘家早已改弦易辙,但深陷泥潭无法自拔,需要事务所的助力?
一旦产生这个念头,似乎很多事情就能解释。但刘芳的敌意又如何解释?看来只能找当事人问个清楚。
浴缸里的热水逐渐变温,王专换了个姿势继续思考。
就算要回奖章,一个事务所的“弃子”又有何用?三年里,他过着精致的放养生活,仿佛飞到外太空,偶尔传来一缕来自地球的电波。或许这就是三百万罪行的流放,他的头上应该早已顶着偌大的罪名,在每个事务所新人的口中代代相传。
呵,呵呵呵。
奖章能证明个狗屁,我王专少年榜首岂是浪得虚名?
愤懑的野心熊熊燃起。
我王专不需要奖章也是王专。
不想让我得到的,我也不会要了。
王专事务所自会声名鹊起,闯出一番天地。
王专热血澎湃,一个咸鱼打挺,两眼一黑没站稳摔了出去。
哎哟,起猛了。
出师不利,流年做事应先看黄历。
王专索性坐在地上,身上湿透的衣服嘀嗒着水。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落七的声音。
王专静静听着。
莫名厌恶,莫名恶心,莫名烦躁。
明明几天前还是梦寐以求迫不及待欲壑难填,如今却觉得这份爱那么虚伪。
……
“落七,只要你说真话,我就原谅你。”王专闭上眼睛,冰冷的水汽浸透肌肤,刺骨苦涩。“今天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水上乐园?”
“我在林石身上偷偷装了窃听器,打晕他时趁机收回了。”
“事务所和刘家什么关系?”
“刘芳的父亲刘十谋和老爷是多年好友。”
“那刘芳怎么是布谷的副会长?”
“我不清楚,可能老爷知道。”
“你和白鸢什么关系?”
“我是他的一部分。”
“我的奖章在你手里?”
“是。”
“为什么?”
“不知道。”
“你一定知道。”
落七沉默片刻:“这是老爷的吩咐。”
“你和刘芳的一夜情是我爸安排的?”
“……”
“回答我。”
“不全是。楚家设计一夜情想玷污刘芳,老爷只是将计就计。”
“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
“这件事我也是刚刚知情,老爷只是临时通知让我赶往淮市,我不知道具体计划,也不知道计划是什么时候,更不知道是这种计划。”
“也是,不然三年不闻不问,你也不至于某一天特意跑来恶心我。”王专不禁冷笑,“我猜我爸一定不让你找我,”突然加重语气:“那又为什么找我,为什么骗我,说你长住淮市,说你留下不走!”
“对不起,”落七跪坐在地,掩面痛哭:“我,我不知道老爷要我做什么,老爷只说回去的时间等他通知,这几年事务所起死回生很艰难,出于安全考虑,老爷严令禁止事务所任何人和小少爷联系,我想,我就想这次机会难得,我想试试,找个机会留下来。那一晚,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和她只是躺在一起呼呼大睡。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气你的。我,我也一直不知道你有胃疼的毛病,否则当时,当时我一定会和老爷要求,要求过来陪你。”
真是好笑,当年糊弄林石的瞎话竟然所有人都当真,连我自己的身体也当真,子虚乌有的胃疼在这三年成真了。
造化弄人,不留情面,总是时过境迁才奏响当年挽歌,迫使心死的行人回首饮下三年的泪水。
“呵呵,”王专气笑道:“你要长住几天?”
“我不走了,”落七贴在门缝处急切说道:“我真的不走了,我已经和老爷说过了,我这次真的留在你身边不走了。”
“是吗,”王专冷漠地打开门。
落七急忙扑上:“你身上怎么——”
“洗衣服。”
王专冷淡地推开落七,拿起手机:“爸,你让落七明天就回去,我没胃病,也没事,都是他骗你的。”
“小少爷——唔!”王专将落七打晕:“还有,爸,既然事务所很忙,没空理我,以后我也不会再麻烦事务所。您儿子不是金屋里的金丝雀,凭自己的本事也能风生水起。”
说罢,王专挑出电话卡扔进垃圾桶里,换了身衣服走出家门。
想了想,又折回家,烦躁地轻轻踹了落七一脚,又烦躁地将落七拖到床上,点了根安神香,重新走出家门。
又想了想,越想越烦,又折回家,仗着落七不知道,报复性地好一通乱啃乱咬乱摸乱抱,气消了,心情也好了,开始后悔了,舍不得落七走了。
王专猛扇自己一巴掌。“真是嘴贱!”但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撤也撤不回。只好依依不舍地又是一通乱啃乱咬乱摸乱抱,毅然决然地走出家门。
事情尘埃落定,木已成舟。王专走出家门,思索着。
最后,王专想找一找落七这几日在哪个地方,一边吸烟一边工作。虽然问落七他一定会说,但王专想自己找到落七的秘密地。
落七嘴里有很浓的薄荷味,但王专还是隐隐品出焦油的味道。打给他的未接电话时间是八点半,照这么推算…附近两公里范围,而且落七看不见,所以一定是光照不到的偏僻地方。
大城市的夜晚更热闹些,车灯、店灯、楼灯、路灯、桥灯…夜景别有一番风采。王专掠过灯光,地毯式搜寻无光的角落。
……
在一个桥洞,王专找到了落七藏起的烟。
……
在附近的垃圾桶里,找到了烟蒂。
……
咔嚓。
王专点了一根,好奇地放进嘴里。
“咳咳,咳咳咳!”王专不会吸,不理解,也不想掐灭,只呆呆坐着,任由焦油挥发。
……
焦油散尽,王专将剩下的烟连着打火机一起打包扔进垃圾桶,从花店包了一束玫瑰,放到藏烟的地方。
……
王专心满意足地拍拍手,新的烦恼转瞬袭来:这一晚去哪里?
王专左思右想。
欸!
去学校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