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逃的兔子和鸭子》风间的新姜

16、全部颠倒

　　昨日的天气预报——阴，1°～6°，北风4～5级

　　今日的天气预报——阴转晴，4°～14°，西南风3～4级

　　风向变了，天气变暖了。

　　综艺播出了几期，最新一期的那个做饭的片段火了，加上一些短视频，尤其是黄昏温柔的相互问候和男孩的奔跑视频有过十万的点赞。

　　网上对于卢毅的评价风向也变了，

　　“卢毅真的很温柔！”

　　“这个叫卢毅的做饭不太行，笨笨的，但和那个男孩互动真的很有爱。”

　　“以前还说他是霸凌咖，看不出来啊。”

　　他变得让网民能接受了。

　　很快，李涛给他打电话

　　他听上去挺高兴的，这正是他和公司期待的。

　　他语调很高，“卢毅，苦出头了，马上就有戏拍了，张导的戏通知你可以去试镜。”

　　“真的吗？”卢毅并没有很高兴，恍若在梦里。

　　“公司想营销你和那男孩的关系。”李涛接着说。

　　现实了，不是梦。

　　“什么关系，cp吗？”他无奈地问道。

　　李涛反驳道：“怎么可能，公司想让你给男孩家打个几十万的，以资助者的身份，他们调查了男孩的家庭状况和学习成绩，没有爸妈，奶奶去世，成绩还很好，多完美的资助对象，营销营销，你的风评不直线上升，找你的戏不就多了。”

　　多完美，多可笑。

　　完美的对象，可笑的关系。

　　他一直没有说话，怪异的沉默。

　　李涛也知道他情绪可能不对，就跳过了这个话题，“你收拾收拾，明天我接你去试镜，已经和节目组请好假了。”

　　卢毅抚了抚因无奈而蹙起的眉毛，应了声：“好的。”

　　他忽然感悟到自己挺没出息的，呆呆地望着远方，下一通电话又来了。

　　又是母亲，他没接。

　　给家里的保姆发了个微信询问了母亲的身体情况

　　得到了“太太最近身体状况挺好的”的回复。

　　“先就这样吧。”他心想。

　　这晚，他在阳台没有等到放学归来的陈亚桉。

　　第二天，李涛开车来接他，车窗映着那个风车和陈亚桉家紧闭的大门，出了村。

　　很久没拍戏的他来试镜了，是一个偏现实向的电影

　　电影名是《慕苦》，几个试镜的演员等在了门口，他拿着试镜片段的台词，他试的是江牧这个角色

　　是一场美梦转向噩梦

　　雪停了，眼前一片虚无，江牧呜咽着，摆脱不了脑海里的身影，挥之不去，却思念至极。

　　江牧：走啊，向前走啊，为什么我走不出去。
　　回忆里
　　江绔：你都愣了一分钟了

　　江牧：屁嘞，十几秒而已

　　梦境

　　江牧：这么多年忙活下来，我还是最擅长用我的笔描绘你的样子

　　江牧：可我已经不想观摩你的爱情，不想狼狈地当个卑劣的偷窥者。

　　江牧发现下雨了，用手接着雨，落下泪，倒退，没敢往前走

　　最终倒在了噩梦里，然后惊醒。

　　卢毅挺紧张的，仔细地看着词，拿手机录着音，自己尝试演了好几遍，然后反复听，找到不太满意的地方。

　　练习后的眼眶红红的，像只悲伤的兔子。

　　轮到他试镜了，他理好了情绪。

　　进到了现场，中间一个老师说：“开始吧。”

　　雪停了，他往上怅然若失地望着，呜咽里留下了一滴泪，双手想握紧却在指尖碰到手心的瞬间，收回了手指，手微颤，带动全身

　　然后手重拍着后脖子，一下，两下，“走啊，向前走啊，为什么我走不出去。”

　　眼神里尽是不舍，任凭泪水打湿脸庞。

　　然后卢毅立马擦掉了泪，理了理头发，微抿着嘴身子呆愣着，但眼神里是笑意，弯弯的眼角，对面搭戏的说：“你都愣了一分钟了。”

　　他失笑，微微摇了摇头：“屁嘞，十几秒而已。”

　　他再次把头发打乱，还是一个笑，苦笑。

　　“这么多年。”他顿了一下，“忙活下来我还是最擅长用我的笔描绘你的样子。”整句话带着点自卑，慢而轻，像自言自语。

　　他身子向前倾，右脚踏了一步，停在那，低下头瞬间抬起来，眼眶湿润，但没让泪滑落

　　“可我已经不想观摩你的爱情，不想狼狈地当个卑劣的偷窥者。”声音响了些，但沙哑了很多，像是自我抚慰。

　　泪终于滑落，下雨了，他接着雨滴，尝试用双手遮住雨的猛烈攻击，雨猛烈，泪汹涌，双手做投降状，慢慢后退，闭上眼认命了，倒向噩梦。

　　卢毅的表演结束了，几个工作人员讨论着，看上去挺满意，中间的老师：“卢毅，回去等通知吧。”

　　他致谢后便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