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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凉飕飕的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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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脊背一僵,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笑脸,蹑手蹑脚凑到傅鹤知身边,两只小手攥成软拳,轻轻落在他胳膊上捶了捶。
“哎呀,师祖您大人有大量,怎么会跟我们小辈计较呢?您看这力道,还舒服吗?”
傅鹤知低低笑出声,任由那软绵绵的拳头落在臂上,眸光微抬,淡淡瞥了一眼自己另一条胳膊。
沈聿秒懂,飞快比了个OK的手势,一溜烟绕到另一侧继续讨好捶打,模样乖巧又机灵。
高台上,云祝亭看得眼角直抽,冷汗哗哗冒。
他方才见沈聿不管不顾冲下去护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攥着栏杆,眼睁睁看着沈聿从“拼命师叔”秒变“按摩师傅”。
因傅鹤知布下了隔音法阵,远处众人只看见阵内银发翻飞、气场慑人的师祖,以及在他面前乖顺得不像话的沈聿,场面诡异又刺眼。
“师祖,那您看……我这师侄的伤……”沈聿试探着开口,眼底满是殷切。
傅鹤知垂眸扫了眼他紧张的模样,又淡淡瞥向他身后脸色苍白的苏白话,冷哼一声,袖中指尖微掐,一道温和灵光径直没入对方肩头伤口。
鲜血瞬间止住,只留下一道浅浅的青痕。
“暂且放他一马。”
沈聿眼睛一亮,正要躬身道谢,傅鹤知却忽然抬手,扣住他的胳膊轻轻一拽,将人重新拉回身前。
“不过,有些账,咱们得慢慢算。”
沈聿心跳漏了一拍,仰头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脸上仍硬撑着嬉皮笑脸:
“哈哈哈哈,都是一家人,来日方长,改日再说!”
傅鹤知眸色骤然一深,指尖在他腕间缓缓收紧,一丝微凉的灵力顺着经脉渗进去,惹得他轻轻一颤。
就在这时,一道焦急又“悲戚”的声音骤然响起:
“师祖啊——您就放过聿儿和这孩子吧!他们当真不容易!”
文寻春快步从高台冲下,直挺挺跪在法阵之外,声音哽咽动情。
他手里不知何时摸出一块绣着花的锦帕,假模假样地按在眼角,却半滴眼泪都没有,只拿手帕故作可怜地抖着,演技浮夸到刺眼。
“您不知道,这些年他们背地里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我全都看在眼里!沈聿师弟护着这孩子,虽有冲撞规矩,可也是一片赤诚好心啊!”
沈聿心头一暖,眼眶瞬间热了,喉咙发堵。
关键时刻,他师兄果然最疼他!
“师兄……”
他也立刻入戏,“扑通”一声跟着跪在法阵前,挨着文寻春,满眼恳切地望向傅鹤知。
“师弟。”
“师兄。”
两人隔着法阵遥遥对望,一唱一和,竟硬生生演出生离死别的悲戚感。
傅鹤知冷眼俯视这对戏精师兄弟,指尖微抬,法阵瞬间消散无形。
失去支撑的文寻春直接往前一扑,结结实实砸在沈聿身上。
沈聿被撞得后脑勺嗡鸣一响,眼前直冒金星,当场瘫在地上。
就在此刻,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灵驹蹄声,由远及近,踏碎山门前凝滞的空气。
一匹通体漆黑的灵驹破雾而来,马背上之人披着暗红大氅,半张面具覆颜,腰间悬着长剑,气场冷冽。
灵驹在十步外停下,那人利落翻身下马,步伐沉稳地快步奔来,远远就扬声喊道:
“师弟!师兄!疗伤的药我带来了!”
听到这声音,高台上的云祝亭简直像得到了救赎,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早已号啕大哭。
“尽书言,你怎么不等你师弟把天捅破了再来!”
尽书言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只羊脂玉瓶,轻轻一晃,丹香四溢,竟引得天地灵气微微震荡。
“失心疯必备良药,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修仙买药哪家强,青云剑阁找书言!欢迎大家随时找我买药!”
他快步走到沈聿和文寻春身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玉瓶中的药丸塞进二人口中。
药丸入喉即化,一股温润之力瞬间流转四肢百骸,仿佛冰河解冻,春水初生。
“大手笔。”
傅鹤知冷笑一声,袖袍轻拂,空中残余的药香瞬间消散。
“师弟!师弟!看看我是谁?”
沈聿睁眼,视线由模糊转为清晰,尽书言的脸近在咫尺,那双眼睛里藏着一丝期待和笑意。
“啊,丑人!”
沈聿看着那张狰狞如鬼的面具,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喉间还残留着未褪的药香与惊悸。
尽书言却笑出声来,抬手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清俊面容,眉心一点朱砂痣莹润如血。
“吓到师弟了,忘了摘面具。”
沈聿怔住,眼前人眉目如画,与方才的狰狞判若两人,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文寻春咳了两声,虚弱开口:“你这药……劲太大。”
尽书言瞥他一眼,指尖轻点其肩,一道温和灵力渗入经脉。
“嫌劲大?那下次让你直接爆体而亡。”
语气冷淡,与刚刚温柔的模样判若两人,转向沈聿时又重新覆上温柔笑意:
“师弟可还好?”
沈聿点点头,喉间暖意未散,心头却泛起一丝异样。
他正暗自松气,便见姜启青负手立在一旁,眸光微转,似笑非笑看向傅鹤知:
“师祖要参与一下这一届的入门大典吗?”
傅鹤知淡淡扫过场间,语气散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好啊,本尊也想看看,这届小辈能掀起什么风浪。”
沈聿站在一侧,只觉山风骤然一凉,卷着几片枯叶轻轻落下。
姜启青与傅鹤知目光淡淡相触,他莫名便觉周遭空气凝滞了一瞬。
片刻静场后,云祝亭轻咳一声,硬着头皮开口:
“入门大典继续进行。”
沈聿在心里默默腹诽:这么多高手在场,到头来还得他这个小喽啰撑场子。
苏白话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扶着腰尖叫的沈聿身上。
沈聿揉着老腰,搀扶着文寻春起身,龇牙咧嘴道:“你压住我的腰,快断了!”
傅鹤知轻笑一声,指尖微挑,一道灵光掠过沈聿腰间,疼痛瞬间消散。沈聿惊愕地发现,腰椎竟恢复如初,连经脉都通畅了几分。
“芜湖!老头又活过来了!俺老孙来也!”沈聿翻身跃起,精神焕发。
傅鹤知缓缓坐到尹旋精心备好的梨花木椅上,衣袖轻扬,茶烟袅袅升起,映着他冷峻侧脸。
沈聿缓缓溜回自己的座位,端起茶杯小口小口地喝。
“沈聿,过来。”
凉飕飕的四个字飘进沈聿耳朵里,他此刻无比希望耳朵能被耳屎塞满,什么都听不见。
“好嘞!您有何贵干?”
沈聿露出打暑假工时练就的八颗牙标准微笑,脸颊肌肉抽搐着维持弧度,半弯着腰,眼睛弯成月牙。
傅鹤知听出他语气里的咬牙切齿,轻抬眉眼:
“哎,最近疲劳得很啊。”
他边说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眉梢微压,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若是在别处听见,沈聿说不定还会骨头一苏,可此刻他只觉得性命一凉。
沈聿心里满是抱怨,面上却依旧乖巧顺从。
“哎,老奴来了。”
他挪着小步子蹭到傅鹤知身旁,双手交叠低眉顺眼地站在他身后,将手搭上肩头,开始按摩,力道轻重适中,活像旧社会伺候主子的小厮。
“师祖,聿儿毕竟是长老,这大庭广众之下,不合适吧。”
坐在傅鹤知身边的姜启青缓缓开口,言辞尊重,可傅鹤知听了却十分不爽。
“哦?那意思是,私下里我就可以随意使唤这只小猫了?”
傅鹤知尾音轻佻扬起,趁沈聿没反应过来,转头轻轻吻了一下他落在肩上的手。
坐在前面的姜启青看着这一幕,面上神色如常,可扶着椅把的手却猛地收紧。
这一幕稳稳落入傅鹤知眼中,他轻笑一声,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唇角。
“我是谁?我在哪?刚刚发生了什么?”
沈聿大脑一片空白,感受到手上的湿润,不适感从脚底直窜头顶。
“亲我干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个不守男德的家伙!”
沈聿在内心疯狂咆哮,面上却仍维持着恭顺笑意,手上的力度却是故意加重了几分。
“您老感觉这个力度怎么样?”
“死流氓,去死吧!”
他心里骂得欢,牙齿也咬得咯咯作响。
傅鹤知感受到肩上陡然增加的力度,低笑出声,眉眼间漫着慵懒的兴味。
“下一位,陆难评。”
陆难评走上前时,靴跟敲在青石阶上,一声重一声轻。
傅鹤知指尖仍抵着唇角,忽然看向沈聿,似笑非笑。
“你眼睛都快冒火了,这小子惹到你了?”
沈聿此刻双目灼红,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没有,长得丑碍眼。”
他说着低下头,继续装模作样按摩,嘴巴撅得老高,满是委屈。
傅鹤知目光慢悠悠落向阶下的少年,眉梢微挑。
玄衣冷面,容貌出众,金丹的修为在同辈里已是拔尖,一看便是陆家精心培养出的子弟。
他眸光微闪,心里暗自揣测,这小家伙和他的小猫,究竟有什么过节。
“在下陆难评,求姜宗主收我为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