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肩》点雾水馅

15、第15章 马甲 我说了算

　　沉可和同事打完招呼，拎包走出美甲店，鬼使神差地看向昨晚他停车的位置。今天停了辆白色的大众。不是他那辆炫黑的红旗。

　　也是，这也不是他的店门口，是公共停车位，没有专属停车位。

　　璀璨的光线洒落下来，她点开打车软件，在输入终点时，听到一声清脆的姐姐，抬头看向声源的来处。

　　贺晨在后座，车窗降下，发丝在晚风里有些俏皮地飘扬着，车子行驶过来，停在那辆大众边上。

　　她走过去，打开副驾车门，坐稳系好安全带。

　　“姐姐。”贺晨笑盈盈的，“我们来了。”

　　“我正好下班。”

　　“姐姐也是邓月老师的学生吗？”贺晨雀跃地问。

　　“是啊，初中三年都是她。”沉可回答，听到贺凭笑了声。

　　“今天老师说的时候，好意外好惊喜，哥哥也是。不过，哥哥有点怕邓老师。”

　　“十几年了，听到她说留步。”贺凭瞧着绿色的信号灯，“那心情还是和初中时代一样，害怕。”

　　“前面堵车，来晚了。”贺凭看她上车和贺晨讲话，都不理他。

　　“时间刚好吧！”沉可没觉得晚，只是，有些奇妙。偏头看他，看他今天有点不同。哪里不同？

　　略微回忆了一下，他今早是穿的白衬衫，现在是V领秋装卫衣，连鞋子都换了，穿的很休闲。路灯光影打在他身上，看清衣服的颜色，是米白的。

　　沉可捻着身上穿的V领慵懒针织米色上衣，笑声很轻，“你也怕邓老师。”

　　你也？贺凭轻轻地叹口气，“邓老师年轻时是很严格的，发起火来，那真的是不敢大喘气。”

　　“你看起来，不像是会害怕邓老师的人。”沉可看他不是回慢时光茶档，也不是回家的路线，“要去哪里？”

　　“我上学时闹得很，把她气得不轻。”贺凭见她注意到这些细节，“带你们去见个老朋友。”

　　“嗯？”沉可不是很理解，吃个饭，跑这么远？

　　贺晨从车窗里看到将要去的位置，双喜楼。

　　沉可走进包厢，看到邓月，瞬间精神，恭恭敬敬打招呼，“邓、邓老师好！”

　　邓月哭笑不得，“沉可啊，还这么怕我？”

　　“有点。”沉可放下包，侧身时，瞪了贺凭一眼，拉开椅子坐下，拘谨得很。时隔多年，与邓老师同在一桌吃饭，真应了那句话，大气都不敢喘。

　　“真是想不到啊！”邓月感慨，“曾经把我气得不轻的学生，和最怕我的学生，走在一起了。”

　　“老师，这是缘分！”贺凭坐姿规矩，连二郎腿都不敢翘。在桌子底下，察觉到有裤脚扫到他的脚踝，酥酥痒痒的，轻瞄一眼，裸色的鞋尖轻柔地踢过来，侧头看着沉可。

　　和邓老师说着近况，沉可听到了邓老师发出的轻微叹息。

　　“你性格脾气都有点闷，适合静静的去书写。”邓月也瞧了贺晨，“贺晨也是，别看平时开朗活泼，一静下来，最真实的性格也就很显露出来。”

　　不管是在校内里被点名，还是在校外点名，贺晨也是一个激灵。

　　老朋友。沉可从来没有想过，会和邓月老师成为朋友。在这之前，真的是把她当成老师，是点拨她写作的良师。

　　她的笔名，有她的名字。

　　沉可和邓老师聊了许多，贺凭静静地听着，仿佛也想在某些细枝末节中，找到她曾经热烈的青春。

　　在月色下，目送邓老师离开，来接她的人是她的女儿，在一中教历史。

　　沉可听到贺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嘴角浮出一点笑意，望向贺凭，“贺凭，老师说，你之前写的文章不错！”

　　“以前墨水多，文思泉涌。现在，肚子里没墨水，全是坏水。”贺凭眼尾轻轻绽开。被沉可捕捉到。

　　“眼尾炸花的人，很花心的。”

　　贺凭轻轻地“嘶”了一声，“从哪里看来的？”

　　“识人术。”沉可和贺晨同时拉开车门上车。

　　贺凭开出一段距离后，沉可手指敲打着手机屏幕，偏头看着贺凭，“之后我想自己回去，你不用接我。”

　　“那不行，得早晚接送。”贺凭直接拒绝，“你跟晨晨一样，我很看重。得安全送到，再去接回来。”

　　沉可敲击屏幕的动作停下，“我想，在回来的路上，找些写作灵感。”

　　“你把我当司机就行。”贺凭唇角就没下去过，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

　　沉可摁开手机，又摁灭，眼神也跟着忽明忽暗，“你和司机不同。”

　　“我有个朋友，婚后就常去接他老婆。不过这段时间，他没去接，在家里做菜等她。”贺凭察觉她闷下去的情绪，真怕她生气了，急忙哄人，“那我，也在家里做饭等你。”

　　沉可思维敏锐。想到他说的是谁，回过味来，之前还误会了，“我还以为，梁闰老公对她腻了。”

　　贺凭惊讶，她能这么快猜到说的人是谁，“不能腻的。”

　　沉可直视着前方的路，经过隧道，光线暗淡一瞬，“你怎么知道不会腻？”

　　贺凭说明，“他缺的，是陪伴，和一个能接上他情绪的人。”

　　沉可指腹抚摸着手机边缘。书里的世界，和现实世界，并不是那么能相提并论。一生只爱一个人是个严峻的话题。

　　今天周一，贺凭真的做到没有去打扰沉可。

　　他坐在沙发上，端着矮杯，浅浅地喝了一点温水。视线，定在沉可身上。

　　她一回来，就把客厅里的小桌，搬去阳台，坐在躺椅上，在那滑动着鼠标，左手在键盘上时不时有些动作。

　　他把液晶电视打开，音量调低，挑了一部关于爱情的电影，向后靠着，欣赏那些俊男靓女的坎坷爱情路线。

　　沉可连着改了几章，将文档字数调成整数。鼠标滑动，翻动着文档里密密麻麻的文字，似乎，书里的角色，也生活在烦躁活跃的人间烟火里。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跳进她的视野里，忙关掉电脑。在起身时，见到客厅里，贺凭在沙发上坐着打盹。

　　液晶电视里的电影也播到了尾声，男女主在环游世界，洋溢着幸福的味道。

　　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沉可坐在他身边，放轻声音喊他，“贺凭。”

　　贺凭眉头很轻地动了一下，他睁开眼睛，略显模糊，在渐渐清晰后，坐直身体，揉了揉额头，“改好了？”

　　他捞起遥控器，关掉电视。偏头看她，“我在想，你会怎么写我？”

　　沉可眼睑轻眨，瞧着他认真的神色，看他往身边挪了，温暖的手掌，覆盖在她的手背上，“我会写你，父母康健，生活幸福，生意红火，福寿绵长！”

　　贺凭笑着，“太圆满，会不会不好？小心眼的老天会嫉妒的。”

　　茶几上的全家福，裹着一层温柔的光泽。沉可的视线收回，眼里有少量的泪花，“平行世界，我说了算。”

　　贺凭靠在床头，在网友的推荐的帖子里，温和的视野在小小的方寸间，购买了用于写作方面的键盘。

　　订单生成。滑动着订单收发货页面，心里骤然萌生出有些欣喜。可这样的欣喜，他又不太懂了，到底是他喜欢，还是沉可会喜欢？

　　沉可放下面霜。拿起放在旁边的另一瓶，小心地抚着上面的logo。

　　周静西说的不错，要有一个能看得惯你写作的人。有一个在你写作时，不会出现来打扰你，掀你键盘的人。

　　这个问题，当初在那么多相亲的人里面，尤其是那几个介绍的。一听见有一半的时间用于写文章，就开始唠唠叨叨，说女人要顾家，不能不务正业。可能在那些人眼里，连美甲行业都是不务正业。

　　放下贺凭的面霜。打开卫生间的门出去，看着靠在床头的男人，视线从手机上挪开。

　　贺凭问：“没洗头发？”

　　“没。”沉可坐上床，往后靠着，“早上再洗。”

　　贺凭发现她上来后，就平静地看过来，眼睛里透着些许光亮，又有点失落。

　　“陷进小说情节里了？没缓过来？”

　　沉可眨眨眼睛，两手捞着被子，“有点焦虑。”

　　“第一次写破镜重圆，今天写完最后一个章节。回去改文，发现第一个文档，创建是去年今天，心情有点复杂。”沉可说完，有些错愕。不知道为什么会和贺凭说这些。

　　没期待他会回什么。她往下滑，整个人陷进被子里。心是已经从塑造的平行世界里剥离出来，可脑海里，总会浮现秦惜和霍厘在墨脱重逢的情节，似乎是之前没有写好铺垫，像是随机抽中的拼图，凑在了一起。

　　闭上眼睛的黑暗里，还有少量的光亮。听见开关的声音，和身边那往下滑动的重量，炙热的温度在身边徘徊。

　　能感觉到到他在犹豫，能听到他抬起手臂时细微的摩擦声，也能听到他平缓有力的心跳。

　　写了这么久的爱情小说，那些没有明确出现的心跳声，在此刻出现，她睁开眼睛，微微侧头，在适应了黑暗里，看到他的手臂，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你要做什么？”

　　“我、我想抱抱你。”贺凭手臂放下，“可以吗？”

　　沉可写的《樱桃糖糕》《王冠》《不等晚霞》《夕阳斜了》《那一束光》是从校园到婚纱，细水长流，感情升温慢，都是慢慢相处，言语间的小暧昧，连牵手都小心又小心，生怕对方不喜欢那么早触碰。

　　《爱在冬末》是因为家庭小矛盾，两个人分开几年，在墨脱重逢，见到彼此的时候。是秦惜先落泪，霍厘来和她说‘好久不见，秦老板！’

　　感情升温，总要有个过程，那她和贺凭不是小说里的主角，感情升温的方式，自然要有所不同。

　　“可以。”沉可尾音一落。

　　他的手就伸了过来，拥抱着她，下巴碰触到她的头顶，手掌搭在她的小臂上，指腹轻触到她的肌肤，“你现在，把我想象成那个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