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一亿遍抉择》上汤别

7、喝醉了 “你喜欢我

　　文纤伊一觉睡到了中午，还没来得及洗漱，手机铃响了。

　　一接通，茉茉姐急匆匆地说：“纤伊，你干嘛呢？打好几通电话没接。”

　　文纤伊打着哈欠解释，又问她什么事情。

　　听完茉茉姐的一通话，整个人都精神了。

　　因为面试官要临时出差，科技馆讲解员的面试提前到今天下午三点了，茉茉姐通知她早点到现场了解情况。

　　一但既定的事情脱离了原轨，瞬间就能让人提心吊胆起来。

　　她挑了一件淡蓝色领结衬衫，搭配黑色西裤，收拾完毕，开车前往科技馆面试现场。

　　科技馆离市中心有点距离，开了近一个小时才到。现场面试的人不少，工作人员带着参试人员大致浏览了一遍现场，然后随机给每人分配一个主题，每人十分钟的准备时间，进行了临场应变能力测试。

　　文纤伊非常认真，而且AI本就涉及她的专业领域，加之她经常面对大小场合的缘故，整场试讲下来比较顺利。

　　现场试讲完后是办公室坐谈，文纤伊拿着简历前往面试室，经过展览大厅，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她低头看去，是个机器……猪。

　　再一仔细看，这应该是一个幼年小机器猪。它圆形的合金头颅上嵌着两只泛金属光泽的粉白色扇形耳，中间一坨椭圆两孔的鼻子。

　　就是缺了条尾巴。

　　文纤伊一直站着观察，机器猪脸上两个圆圆的黑色荧屏亮了起来，这应该就是这只机器猪的眼睛。

　　然而下一秒，两面荧屏上从左至右飘过一串弹幕：“走开，你挡到我了。”

　　嗯？

　　一只机器猪，脾气还这么大呢。

　　文纤伊岿然不动。

　　弹幕更新成：“敢挡本猪爷的路，你不是什么好女人。”

　　文纤伊单膝轻跪地，凑过去仔细看了看猪头。

　　眼睛里面有个闪着微弱红光的光点，似乎是某种扫描仪，难怪能推测出性别。

　　文纤伊笑着对猪头说：“你好呀，你很特别，有名字吗？”

　　充作两只眼睛的屏幕立马显出了一条条粉红斜杠，类似二次元漫画里，人物害羞时出现的表情。

　　文纤伊彻底被逗笑了。

　　机器猪还会害羞呢，好灵活。设计出它的人一定很用心。

　　文纤伊还想再逗逗它，面试室有人探出头来叫道：“文纤伊，文纤伊在吗？”

　　文纤伊立马站起来回应，再扭头时机器猪两只眼睛上更新出了两个字——花爷。

　　她差点又没忍住笑。

　　顶着这么萌的一个猪脑袋，偏要取一个混不吝的名字。

　　她朝它摆了摆手：“再见啦花爷。”

　　座谈交流也进行得不错，文纤伊口齿清晰，语言流畅，面试官都比较青睐她的表现，让她下周一早上九点准时到岗。

　　出了门，文纤伊开心得想原地蹦哒几圈，碍于穿着高跟鞋，只好用轻快的脚步表达自己的喜悦。

　　果然只要想得开，事事都能顺心。

　　她拿起手机，有一瞬间迫不及待地想发消息给苏延，想让他知道自己仅用了半天时间就通过了这次市科技馆讲解员的兼职面试。

　　刚打出“苏延”两个字，她又删了。

　　不合适不合适，她跟苏延还没到这个程度。

　　等今晚表明心迹后，不管他接不接受，至少她有了一个追他的正当理由，之后她可以大胆尝试去找各种话题。

　　她忍下想要分享喜悦的激动心情，看了下时间，竟然已经六点了。

　　从科技馆回学校至少要一个小时，这还是不堵车的情况下。然而这个点，下班高峰期，路肯定堵死了。

　　没想到这趟面试持续了这么久，她没时间犹豫了，以最快速度冲到停车场，开车上路。

　　果然如她担心的，淮京六点的马路已经车水马龙，主干道上汇聚的车越来越多。

　　等抵达清醉小院时，已经八点了。

　　路上等红绿灯的时候，她提前给苏延打过招呼，说自己可能会迟到。但苏延始终没回复，一度怀疑苏延是不是没带手机出门。

　　到了双人包间一看，人在呢，手机也摆在桌上。

　　那为什么不回她的信息？生气了吗？

　　文纤伊站在门口。

　　苏延坐在靠窗的位置，举着玻璃杯摇晃，怔了片刻，仰头灌了几口水。

　　文纤伊细看，不对，那好像是酒。

　　她讪讪地跑过去：“你怎么喝酒了？”

　　苏延听到声音仰起头来看她，这一眼，让文纤伊的心率变得不正常。此刻的苏延，两颊微微泛红，唇上沾着酒渍，头发微微凌乱，却不显邋遢。即便穿着简单的白T牛仔裤，清隽气质依旧。

　　文纤伊迟疑道：“你喝了多少？”

　　苏延始终仰着头，直直看着她，话音带着说不清的懒散疲态，“你才来啊。”

　　文纤伊猜他大概率是没看手机了，又解释了一遍自己迟到的原因。

　　也不知苏延听没听进去，等她说完，只是简单地“哦”了一声。

　　文纤伊有些难受，苏延喝醉了，那么之前打好腹稿的话她可能没说了。现在的苏延是不清醒的，不理智的，她不希望自己的表白在对方无清晰意识的情况下全盘托出。

　　文纤伊把桌上剩底的啤酒瓶放到地上，叫服务员上预定好的菜，然后又取来茶壶，给苏延倒上。

　　倒茶的时候，苏延一直盯着她看，乃至于文纤伊心乱到连杯子倒满了都不知道，直到她撑在桌面的手被溢出来的热茶烫到，她“嘶”地一声，停了手。

　　她抽出纸巾擦手，擦桌子，这时，对面响起一声轻笑。文纤伊愣住，抬眼看去，“你笑什么？”

　　苏延：“怎么这么笨？”

　　文纤伊微微皱眉，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延低头又从一票拿起一瓶新的啤酒，文纤伊刚想阻止，他已经开瓶，仰头灌进喉咙。

　　文纤伊怔住，她后知后觉，今晚的苏延很不正常，是喝得太醉了吗？

　　文纤伊夺过酒瓶：“你不能再喝了，先吃点东西吧。空腹喝酒对胃不好。”

　　苏延双眼迷离看着她，开口道：“你为什么管我？”

　　文纤伊：“我……”

　　苏延：“你喜欢我吗？”

　　文纤伊愣了，没想到苏延这么直白说了出来，以前他都是很含蓄的。果然他现在很不清醒，就算一会儿她真的表白了，醒来后他大概率也不记得。

　　不过文纤伊也不遮掩了，她朝苏延点了点头。实际她也从没遮掩过自己对苏延的喜欢。

　　苏延嘴角上扬，意味不明，但文纤伊却觉出一丝自嘲。

　　他抢过酒瓶，仰头又是一大口。灌完将酒瓶掼在桌面，莫名道：“你以前有没有做过伤害别人的事？”

　　文纤伊不明白，摇了摇头。

　　苏延：“那就对了。你一直都是单纯、天真的，从温池里长大的女孩。你哪有那些坏心思。”

　　文纤伊：“苏延，你为什么说这些？”

　　苏延却自顾自说：“晚了，太晚了。”

　　文纤伊：“晚什么？”

　　苏延突然站起来，整个人逼近过来，坐在她旁边的位置，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文纤伊傻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苏延忽然凑近，呼吸打在她的脸颊，有些痒，她一动不动。

　　在两唇仅差一个拳头的距离时，苏延停了下来，将额头抵在了文纤伊的右肩上。

　　片刻，沉闷的声音自右肩传来，“你喜欢我，而我……却讨厌你。”

　　这句话如一道苍雷贯耳，重重打在文纤伊的心头，劈裂了所有悸动。

　　苏延说讨厌我？

　　他讨厌我？

　　文纤伊咽了咽口水，没有推开苏延，哑声问：“为什么？”

　　苏延语气没什么波澜，平静道：“你就是一个很招讨厌的人，我讨厌你。”

　　他又重复了一遍。

　　文纤伊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心里很乱。

　　她摁住苏延双肩，将他抬起来，自己则站在一旁，一声不吭地看着他。

　　突然，包间门咔哒一声响。

　　廖涵毫无预兆地出现在门口。

　　廖涵看看两人，顿了两秒，犹豫地说：“我来……接苏延，他说自己喝多了。”

　　文纤伊心头又如遭一记捶打。

　　苏延提前联系过廖涵了？他可以准确跟廖涵说出包间号，说清自己的状态，竟然不愿意回她一条消息。

　　为什么他让廖涵来接，廖涵就来接，他们是什么关系？

　　文纤伊脑子很乱，除去这一切，苏延那句“我讨厌你”依旧徘徊其中，她没办法再理智。

　　她抓起手机，匆匆离开了包间，一路快步跑到了停车场，坐上驾驶座，趴在方向盘上愣神。

　　不是幻象，不是梦，今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为什么，上一秒给了她希望，下一秒又直接把她打进泥潭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