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一亿遍抉择》上汤别

21、正风气 流言

　　南菱的气温说变就变，十月中旬，平均气温直接下降到了二十度左右，夜里还会再降个几度。

　　文纤伊裹紧外套，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大概是这几天早上健身完没注意，冷风吹久了，有点感冒的趋势。

　　汪盛贴心递过来一盒感冒灵：“小文啊，你怎么这个关键节点就要感冒了啊，扛得住吧？”

　　文纤伊问：“什么关键节点？”

　　汪盛没有立刻回复，在键盘噼里啪啦敲了一阵，扭头说：“是有事，不过最重要的事是在下下个月啦。普宣市的洛祺科技有个智能家居产品设计和生产项目在招标，我们公司参与了这次竞标。那边来信说，对我们的方案很感兴趣，想谈个长期合作协议。关总上个月定下了主创团队参与竞标。”

　　文纤伊瞬间打起精神：“我们组也在主创团队内吧？”

　　汪盛“嘿嘿”了一声：“机智。这可是你老大我日以继夜奋斗争取来的机会。这个月要定下模型，十二月底，我们要到洛祺科技亲自演示设计方案。之前让你跟的项目经验已经积攒够了，这次跟我干个大票的。你能不能行？”

　　文纤伊一页页浏览着项目书，看向汪盛时，亮眼已经冒星星。

　　“我超行的！”

　　汪盛满意了，啜了一口茶，“对了，这次出差普宣，关总和潘总也会坐镇。”

　　文纤伊：“潘总我理解，可关总为什么也要亲自去？”

　　汪盛摇摇头：“那不一样，关总很看重这次项目。不仅如此，他亲临现场，让甲方感受到我们的诚意和重视，不是更有胜算嘛。”

　　她两拳抵在下巴前，一副被偶像迷倒的样子，“老大明智。”

　　汪盛很满意她的捧场：“所以说这段时间是关键节点，搞不好还会偶尔加班，你注意身体啊，不要把自己身子搞垮了。”

　　汪盛说的话真不假，这段时间他们小组确实忙碌起来了，连着一个月，他们都是最晚下班的一个组。

　　而她碰上关缚停一起下班的次数也多了，后来她就常常留意办公室的动向，避开关缚停的下班时间抓紧走人。

　　其实原本不至于这样的，只是关缚停每回遇见她都提出要送她回家。次数多了，不仅文纤伊不好意思，公司里的人也多少有些察觉了。

　　这还是文纤伊自己无意间发现的。

　　两位平时看起来老老实实，安分守己的员工，在背后议论起人来倒是乐此不疲。

　　巧了，今天中午又让文纤伊撞上了。这次她不打算视而不见。

　　她推开茶水间的门，坦然地冲着咖啡，等待期间，那两人竟当着她的面小声嘀咕起来。

　　文纤伊靠在吧台边，扭头说：“两位是在讨论我吗？我就在这。”

　　坐在转椅上的男人一听，立马变了脸，若无其事地说：“你听错了，我们对你才不感兴趣。”

　　文纤伊：“哦，对我不感兴趣，对我和关总的私情感兴趣吗？”

　　旁边的平头男人投来一个嫌恶的眼神：“你还真有脸敢说，你是不是攀上关总了？”

　　同伴似乎觉得说得过了，用力拍了一下他肩膀。

　　文纤伊笑了笑，“你既然觉得是这样了，那就算我说不是，你也会觉得是，有必要多问这一嘴？”

　　两人都不出声了，吃屎一样从茶水间溜出去。

　　文纤伊捧着自己的咖啡出门，差点迎面撞上关缚停。

　　“你怎么了？”关缚停视线停在她脸上。

　　文纤伊不知道他怎么就一眼看出有问题的。

　　其实问题不大，爱嚼舌根的人哪里都有，问题在嚼舌根的人，而不在被议论的人。她不会向关缚停撒气，这样也正落入那些人的下怀。

　　她笑道：“没事，刚在里面碰上两只苍蝇，不过已经被我打走了。”

　　关缚停却似有察觉，他点了点头：“公司最近的卫生质量确实有所下降，会让行政安排下去，好好清扫。”

　　忙完一天，最终项目初步方案终于敲定。文纤伊舒展手臂，总算歇了一口气。

　　组里人陆陆续续下班了，文纤伊正要走，汪盛跟只公鸡巡视场地一样，左瞅瞅右瞅瞅。

　　文纤伊无语了，干脆扭头问：“汪老大，说吧，什么事？”

　　汪盛这才一脸严肃：“小文啊，我首先申明，我不是那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相处这么久，你也清楚的。”

　　文纤伊也挺赞同他这话。

　　他继续：“我呢，就想跟你说点心窝子话。最近这些天的传闻咧，只要长耳朵的都能听到些三言两语。我知道现在的小年轻对爱情观这方面的心智发展还不那么成熟，所以有时碰上了些领域里的领军人物就会产生向往、倾佩之情。

　　“但小文啊，你看你才刚毕业差不多半年吧，你接触过的人肯定没有我们这些老辈子多。你现在的见识和认知其实还是有局限性的。虽然我总在你面前夸赞关总，表达我对他的敬仰之心，但这些都只仅限于职场方面。可另一面，也就是生活中的关总又是怎样的呢？我是知之甚少，更不用说你。”

　　文纤伊没机会发表意见。

　　汪盛嘴也停不下来，“你别看有些人表面风光霁月谦谦君子，但私底下也许是个爆脾气小心眼呢？这谁也说不准是吧，毕竟人是多面性的生物。你才二十出头的年纪，未来有太多太多机会去见识更广阔的世界、更优秀的人了。你试着把目光放得开些，不要仅仅停留在身边。如果说这次你挑对了，那肯定皆大欢喜，但要是错了呢，你要吃大亏的呀。

　　“哎我说的好像有点多了，我反正是不相信那些传言的，总之，我说这些只是想提醒你眼光一定要长远，心思一定要缜密，看人一定不要光看表面。我知道我没有立场跟你说这些，但看到你们这批小年轻，我不想你们误入歧途。你们的路还长，还坎坷，不管怎么，要清楚，你们走一条路不是为了只通向一个终点，而是要怎么把这一条路走出独属于自己的精彩。”

　　文纤伊听得有些呆了，心里莫名暖和。

　　汪盛说的这番话，她不是不明白，只是他这么一说，她的想法更明晰了。

　　文纤伊点点头：“谢谢汪老大。”

　　汪盛挠了挠头：“这些话可能会让你觉得不舒服，但这个社会残酷是事实，我就不多说了，你自己门清就行。”

　　文纤伊笑道：“我明白的。”

　　告别了汪盛，文纤伊拎包下班了。

　　她关上电脑，起身却看到关缚停一边接电话一边脸色略带焦灼地走过来。

　　这种情况极少在关缚停身上看到，出于礼貌，她还是顺便问了一下，“怎么了？”

　　关缚停已经挂了电话，看向她时，脸色闪过一丝麻烦人的痕迹，“现在有空吗？帮个忙。”

　　关缚停都这样问了，她又正好下班，便点了点头。

　　关缚停说：“市二中老师打来电话，我的外甥方尉宸在校外打架被留，让家长过去一趟，但我现在要去参加一个重要应酬。”

　　读高中。

　　文纤伊问：“就是那天在射击馆门口遇到的那个男孩吧？他怎么来在南菱读书呢。”

　　关缚停：“他妈送过来，说是离家远点让他多历练，顺便把人踢给我照顾。”

　　文纤伊忍住没笑：“所以你要拜托我去吗？这……不妥吧？”

　　“家里阿姨的孩子发烧了，还在医院。陆博他们又在忙，魏邈要去了可以直接跟方尉宸站在一起怼老师。没人了。”

　　文纤伊听得莫名心酸，关缚停又看了眼时间，焦灼更明显了。

　　“把老师联系方式给我吧，我代你去。你快去赴宴吧。”

　　关缚停：“欠你一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