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你如初，温暖如珩》柒晨曦

45、第 45 章

　　清晨的山谷，万物苏醒。
　　第一缕天光透过房车巨大的弧形天窗，温柔地洒落进来，驱散了夜色的深沉，将车厢内部染上一层柔和的、如同珍珠母贝般的莹莹光泽。空气中弥漫着山林特有的、混合着草木与泥土清香的凉意，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空灵的鸟鸣，更显幽静。
　　顾知初是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安稳中悠悠醒转的。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她先感受到的是一种紧密的包裹感。她整个人被圈在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脸颊贴着一片温热的肌肤，能清晰地听到耳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像最令人安心的鼓点。她的头枕着一条结实的手臂，那手臂的主人，正以一种完全保护的姿态拥着她。
　　她微微动了动睫毛，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沈清珩近在咫尺的睡颜。
　　他还在沉睡。晨光勾勒着他脸部利落而优美的线条。饱满光洁的额头下，是那双平日里深邃睿智、此刻紧闭着的眼睛，长而浓密的睫毛像两排乖巧的小扇子，安静地覆盖在下眼睑，投下两道淡淡的阴影。鼻梁高挺笔直，如同精心雕琢的山脊。嘴唇……他的嘴唇线条清晰，色泽是健康的红润，此刻微微抿着，带着一种毫无防备的柔和。
　　目光触及他的唇，昨夜那些旖旎而混乱的记忆，如同被瞬间按下了播放键，汹涌地撞入脑海——他不同于往常的、带着灼热温度与强势索取的吻，他滚烫的唇舌在她耳廓与颈间流连带来的阵阵战栗，他探入睡衣的手掌那灼人的触感，以及……以及小腹处那清晰感知到的、陌生而令人心慌的坚硬变化……
　　“轰”的一下，所有的血液仿佛都涌上了头顶和脸颊，耳朵更是烫得厉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她竟然……竟然和他如此亲密地相拥而眠了一整夜，而且还经历了那样……那样失控的瞬间。
　　羞赧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下意识地想挪开一点距离，却又贪恋他怀抱的温暖与安全，身体僵在那里，动弹不得。
　　他就这样安静地睡着，呼吸均匀，面容平和，仿佛昨夜那个充满侵略性的他和眼前这个无害沉睡的少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这种反差，让顾知初的心跳变得更加复杂难言。
　　一种难以言喻的柔情和小小的恶作剧心思，悄然取代了部分的羞涩。她悄悄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伸出纤细的食指，像触碰最珍贵的瓷器一般，轻轻点了点他高挺的鼻尖。
　　他没有反应，依旧呼吸平稳。
　　胆子稍稍大了一些。她屏住呼吸，像一只偷腥的小猫，小心翼翼地仰起头，将自己的唇，如同羽毛拂过般，轻轻地、快速地印在了他的嘴角。
　　那一瞬间的触感，柔软而微凉，却在她心里点燃了一簇小小的火苗。
　　然而，就在她准备退开，暗自窃喜自己“偷袭”成功时，却猝不及防地撞入了一双含笑的、亮晶晶的眸子里。
　　他不知何时已经醒了！那双眼睛清澈透亮，哪里有一丝刚睡醒的迷蒙？里面盛满了了然、温柔和一丝被她可爱举动逗笑的愉悦。
　　原来，在她抬手轻点他鼻尖的那一刻，沈清珩就已经醒了。他敏锐地感知到了她的注视和那份细微的僵硬，立刻猜到她想起了昨晚的事，正在害羞。为了不让她尴尬，他选择了继续装睡。直到她那个带着试探和安抚意味的、轻轻的吻落在嘴角，他心中最后一丝担心才彻底放下——他的女孩，并没有因为昨晚他的失控而害怕或疏远他。
　　“早。”
　　他低声开口，嗓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和磁性，像大提琴的弓弦轻轻擦过心尖。他没有提及那个偷吻，也没有说起昨晚，只是极其自然地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而郑重的早安吻。
　　顾知初的脸瞬间红透，像熟透的番茄。偷亲被抓包，还被如此温柔地回应，巨大的羞意让她无地自容，下意识地就想逃离。她“呜咽”一声，像只受惊的小鸵鸟，猛地将滚烫的脸颊重新埋进他温热的胸膛，双手紧紧地搂住他的腰，仿佛这样就能躲避刚才发生的一切。
　　头顶传来沈清珩低低的笑声，胸腔因此而微微震动，那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直直地传达到她的心里，酥酥麻麻的。他能感觉到她搂着自己的手臂收得很紧，那是一种全然的依赖和羞涩的撒娇。
　　他伸出手，一下下，无比爱怜地抚摸着她披散在背后的、如同绸缎般光滑的长发，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
　　“好了，不逗你了。”他的声音里满是纵容和宠溺，“我们该起床洗漱了，去看看景熠和苏甜那两个懒虫醒了没有。”
　　他的话语将两人从旖旎暧昧的晨间氛围中，轻轻拉回到了充满烟火气的现实。在他温柔的抚摸和平静的语调中，顾知初狂跳的心渐渐平复下来，那份羞窘也慢慢转化为了心底深处一丝丝隐秘的甜。
　　她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却依旧贪恋着这份温暖，没有立刻松开手。
　　晨光熹微中，他们相拥着，静静地享受着这份争吵和尴尬过后，更加亲密无间的宁静。新的一天，在山林鸟鸣与彼此交融的呼吸中，悄然开启。
　　洗漱完毕，换上了干净的衣物，顾知初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只是脸颊上那层淡淡的红晕，仿佛是从昨夜一直延续到了今晨，尚未完全褪去。她跟在沈清珩身后，有些踌躇地走下了房车的台阶。
　　营地早已沐浴在明亮的晨光中，溪流声依旧欢快，空气里满是草木的清新。一眼就看到，苏甜和景熠正悠闲地坐在折叠椅上，面前的小桌上摆着面包、牛奶和水果，显然已经开始享受早餐了。
　　听到动静，苏甜抬起头，目光在并肩走来的两人身上溜了一圈，尤其是在顾知初微红的脸上停顿了片刻，随即，一个带着十足揶揄和了然的灿烂笑容在她脸上绽开。
　　“哟，醒啦？”苏甜咬了一口面包，声音带着刻意拉长的调侃，“今天的日出可是绝美！我和景熠特意定了闹钟起来看的，那霞光，那云海，啧啧，真是没话说！”她说着，还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景熠。
　　景熠立刻会意，配合地点头，语气夸张：“是啊是啊，绝对是五星级景观！可惜啊可惜，有些人昨天‘太累了’，睡得沉，怕是完美错过了哦！”他故意在“太累了”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暧昧地在沈清珩和顾知初之间扫来扫去。
　　这意有所指的调笑话，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顾知初敏感的神经。她的脸颊“腾”地一下，比刚才更红了，几乎能滴出血来。她羞得不敢抬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低着头，快步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片面包，假装专注地小口啃着，仿佛那是全世界最值得研究的东西，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苏甜看着她这副鸵鸟模样，眼里的笑意更深，目光还时不时地飘过来，带着“我都懂”的戏谑。
　　沈清珩将顾知初的窘迫尽收眼底，他神色自若地在顾知初身边坐下，仿佛没听见那两人一唱一和的调侃，语气平静地开口，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你们吃得差不多了，快去洗漱吧。抓紧时间，吃完早饭，我们去那边开阔的草地上玩飞盘，还可以把带来的风筝放了。”
　　他的提议成功地吸引了苏甜和景熠的注意力。
　　“飞盘！这个好！我肯定扔得最远！”景熠立刻来了精神。
　　“切，吹牛谁不会！等着瞧！”苏甜也兴奋起来，立刻站起身，拉着景熠，“走走走，快去洗漱，别耽误本姑娘大展身手！”
　　两人嬉笑着，打打闹闹地朝着房车跑去，总算暂时放过了羞赧不已的顾知初。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房车门口，顾知初才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这时，一杯温热的牛奶被轻轻推到了她的手边。她抬起头，对上沈清珩含笑的眼眸。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但那眼神里的温柔、理解以及一丝“有我在”的沉稳，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唇角微扬，仿佛在欣赏一幅动人的画卷。
　　顾知初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接过牛奶，小声嘟囔了一句：“谢谢。”
　　早餐在一种微妙的、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静谧氛围中结束。
　　等苏甜和景熠洗漱收拾妥当，四人便拿着飞盘和风筝，来到了营地旁边一片开阔平坦的草地上。草地绿茵茵的，像一张巨大的地毯，边缘是茂密的树林，远处是连绵的青山，视野极好。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景熠率先将飞盘用力掷出，白色的飞盘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苏甜尖叫着追过去，姿态夸张。沈清珩也加入了战局，他的动作矫健而优雅，无论是投掷还是接盘，都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从容。
　　顾知初起初还有些放不开，但在沈清珩有意无意的引导和配合下，也渐渐投入进去。她奔跑着，跳跃着，试图去接住他抛过来的每一个飞盘。当他精准地将飞盘送到她最容易接住的位置，当她终于成功接住一次，兴奋地看向他时，总能迎来他带着赞许和鼓励的温暖目光。那种默契的、无需言语的配合，让她心里的那点羞涩彻底被运动的快乐所取代。
　　玩累了飞盘，他们又拿出了那只色彩鲜艳的燕子风筝。沈清珩和景熠负责放线助跑，两个女孩则在后面托着风筝。试了几次，风筝终于乘着山风，摇摇晃晃地升上了天空，越飞越高，最终变成了湛蓝天空中的一个灵动小点。
　　“飞起来啦！”苏甜开心地拍手跳跃。
　　顾知初仰着头，看着那只在天空中自由翱翔的风筝，线的一端牢牢牵在沈清珩手中，阳光洒在她带着汗珠和笑意的脸上，明亮又动人。
　　他们在这片草地上尽情奔跑、欢笑，玩了整整一个上午加大半个下午，将青春的活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在这山谷清风之中。
　　日头开始偏西，玩尽兴了的四人终于感到了疲惫，也意识到是时候结束这次完美的露营了。
　　收拾营地的过程同样充满了默契。大家一起动手，协作拆解帐篷。沈清珩和景熠负责主要的支架和地钉，顾知初和苏甜
　　则将帐篷布仔细地折叠收好。野餐垫被卷起，垃圾再次确认分类打包，所有带来的物品都被清点整齐，一一搬回房车。
　　望着渐渐恢复原貌、仿佛他们从未打扰过的营地，一丝淡淡的不舍在每个人心中萦绕。这两日一夜的时光，太过美好，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沈清珩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房车缓缓驶离这片承载了他们无数欢声笑语的山谷。顾知初靠在窗边，看着后视镜里那片翠绿的竹林、那条闪光的溪流越来越远，心中充满了留恋。
　　回程的路上，不似来时那般兴奋喧闹。玩了一天的疲惫袭来，苏甜和景熠在后排依偎着打起了盹。顾知初也感到些许倦意，但她依旧看着窗外流动的风景。沈清珩专注地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目光交汇时，彼此都会心一笑。
　　顺利地将房车归还，拿回押金，四人又一起乘坐地铁返回学校。当熟悉的校门映入眼帘时，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们从那个世外桃源般的山谷，回到了现实世界。
　　站在宿舍楼下，夕阳将四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这次玩得太开心了！”苏甜意犹未尽地说。
　　“下次有机会再组织！”景熠附和道。
　　“好。”沈清珩微笑着点头。
　　顾知初看着身旁的沈清珩，又看了看好友，心里被一种满满的、温暖的充实感所包围。这次短暂的逃离，不仅是一次身体的放松，更是一次心灵的充电和情感的升华。
　　“嗯，下次再一起。”她轻声应着，笑容温婉。
　　带着一身阳光的气息、山水的记忆和彼此之间更加深厚的情谊，他们挥手道别，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充满挑战又值得期待的新学期。而那辆白色的房车，那片星空，那道彩虹，以及所有的欢笑，都已悄然沉淀为这个夏天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大三，像一道无形的分水岭，清晰地横亘在每个人的面前。轻松懵懂的大一大二已然成为过去，未来的轮廓在压力的催化下，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与迫切。
　　沈清珩的生活节奏，几乎是在开学第一周就瞬间切换到了最高速的档位。课程表排得满满当当，全是计算机专业核心的硬核课程，算法复杂性、操作系统内核、分布式系统……每一门都需要投入巨大的精力。但这仅仅是他生活的一部分。
　　他果断地辞去了学生会会长的职务，在例会上做了简短的交接。虽然有些遗憾，但他清楚，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他必须将最宝贵的时间资源，投入到更关乎未来核心竞争力的领域。他的目标明确如灯塔——UCB。
　　于是，在繁重课业之外的两块“硬骨头”——进课题组和备考雅思，成了他新征程上的主战场。
　　他联系好的那个研究方向与UCB目标实验室高度契合的课题组，在开学后迅速接纳了他。课题组里弥漫着严谨而高效的科研氛围，博士师兄师姐们讨论着艰深的模型和复杂的实验数据。沈清珩并未怯场，他像一块干燥的海绵，如饥似渴地吸收着一切。从阅读浩如烟海的文献开始，到学习使用各种专业的仿真软件和实验设备，再到参与每周雷打不动的组会，汇报进展，接受导师和同门的“灵魂拷问”……他很快便适应了这种高强度、高要求的科研训练节奏，并且凭借扎实的基础和清晰的逻辑，开始在一个小模块的研究中崭露头角。
　　与此同时，雅思备考的计划也严格地执行着。他的时间被切割成无数个细小的方块，精确到每分钟。清晨，当大多数人还在睡梦中，他已经戴着耳机，沉浸在英语新闻和学术讲座的听力材料里；课间休息的十分钟，他会掏出单词本快速记忆几个高频词汇；晚上从实验室回来，无论多晚，他都会雷打不动地完成一套阅读模拟或进行一篇限时写作。书桌上，OG（官方指南）和真题集被翻得起了毛边，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不同颜色的批注。
　　而顾知初，也同样没有停下脚步。她深知，确定目标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脚踏实地地积累。她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专业课的学习中，课堂笔记做得一丝不苟，课后习题反复钻研。同时，她牢记着沈清珩的建议和那位李教授课题组师兄的指引，主动通过一位相熟的师姐，辗转联系上了心仪的李教授。
　　她精心准备了一份邮件，附上了自己整理的、关于机器人感知与决策方向的读书报告，以及之前参加相关竞赛的经历和作品说明。邮件发出去后，她忐忑不安地等待了几天。
　　终于，在一个午后，她收到了李教授的回信。教授言辞简洁却温和，肯定了她前期的积累和展现出的热情，并随信附上了一些该领域入门必看的经典论文和线上课程链接。更让她惊喜的是，教授大致介绍了课题组目前正在攻关的几个方向——基于视觉的SLAM（同步定位与建图）、多机器人协同控制、以及仿生机器人设计，让她选择一个自己最感兴趣的，先去广泛收集相关资料，尝试提出一些自己的初步想法。
　　这封回信像一剂强心针，让顾知初兴奋不已。她立刻行动起来，将李教授推荐的材料列成清单，开始了系统性的自学。图书馆成了她除教室外的第二个“家”，她啃着那些充满复杂公式和陌生概念的英文论文，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反复查阅资料，或者标记下来，等沈清珩有空时一起讨论。她最终选择了“多机器人协同控制”这个方向，觉得其中蕴含的分布式智能与协作思想格外迷人。
　　于是，两个人就像上了发条的钟表，在各自的轨道上高速运转着。约会变成了奢侈品，常常一周也难得有一次完整的、共进晚餐的时间。
　　然而，感情并未因忙碌而疏远，反而在这种并肩作战中，淬炼出了一种更深沉的默契与温暖。
　　偶尔，在某个沈清珩刚结束一场烧脑的组会，或者顾知初刚从图书馆浩瀚的书海中抬起头来的傍晚，他们的手机会几乎
　　同时响起。
　　「在哪儿？」
　　「刚出实验室/图书馆。」
　　「老地方，五分钟。」
　　所谓“老地方”，就是连接教学区和生活区的那条林荫道尽头的一张长椅。那里相对安静，视野开阔，能看到夕阳将天空染成暖色调。
　　顾知初会小跑着过去，远远地，就能看到那个清隽挺拔的身影已经等在那里。他有时手里会提着一杯她最爱喝的热奶茶，珍珠椰果都按她的喜好添加；有时会是一个小巧精致的纸盒，里面装着一块卖相可爱的奶油小蛋糕。
　　她跑到他面前，微微喘着气，脸上带着奔跑后的红晕和见到他的喜悦。
　　“跑什么，我又不会走。”他总是这么说，语气里带着无奈的宠溺，然后将温热的奶茶或蛋糕递给她。
　　“怕你等久了嘛。”她接过，指尖触碰到他微凉的手指，心里却是一暖。
　　他们没有时间去咖啡厅闲坐，甚至没有时间好好散个步。这短暂的、不到半小时的相见，成了他们为彼此“充电”的专属仪式。
　　他们会并肩坐在长椅上，她小口喝着甜滋滋的奶茶，他或许咬一口她递过来的蛋糕。大部分时间，他们只是安静地坐着，牵着手，肩膀靠着肩膀，看着天边的晚霞从绚烂归于沉寂。偶尔，会简单交换一下近况。
　　“雅思听力还是有点不稳定……”
　　“没关系，多听几套真题，找找感觉。”
　　“我看了那篇关于共识算法的论文，有点绕……”
　　“晚上回去把链接发我，我帮你看看。”
　　没有太多的甜言蜜语，甚至没有长时间的对视。仅仅是这片刻的陪伴，手掌传来的温度，分享的食物，以及知道对方就在身边、同样在努力着的那种感觉，就足以驱散所有的疲惫，重新注满前行的勇气。分别时，他会用力地抱抱她，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吻，然后看着她走向宿舍楼，直到身影消失，他才转身，重新投入属于自己的“战场”。
　　日子就在这样紧张、充实却又充满微小确幸的节奏中飞逝。梧桐树叶落尽，冬日的寒风开始呼啸。
　　十二月的上旬，在一个清冷的周末早晨，沈清珩走进了雅思考场。顾知初没有去送考，怕给他增加压力，但一整天，她的心都悬着，做什么事都难以完全集中精神。
　　考试结束后的等待是煎熬的。尽管对沈清珩的实力有信心，但在成绩出来之前，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月底，成绩终于可以查询了。那天晚上，沈清珩约顾知初在图书馆后面的小花园见面，这里比长椅更避风，也更私密。
　　顾知初赶到时，他正背对着她，望着远处教学楼星星点点的灯光。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平静与期待的神情。
　　“成绩……出来了？”顾知初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
　　沈清珩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机屏幕点亮，递到她面前。
　　顾知初几乎是屏住呼吸，凑过去看——Overall Band Score: 8.5
　　听力9.0，阅读9.0，写作8.0，口语8.0。
　　一个个近乎完美的分数，像烟花一样在她眼前炸开。
　　“啊——！”短暂的呆滞后，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从顾知初唇边溢出。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比星光还要璀璨的光芒，巨大的喜悦像海啸般席卷了她！她几乎是跳了起来，不管不顾地扑进沈清珩的怀里，用力地抱紧他，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哽咽：“8.5！清珩！是8.5！太棒了！你真的太棒了！”
　　她语无伦次，只是反复地说着“太棒了”，手臂环着他的腰，力道大得惊人。
　　沈清珩被她撞得微微后退了一步，随即稳稳地接住了她。感受着怀里女孩因为极度兴奋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听着她毫不掩饰的、为他骄傲的欢呼，他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一种巨大的成就感和被她全然分享喜悦的满足感，充盈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回抱住她，低下头，下巴轻轻蹭着她柔软的发顶，唇角扬起了这几个月来最舒展、最轻松的一个笑容。
　　“嗯，”他低声应着，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愉悦，“总算……完成了一个任务。”
　　而且是近乎完美地，高质量地完成了。这个成绩，为他通往UCB的道路，扫清了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障碍。
　　寒冷的冬夜里，他们紧紧相拥，彼此的身体和心中都充满了滚烫的暖意。这一个学期的所有辛劳、压力和分离，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值得。他们知道，这只是长征的第一步，但这一步的坚实，足以让他们更有信心，去迎接未来更多的挑战。星光在上，见证着这对年轻人，如何用奋斗与陪伴，共同书写着他们的青春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