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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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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温暖干燥的房车内,四人迅速换下了湿漉漉、沾满溪水清冽气息的衣裤。穿上干爽的衣物,仿佛也将方才在水中嬉闹的疲惫与微凉一并卸去,只剩下满满的轻松与对接下来活动的期待。
窗外,夕阳已经开始西沉,天边被染上了温暖的橘红色与瑰丽的紫粉色,如同打翻的调色盘,绚烂而柔和。山谷间的光线不再刺眼,变得如同蜂蜜般醇厚粘稠,给翠绿的竹林、银亮的瀑布和潺潺的溪流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烧烤时间到!”苏甜活力满满地宣布,仿佛刚才在水里那个累得直喘气的人不是她。大家立刻行动起来,像一支配合默契的小分队。
沈清珩和景熠负责将沉重的烧烤炉从房车储物仓里搬出来,放置在选定的、远离草木的空地上。沈清珩仔细地检查了便携燃气罐的连接,确保安全后,才示意景熠可以点燃炭火。蓝色的火苗灼烧着黑色的炭块,发出轻微的呼呼声,预示着美味即将诞生。
顾知初和苏甜则负责将之前清洗好、串好的食材从车载小冰箱里一一取出,整齐地码放在铺了保鲜膜的野餐桌上。色彩缤纷的食材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诱人:红白相间的五花肉片、腌制入味的酱色鸡翅、饱满的大虾、翠绿的韭菜、金黄的玉米段、切成厚片的香菇和土豆……还有那盒被溪水冰镇了许久的、依旧水灵灵的草莓和蓝莓,是餐后清口的佳品。
炭火渐渐烧旺,变成了通明的红色,散发出灼人的热浪。
“来来来,大厨上线!”景熠自告奋勇地拿起几串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率先放在了烤架上。肉串与炽热的金属网接触的瞬间,“滋啦——”一声悦耳的脆响打破了山谷的宁静,随即,一股混合着肉香和酱料香气的白色烟雾袅袅升起,霸道地钻入每个人的鼻腔,瞬间勾起了最原始的食欲。
这声响和香气像一声发令枪,大家都迫不及待地加入了“烧烤大师”的行列。
沈清珩细致地翻动着鸡翅和翅中,用小刷子蘸着秘制的酱料,一遍遍地刷上去,让酱汁渗透进每一丝肌理。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理科生特有的严谨,仿佛在完成一件精密的实验,确保每一串都能受热均匀,色泽诱人。
顾知初则更偏爱烤制蔬菜。她小心地将玉米、韭菜和香菇铺在温度稍低的烤架边缘,耐心地刷上油和少许盐粒。蔬菜在火上慢慢收缩,散发出不同于肉类的、清甜独特的焦香。
苏甜显然是“海鲜派”的代表,她专注地盯着那几串大虾和鱿鱼,看着它们从透明渐渐变得粉红卷曲,散发出属于海洋的鲜甜气息。
“我的五花肉好了没?快翻面!要焦了!”景熠大呼小叫地指挥着。
“别急,火候刚好,焦一点才香!”苏甜头也不抬地反驳。
“知初,你的玉米可以再刷点蜂蜜,会更甜。”沈清珩一边给自己的鸡翅翻面,一边温和地提醒。
“好呀!”顾知初笑着应道,拿起旁边的小蜂蜜罐。
烧烤架上,各种食材滋滋作响,油花欢快地跳跃,混合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交织,构成了一曲最动人的、属于夏日傍晚的交响乐。大家手里忙碌着,嘴上也不闲着,互相分享着烤好的第一波“战利品”。
“尝尝我的鸡翅!”沈清珩将一串烤得外皮焦黄、油光锃亮的鸡翅递到顾知初嘴边。她小心地吹了吹,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里鲜嫩多汁,酱香浓郁,好吃得让她眯起了眼睛,连连点头。
“唔!好吃!”
“来来,试试我的秘制五花肉!”景熠也将自己认为烤得最完美的一串递给苏甜。
四人围在烤炉旁,一边享受着亲手制作的美食,一边举起手中的饮料杯——冰镇的汽水、酸甜的果汁——开心地碰在一起。
“为我们的露营干杯!”
“为这美景和美食干杯!”
“为不用洗碗……呃,暂时不用洗碗干杯!”景熠的搞怪引得大家一阵欢笑。
此时,太阳终于完全沉入了远山之后,天边的晚霞燃烧到了极致,如同瑰丽的锦缎,铺满了大半个天空。山谷里的光线迅速暗了下来,但他们的营地却因这跳动的炭火和洋溢的欢笑而显得格外温暖明亮。
远处的瀑布和竹林渐渐隐入暮色,只剩下模糊而宏伟的轮廓和永不疲倦的水声。凉爽的山风轻轻吹拂,带走了烧烤的烟火气,却带来了更浓郁的草木芬芳。
他们围坐在烤炉旁,吃着、喝着、聊着、笑着。炭火的噼啪声、溪流的潺潺声、他们的谈笑声,与这宏大的、静谧的暮色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这一刻,美食与美景相伴,好友与爱人在侧,所有的感官都沉浸在极致的满足与幸福之中。这顿在落日余晖与初降暮色中的烧烤盛宴,注定将成为他们关于这个夏天,最温暖、最鲜活的记忆之一。
烧烤的余烬在夜色中闪烁着最后的红光,混合着炭火与肉香的烟雾也渐渐被清凉的山风吹散,只留下满口的回味与满足的饱腹感。四人一起动手,将竹签、餐盘、包装袋等所有垃圾仔细地分类收拾好,装入专用的垃圾袋中并扎紧口,确保营地恢复到来时的洁净。整洁的环境,让这份享受过后的心情更加轻松惬意。
“长夜漫漫,就这么睡了多没意思!”景熠伸了个懒腰,眼睛在渐浓的夜色中闪着光,他变戏法似的从背包里掏出一副扑克牌,“来来来,打扑克!两两组队,我跟甜甜一队,清珩你和知初一队。输了的不罚钱,就在脸上贴纸条!怎么样?”
这个简单又带点幼稚惩罚的游戏提议,立刻得到了苏甜的积极响应:“好主意!看我不把你们俩贴成白毛女!”
顾知初却有些犹豫地眨了眨眼,小声对身边的沈清珩说:“我……我不太会玩扑克。”她只在家庭聚会时偶尔玩过,规则都记不太全,更别提什么技巧了。
沈清珩侧过头,借着帐篷里透出的柔和灯光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安抚地笑了笑,声音低沉而温和:“没关系,只是游戏,开心就好。规则很简单,我边玩边告诉你,输赢不重要。”
他的话语像有魔力,瞬间抚平了顾知初那点小小的不安。她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情:“好,那我们一起。”
于是,四人钻进了那顶宽敞的双人帐篷。帐篷顶部的露营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将内部空间照得温馨而舒适。他们围着中间的小折叠桌盘腿坐下,柔软的防潮垫隔绝了地面的湿气。
扑克游戏正式开始。洗牌、切牌、发牌……景熠动作熟练,嘴里还念叨着不成调的曲子,试图干扰“对手”。苏甜则一脸“杀气腾腾”,紧紧攥着自己的牌,仿佛握着决胜的武器。
顾知初起初确实有些手忙脚乱,不太明白出牌的逻辑,只是跟着沈清珩的提示,小心翼翼地打出某张牌。沈清珩坐在她身边,姿态放松,他并不直接指挥她出牌,而是在她犹豫时,用极低的声音提示可能的组合,或者在她出错后,温和地解释为什么那样出可能更好。
很快,顾知初就发现,沈清珩玩扑克的方式,和他做任何事情一样,带着一种惊人的冷静与计算。他似乎能清晰地记住已经出过的每一张关键牌,并以此精准地推断出对方手中可能剩下的牌型。他并不追求每一次都赢,而是巧妙地控制着整个牌局的节奏,有时甚至会故意输掉一两局无关紧要的小牌,避免让对方输得太难看,也让游戏充满了变数和乐趣。
“哇!班长你也太厉害了吧!你是不是记牌了?”在沈清珩又一次精准地压住景熠的“炸弹”后,苏甜忍不住叫了起来。
沈清珩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顺手将一张小牌打出去,给顾知初创造了出牌的机会。
顾知初在他的“保驾护航”下,渐渐放松下来,也开始体会到了游戏的乐趣。她学着观察,试着思考,虽然技术依旧生涩,但不再像开始时那样无所适从。有趣的是,尽管有顾知初这个“新手”在,他们这一队脸上的纸条却并不多,反倒是咋咋呼呼、打法凶悍但缺乏计算的景熠和苏甜,脸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贴了好几条白色纸条,随着他们的表情动作一晃一晃,显得格外滑稽。
“不公平!你们这是智商碾压!”景熠指着自己脸上的纸条“控诉”。
“就是!知初,你是不是偷偷学了?”苏甜也笑着去挠顾知初的痒痒。
帐篷里充满了欢声笑语,轻松愉快的气氛驱散了山野夜晚的寂静。
愉快的牌局持续了快两个小时,直到沈清珩抬腕看了看表,温和地打断:“快十一点了,今天玩到这里吧。不早了,我们洗漱一下,准备休息。”
大家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清算“战果”,自然是沈清珩和顾知初脸上干干净净,而景熠和林悦则成了“纸条人”,在互相嘲笑和打闹中,撕掉了脸上的“耻辱标志”。
四人轮流拿着洗漱用品,到房车上进行简单的梳洗。房车虽小,但热水器、洗手台、淋浴间一应俱全,在这种野外环境里堪称奢侈。温热的水流冲去了一天的疲惫与汗水,换上干爽舒适的睡衣,每个人都感觉焕然一新。
顾知初洗完澡,用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走回帐篷区。她正准备掀开自己和苏甜那顶帐篷的门帘,却透过纱网看到里面,苏甜正和景熠头靠着头,一起看着手机屏幕上白天拍摄的照片,两人低声说笑着,姿态亲昵无比。
顾知初的脸微微一热,立刻收回了手,不忍心打扰那幅温馨的画面。她站在原地,夜风带来一丝凉意,她拢了拢睡衣的外套,正犹豫着是该去房车坐一会儿,还是干脆也进去假装没看见,目光却不自觉地投向了不远处那条在月光下泛着淡淡银光的溪流。去溪边走走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回头,看见沈清珩也洗漱完毕,穿着一身深色的休闲睡衣走了过来,发梢还带着湿润的水汽。他看到独自站在帐篷外的顾知初,微微有些诧异。
“怎么不进去?”他轻声问,走到了她身边。
顾知初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帐篷,小声说:“甜甜和景熠在看照片……我不好进去打扰。”
沈清珩了然地点点头,顺着她刚才的目光也望向溪流,随即又抬起头,望向夜空。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山里的星空,果然不一样。”
顾知初闻言,也下意识地仰起头。只一眼,她便屏住了呼吸。
在城市里被霓虹灯稀释得黯淡稀疏的星空,在这里毫无保留地绽放着它全部的魅力。深邃如天鹅绒般的夜幕上,密密麻麻地缀满了璀璨的星子,大大小小,明明暗暗,如同无数颗碎钻被随意却精心地洒落在巨大的黑色画布上。一条模糊却浩瀚的银河,像一条发光的纱带,横贯天际,壮丽得令人心醉。空气澄澈,连一些极其微弱的小星星都清晰可见。
“好美……”她喃喃道,几乎被这浩瀚的星空夺去了心神。
“要不要看一会儿?”沈清珩低头问她,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柔。
“嗯!”顾知初用力点头,这样的星空,看多久都不会腻。
然而,这份浪漫的静谧并未持续多久。山野间的蚊子很快便发现了这两个新鲜的“目标”。它们嗡嗡地围绕着两人,发起一波波凶猛的进攻。
“啪!”顾知初忍不住在自己胳膊上拍了一下。
沈清珩也挥了挥手,驱赶着眼前的飞蚊。“山里蚊子多,而且很毒。”他微微蹙眉,看着顾知初裸露在外的白皙手背和小腿,很快就被叮了几个红点。
浪漫的星空欣赏,眼看就要变成喂蚊子的苦难。沈清珩果断提议:“这里不行,蚊子太多了。去房车里看吧,有天窗,一样能看到,还不会被叮。”
这个提议完美地解决了问题。顾知初立刻点头同意,两人相视一笑,放弃了与蚊虫的搏斗,一起朝着那辆能提供庇护却又连接着星空的房车走去。帐篷里,苏甜和景熠的低语声隐约传来,而他们,则即将拥有一个专属的、静谧的观星之夜。
逃离了蚊虫的骚扰,房车内部温暖而静谧,只有轻微的换气扇声低低作响。沈清珩牵着顾知初的手,走向车头位置的额头床。这里是房车视野最好的地方,弧形的超大天窗如同一个透明的穹顶,将整片璀璨的星空毫无保留地框了进来。
“上面看效果更好。”沈清珩示意了一下。
顾知初点点头,脱掉拖鞋,先爬了上去。额头床的尺寸是2米×1.5米,对于普通身材的人来说足够宽敞,但沈清珩身高足有一米八六,躺下时,长腿难免有些拘束。两人尝试平躺,他的肩膀几乎占据了床铺一半的宽度,显得有些拥挤。
“这样吧,”沈清珩侧过身,面向天窗,然后自然地伸出右臂,枕在脑后,留出一个空位,目光温柔地看向顾知初,“你躺过来。”
他的邀请如此自然,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顾知初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发烫,她依言侧身躺下,小心翼翼地枕在他结实的手臂上。他的手臂温热而稳定,带着刚刚沐浴后的清爽气息。沈清珩随即调整了一下姿势,左臂绕过她的腰际,轻轻揽住,将她整个人圈进自己的怀抱里。这是一个充满保护欲和占有欲的姿势,亲密得让顾知初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仿佛一只被温柔捕获的小鹿。
山里的夜晚,温度降得很快,一丝凉意透过车体渗入。沈清珩敏锐地感觉到了,他伸长另一只手臂,从床脚拉过一条柔软的浅灰色毛巾被,仔细地盖在两人身上。毛巾被带着阳光晒过的暖香和一点点车载香氛的味道,瞬间将微凉隔绝在外,创造出一个只属于他们的、温暖私密的小世界。
安置妥当,两人终于可以安心地仰望星空。
透过那扇巨大的天窗,星空以一种近乎压迫性的壮美呈现在他们眼前。没有了城市的光污染,宇宙毫无保留地袒露着它的深邃与浩瀚。墨蓝色的天幕上,星子不是稀疏地点缀,而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铺陈开来,如同打翻了的钻石匣子,碎钻从眼前一直洒落到无限遥远的天际。银河不再是模糊的光带,而是清晰可见的、由无数恒星组成的巨大星流,横贯长空,流淌着静谧而古老的光芒。一些明亮的星星顽强地闪烁着,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光年之外的故事。
“好美啊……”顾知初依偎在沈清珩怀里,近乎叹息地低语。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过宇宙的宏大与自身的渺小,但这种渺小感并不让人恐惧,反而因为身边人的存在,生出一种奇异的安宁与浪漫。
“嗯,”沈清珩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他揽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看到那几颗特别亮的,连起来像勺子的了吗?那是北斗七星。勺口指向的那颗很亮的,是北极星。”
“那边,”顾知初也抬起手指,指向另一片星域,“那几颗是不是天鹅座?好像一只展翅的天鹅。”
他们依偎着,分享着彼此知道的、有限的星座知识。在浩瀚的星图面前,这点知识显得微不足道,却丝毫不影响他们沉浸在这份共享的宁静与壮丽之中。
沉默了片刻,沈清珩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与星空相称的、深沉的情感:
“著名的天文学家卡尔·萨根曾经说过一句话,”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那精确的措辞,“‘在广袤的空间和无垠的时间中,能与你共享同一颗行星和同一段时光,是我的荣幸。’”
他低下头,目光从星空移回怀中顾知初的脸上,在星光的映照下,他的眼眸比窗外的银河还要深邃动人。
“顾知初,”他唤她的全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温柔,“我很荣幸,能和你在一起,共享这片星光,共享这段……只属于我们的时光。”
这番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巨石,瞬间在顾知初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宇宙的广袤,时间的无垠,与他话语里那份沉甸甸的、将她置于这宏大背景下依然视若珍宝的“荣幸”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直击灵魂的震撼。
一股巨大的感动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冲垮了她的心防。她的眼眶迅速发热、湿润,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汽,视线变得模糊,只能看到他轮廓在星光下温柔的剪影。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遵循着内心最原始的冲动,转过身来,正面朝向了他。毛巾被随着她的动作滑落些许,但她浑然不觉。她仰起头,眼睛里还闪烁着感动的泪光,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勇气,主动凑上前,轻轻地、带着些许颤抖,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湖边那个带着试探与虔诚的初吻,也不同于瀑布下那个充满喜悦的吻。它源于内心深处被触动后最直接的情感喷涌,带着星光的浪漫和言语无法承载的浓烈情意。
沈清珩显然愣了一下。顾知初的主动和这份隐藏在羞涩下的巨大勇气,像一簇火苗,瞬间点燃了他一直努力克制着的、更深层的情感。只是短暂的停滞,他便立刻反客为主。
他揽在她腰后的手臂猛地收紧,将她娇软的身体更紧密地压向自己,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他的唇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而是带着灼热的温度,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索取,用力地吮吸、研磨。他的舌头灵活地撬开了她因紧张而微启的牙关,长驱直入,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紧紧地勾缠住她羞涩闪躲的舌尖。
“唔……”顾知初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大脑因为缺氧和这过于激烈的亲吻而变得一片空白。唾液在彼此的口腔中交换,发出暧昧的水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清晰可闻。她被动地承受着,感受着他不同于以往的、充满侵略性的气息,那是一种混合着清爽沐浴露味道和独属于他的、强烈的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沈清珩彻底沉醉了。怀中女孩刚沐浴后的馨香无孔不入地钻入他的鼻腔,她身体的娇软与温热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清晰地传递过来。唇舌间的甜蜜触感,她生涩却顺从的回应,都像最烈的催化剂,迅速瓦解着他的理智。
他的吻开始失控般地蔓延。湿热滑软的唇舌离开了她被吮吸得微微红肿的唇瓣,沿着她精巧的下颌线,一路吻向她敏感的耳廓。他湿滑温热的舌头像带着电流,细致地描摹着她耳朵的每一处轮廓,时而含住她柔软的耳垂轻轻吮吸舔舐。
“啊……”一阵强烈的、从未有过的战栗如同电流般瞬间窜过顾知初的四肢百骸,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弱的惊喘,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这声惊喘仿佛刺激了他,他的吻变得更加密集而滚烫,从耳畔滑落,烙在她修长纤细的天鹅颈上,在那里留下一个个湿热的印记。与此同时,他原本揽着她腰的手,也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背部游移,隔着薄薄的纯棉睡衣,感受着她肌肤的温热和脊柱柔和的曲线。
意乱情迷中,那只手终于试探性地、带着灼人的温度,从睡衣的下摆探了进去,直接贴上了她腰后光滑细腻的肌肤。
那掌心滚烫的触感让顾知初浑身一僵。
而更让她感到惊慌失措的是,在她与他身体紧密相贴的小腹处,清晰地感知到了一个坚硬而灼热的変化。那变化如此明显,带着一种陌生的、充满力量和威胁性的侵略感,即使隔着两层布料,也让她瞬间明白了那是什么。
一种混合着极致害羞和本能恐惧的情绪,如同冰水般兜头浇下,瞬间冲散了她方才所有的意乱情迷。她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让她愿意亲近,但这具年轻身体里初次被如此直接挑动和面对的、属于男性的原始欲望,却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
“清珩……”她怯怯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喊出了他的名字。声音细弱,却像一道惊雷,在沈清珩激情翻涌的脑海中炸响。
他所有的动作在刹那间停滞。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怀中女孩身体的僵硬和那细微的颤抖,听到了她声音里那份真实的恐惧。汹涌的欲望如同退潮般迅速从他眼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骤然清醒后的懊悔与心疼。
他立刻将手从她的睡衣里抽了出来,连同那在她颈间流连的唇舌也一并撤离。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粗重而紊乱的呼吸,以及身体里依旧奔腾叫嚣的躁动。
“对不起……知初,对不起。”他的声音带着情欲未退的沙哑,却充满了真诚的歉意和自责,“是我不好,吓到你了。”
他没有为自己的失控找任何借口,只是用行动表达着懊悔。他将顾知初轻轻按向自己,让她的脸颊深深埋入自己温热的颈窝,一只手依旧紧紧揽着她,仿佛在确认她的存在,另一只手则温柔地、一遍遍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和长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
“别怕,没事了,是我不好……”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反复响起,带着神奇的安抚力量。
顾知初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鼻腔里充斥着他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和充满歉意的低语,背上是他温柔持续的抚摸。那份因未知和本能而产生的恐惧,在他的安抚下,慢慢地、一点点地消散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依偎着他,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与安全。在这一刻,她深深地、具体地认识到,男生与女生之间,除了情感的吸引,还存在着这样一种本质的、源于生理构造的、强大而陌生的力量。而沈清珩在关键时刻的克制与尊重,让她在经历了短暂的害怕之后,对他产生了更深一层的信赖。
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一天尽情玩耍积攒的疲惫便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戏水、抓鱼、打牌、烧烤……所有的兴奋与快乐在此刻都化作了沉沉的倦意。在他的怀抱里,在这令人安心的气息包围下,顾知初的眼皮越来越重,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她抓着他衣襟的手慢慢松开,身体彻底软了下来,在他臂弯里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了。
感觉到怀里的女孩彻底放松下来,并传来平稳深长的呼吸声,沈清珩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他低头,借着星光照耀,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嘟着,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他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后怕,有怜惜,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想要更好地保护她的决心。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又仔细地将滑落的毛巾被重新拉好,严严实实地盖住两人,尤其是将她裸露在外的肩膀裹好。
然后,他维持着侧躺的姿势,将她重新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头发,也缓缓闭上了眼睛。窗外的星空依旧璀璨无声地流转,见证着这方小小空间里,青春的悸动、情感的深度,以及一份在欲望与克制之间,最终选择了珍视与守护的、沉甸甸的温柔。在这片星光下,他们相拥而眠,如同宇宙中两颗彼此环绕、相互依存的小小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