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那独身主义的小姨开始相亲》xxBanban

8、噩梦

　　呼——

　　噩梦突然惊醒，嘣嘣嘣——

　　每一下心跳的感觉都让柏之寒有种濒死的感觉，出了一身汗，她只感到疲惫。她下了床，走到窗边，外面已经蒙蒙亮了。

　　突如其来的孤独感霎时间吞没了她，铺天盖地的孤立感让她找不到和世界的联系，她越发的惶恐，止不住的发抖。她缓慢坐下来，闭上眼睛。

　　昨晚的梦境却是越发真实，仿佛她还是那个无所依靠，夹缝生存的小孩。

　　“他妈的。”她低声骂道，决定等到清明再去给那个老杂种烧个十八层地狱。

　　心里的荒凉感还在蔓延，她开始出冷汗。周围的一切都离她越来越远。

　　她只是宇宙间孤零零的一颗芦苇。

　　她又犯病了。

　　于是出去客厅里拿药，小狗很欢快地围着她嗅一嗅，嘤嘤地哼唧。

　　“虚~”，柏之寒抱起了小狗，凑近了亲一亲它湿漉漉的小鼻子，闻闻它身上的小狗味儿，心里踏实了一些。

　　熟练地从瓶瓶罐罐里拿出来几粒药，就着凉水吞了下去。

　　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小姨。”柏之寒转头一看，周奇乐也醒了，“哎，你怎么这么早也醒了。”

　　周奇乐其实一直睡不好，新环境有些不适应，有一点声音也就醒了，但她不好意思说，最后只能“嗯”了一声。

　　凌晨的室内还有点黑漆漆的感觉，两个人之后就没有再说话，柏之寒躺在沙发上，眯着眼，小狗趴在她的肚皮上，呼呼喘着气。周奇乐也没有回房间，坐在板凳上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柏之寒偶尔看一下板凳上的人，看她还是同一个姿势，在想小孩是不是坐着睡着了，莫名联想到那个老杂种，以前他也经常喝醉了坐着睡，屋里烧着煤炭，一会儿冷一会热。

　　那个时候门窗都封不严，一股股冷风往屋子里灌，老杂种还在无厘头抽烟，难闻。柏之寒想起来就忍不住皱起眉头。

　　记忆中的感觉似乎有了实感，闷热、峻冷，一阵阵交织。突然一股沁凉的触感出现在额头，她的眼角划过一丝星光。

　　姐姐之前也在她发烧的时候摸她的额头。

　　是她吗？

　　不是，柏之寒清楚地记得她已经死了，悄无声息死在了河沟里，明明河沟那么浅，她不相信她会就这么死掉。

　　模模糊糊中睁开眼睛，仿佛看到姐姐还在她身边，还是那样年轻的面庞。

　　柏之寒一阵心绞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周奇乐在旁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感觉小姨好像发烧了，表情挣扎同痛苦。

　　“小姨？”她轻轻喊。

　　过了会儿，柏之寒才睁开眼睛，后知后觉睁开了眼睛，模糊的人影出现在她眼前，表情一如恍惚中的担忧。

　　她瞬间感觉到割裂。

　　姐姐的女儿在做着同样的事，一样的安静，一样的面孔……那最后呢，她会不会也选择一样的结局？

　　莫名的烦闷出现在心头。

　　“我没事。”柏之寒别过了头，不想被触碰。

　　周奇乐坐在地板上，窗外逐渐已经大亮。

　　她再摸小姨的额头，烫的惊人。

　　她发烧了。

　　周奇乐有点为难，她来到这里最远的地方就是小区楼下，小姨现在这个样子，她必须要找医生。

　　她一步步琢磨，打开地图，搜索药店。

　　她要买什么药？

　　线上问诊了半天，她只能模模糊糊描述出症状，拿起手机，她打算去药店。

　　小狗跟着她来来去去，周奇乐决定把狗也遛遛，拿起牵引绳，套上狗头，默默它，一起出了门。

　　瞬间安静了，柏之寒想。

　　迷糊了才一会儿，就听到有人叫她。柏之寒不厌其烦，蹙起眉。

　　“起开。”她道。

　　没有预想到的安静，柏之寒鼓鼓囊囊说了句什么，旁边的韩骋誉没有听清，这下到是他皱起眉头了。

　　果然，能量是守恒的。

　　忧愁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到别人的脸上。

　　周奇乐有些后悔了。

　　怎么样也不该带这个男人回来。

　　本来是要去买药，可以小狗一出门就开始撒欢，根本管不住，她用力拽着绳子，但也不敢太用力，因为这只狗看起来年纪不小了，万一受点伤，她该怎么交代。

　　“汪汪汪！”

　　小狗狂吠。

　　周奇乐的视线里忽然出现一个青年，穿着简单的灰色套装，身量高大，气质不凡，她忍不住看了几眼，缓过神儿来又赶紧抓住狗，千万别扑上去。

　　周奇乐避开她，拉起狗就走。

　　周奇乐离开家之前尝试找到小姨的手机，想打电话找那个叫周垒的男人，可是解不开锁，只好作罢，下了楼才想起来，可以尝试唤醒语音助手来打电话啊。

　　这是她这几天没干别的，把手机琢磨透了。

　　“你好。”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周奇乐觉得怎么也不会是找自己的，万一刚才小狗挣脱了，人家是来问责的怎么办？

　　周奇乐只觉得麻烦，所以加快脚步。

　　“你好，”那个声音拦住了她，听着有些急促。

　　周奇乐只好应付他。

　　他看向她的眼睛。

　　像。

　　太像了。

　　韩骋誉说不出来的震惊。

　　惊讶到表现在了脸上，让周奇乐感到惊恐。

　　“有事吗？”

　　周奇乐拉住绳子，与这个男人拉开距离。

　　“你是——”韩骋誉急切地想拉近距离，看着她的脸，他突然想不出来两人之间可能有的关系。

　　据他了解，柏之寒只有一个姐姐，和她关系最亲密，没有妹妹。

　　那这个人是……她的女儿？

　　韩骋誉不断地猜测，又推翻。

　　“柏之寒的妹妹？”他选了一个最稳妥的猜测。

　　那个小女孩看起来有些吃惊，眼睛忽闪，流露出一个小孩的模样。

　　“你是谁？”她大着胆子问，她推测应该是小姨的朋友。

　　韩骋誉笑笑，最起码是真的是和柏之寒有血缘关系的人，他立马拿出对待甲方的态度讨好：“我是她的同学，她是不是没有和你说起过我，我们是有很久没见了，没有听说过她还有这么大的妹妹，改天请你们吃饭怎么样？”

　　周奇乐将信将疑，但是她没有忘记她是来买药的，小姨还在家里。

　　小狗不停地嗅来嗅去，“汪汪”叫几声，闻着韩骋誉的脚踝，爬到他的身上，扑腾着。

　　韩骋誉刚才就看到了，是一只田园小黑狗，全身油亮亮，看起来养的很好，只是年纪有些大了。

　　不知怎么的，四眼包三金的小土狗，看着有些眼熟。

　　周奇乐随便找了个由头要走，韩骋誉还是跟着她，“你姐姐没出来吗，她还在家吗？”

　　“小狗真可爱，几岁了，要注意膝盖问题。”

　　“你上几年级了，我有个同事妹妹的女儿看起来跟你差不多大，到时候叫你俩出来一起玩……”

　　周奇乐装作看不见，也不回答。

　　韩骋誉跟着她，一路进了药店。他此刻已经感觉到不好的征兆了。

　　紧接着，他听到小孩问，“请问有没有退烧药？”

　　柏之寒发烧了，看她的性格，不会像是不点外卖而是让小孩出来买药的人韩骋誉只能做出最坏的打算——她陷入昏迷了。

　　“她怎么了？”周奇乐发现这个人忽然换了一个态度，让她突然觉得有些可怕，他是一个成年男子，比她父亲还高大的人，体格上的差距突然跳了出来。

　　周奇乐觉得刚才不该相信他好脾气的那面。

　　“她是不是昏迷了？”

　　药店的人看他一眼，带着打量的抗拒，问周奇乐：“你认识他？”

　　周奇乐立马摇头。

　　韩骋誉赶紧补充：“我是她姐姐的同学。”

　　“一起来拿药的。”

　　工作人员没再说什么问了问症状，“除了发烧还有别的表现吗，流鼻涕吗，咳嗽吗？”

　　周奇乐大着眼睛。一问三不知。

　　韩骋誉收起来温和的面容，微不可察皱眉，他环视了一圈。

　　没有其他症状，就只开了退烧药，临走时，韩骋誉拿了止痛片，一起付款。本来周奇乐是要自己付的，但是支付不太熟练，韩骋誉扫了下脸就付完了。

　　出了门，韩骋誉脸色就不好了，只让她带路，路上说了些：“再慢些她可能有生命危险”之类的话，把周奇乐吓得不轻。

　　说实话，周奇乐其实也不熟悉，一路山跌跌撞撞，走了好几回回头路，她瞥见韩骋誉的脸色，铁青，也不敢说什么，只敢带路。

　　思绪回到现在，周奇乐守在旁边，一刻也不敢松懈，万一这个是个坏人，她拼死也要保护小姨。

　　幸好，这个体格大的男人除了刚才对自己凶一点，其他时间面对小姨都很温柔。

　　十岁的小朋友已经懂得很多了，她大概能看出来这个男人是真的喜欢并且珍惜小姨。

　　或许他是小姨的男朋友吧，但是他好像并不知道小姨身边多了一个沉甸甸的包袱。

　　周奇乐在韩骋誉身后悄咪咪看着他，如果他不愿意让自己出现在他们两人的世界里，周奇乐该怎么办呢。

　　周奇乐不敢想。

　　周奇乐忽然想到了爸爸，爸爸爱妈妈，可是爸爸也爱世界上所有的漂亮阿姨。

　　爱是不唯一的。

　　周奇乐一直都明白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