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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独木桥 谁也别想逼 ...
老黄在做梦。
收容处的天花板隐在黑暗中,逐渐变成了一片浓密的树冠。
“咕?”
他回到那片林子了吗?
但似乎有些不同。他的山头向南,而这片林子似乎在山岭北侧,树木比他那边稀疏多了,也更阴凉。
另一只鸟,似乎就落在了北面?
“咕咕!”他在梦里叫了一声,对方没有回应。
林子里很静,只有从树梢间簌簌而过的风声,他自己的心跳声,和不远处,什么东西被拖着,在落叶铺就的泥地上滑动的声音。
窸窸窣窣,越来越近。
他看到了那只鸟。
那只鸟的身上罩着一张大网,仅存的几根尾羽蔫巴地垂在地上,似乎曾被人活生生地薅了一把,毛孔毕露,几处羽管的断口参差不齐。
它的翅膀垂在身侧,骨骼的断茬刺穿皮肤,露出糊着血的骨刺,一只爪子也断了,反折在身后,鸟腹上有一处明显的子弹的洞口,已经结出一圈焦黑的血痂。
“动手别那么粗鲁啊!这鸟身上还有要用的东西呢,这掉一块肉那少一点血的,还怎么跟老板交差呢!”怒斥的声音响起。
“这不是给它喂了血酒续命嘛,放心,这种东西的生命力强悍得很呢,死不了,捉回去还是新鲜的。”另一个声音答道。
“厂里的酒不多了,别在这畜牲身上浪费。”第三个声音出现,老成许多,像是这两人的领头。
“知道了,这不是有材料了嘛。”第二个声音带着些无所谓。
老黄看到那些人穿着黑衣服,胸前别着安全总署的徽章,但看不清脸。那些人似乎看不到他,拖着鸟,径直从他身前走过。
那只鸟的眼睛还睁着,浑圆的虹膜里,映出来同样被大网当头罩住的,他自己。
老黄忽然感到灵魂被那双眼睛摄住,抽离,融入了那只鸟的躯壳里。梦境倏地停滞一瞬,又飞快加速。
鸟被拔尽了羽毛,斩碎骨头,血肉扔进酒桶,眼睛被挖出,心脏被剖开,放到玻璃器皿,泡上福尔马林,前一刻,都还在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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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容部的监控室里,严柯安排的人盯着屏幕。
画面上,老黄的身体正在剧烈颤抖。他的翅膀无意识地蹬踹,爪子在水泥地上刮出一道道浅痕,喉咙里不断滚出低沉的、含混不清的咕咕声。
“他在说什么?”那人皱起眉。
收容处员工磨着指甲,歪头朝监控看了看,停下动作,说:“不知道,听不清。你去趴他嘴边仔细听听呗?”
那人沉默地盯着他。
“不乐意?”收容处员工把指甲刀往桌上一搁,语气很随意,“咋了,不是你们要从他嘴里获得消息的嘛。”
那人噎住,旋即低头,发了条消息。
收容处员工从眼角余光里瞥见他屏幕闪了一下,然后他站起来,推开椅子,径直出了监控室。脚步声顺着走廊往下,不一会儿,人影就出现在了老黄收容间的门口。
那人打开门。透过监控画面,可以看到他整个身子俯在老黄前方,头埋得很低,像是真的在仔细记录对方的梦话。
收容处员工没太留心。他重新拿起了指甲刀,将椅子调整到一个更舒服的角度,把监控警报挂成了静音模式。划水的时候,少管闲事。因此也没有注意,那人屏幕上消息的回信人抬头,不是严,而是一个万字。
他更没有注意到,在收容室内部的画面中,老黄的鼻孔正在剧烈翕动,眼球在薄薄的眼皮下飞速颤动,喉咙里发出的咕咕声正变得越来越响、越来越急。
老黄猛然睁眼,瞳孔涣散,又在下一秒紧缩。
那人似乎被吓了一跳,微微后仰,正好露出胸前别着的徽章,和一身黑色的衣服。
恐惧和愤怒同时炸开!
老黄发出了一声连自己都没听过的嘶吼,夹在鸟鸣和兽吼之间,粗粝刺耳。双翅猛然张开,巨大的气流将那人掀翻,砸在墙上。
他的爪子在地上猛蹬,那人进门前竟也没有关紧,正被老黄一头撞开!
坏人……
都是坏人……
他在狭小的空间里横冲直撞。
谁能救他……?
那个人一定可以!那个人能为了救一只兔子挡推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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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
严柯带的人已经撬开了集装箱。
箱子里有好几根散落的深褐色鸟羽,边缘有些折断,像是被用力扯下来,不是自然脱落的,和老黄身上的几乎一样。
旁边的铁皮上有深深的抓痕,每一道都有将近一米长,仿佛能让人幻听利爪划过这层金属时的刺耳声响。
“巨鸟的爪痕。”他支着手杖,笃笃地敲在那几处痕迹上。
旁边的安保立刻拿出相机,拍照留证。
箱内还有一滩干涸的血。
“和那边的血,气味一样。”阿诺嗅了嗅,指向秦寿留下血迹的方位。
“秦寿被伤后,本想借箱子里的东西保命,被拖到了海边,眼看失势,故意将箱子丢进海里,期望异种去追箱子,而放过他。
但气象显示,当晚沿海有大浪,箱子很可能迅速被水流卷走,于是秦寿与伤害他的异种发生了争执,打斗间被拖到了集装箱处,遇害后又被抛尸到了林子里。”严柯说着,转身走出了集装箱,“那一路失去信号的监控,也都是异种破坏的。证据很清楚了,凌飞屿。”
江慕森叹了一口气:“……声明一下,我们是异种又不是阿飘,做不出这种神出鬼没破坏监控的事情。”
严柯冷冷嘲道:“谁知道呢?异种做出什么事来我都不奇怪。”
“你怎么还是这样,抓不住重点。”凌飞屿把他和江慕森隔开,呛了回去,“那么异种做出这件事的动机呢?”
“一周前,总署监测到这里爆发过异常能量波动,那个银色箱子里,大概率是又一枚能量石。也许你们异种能从里面汲取能量强化自己?”严柯瞪着凌飞屿,目露警告,“你这次别想再把它吸收了。”
“那就更说不通了,秦寿一个双腿行动不便的人,怎么可能和异种打得有来有回,还打了这——么长一段距离。”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到了又一处气息出现的位置,也就是此前万俟钧让警犬调查过的海岸边。
“他喝了血酒——”
“还是不对,这些证据就像被人刻意串联好,放在我们面前的。”凌飞屿打断了他,突然愣了一下,“咦,这片海岸是……”
“咕噜噜噜噜。”不远处的海面突然冒出一串气泡,严柯警惕地后退了两步。
一抹透明的伞状物从近海的水面上浮现出来,触手吃力地托举着一只银白色的手提箱,噗地甩出水面,砸到凌飞屿面前。
箱体上的长矛刺穿鲸鱼的标志溅上了沙子,依然清晰无比。
几人都怔了一下,江慕森迅速伸手,在空中一划,那只刚想沉回海里的伞状物被海水包裹着,托了起来。
是只大水母。
“!!!咕噜!”水母吐出了一连串泡泡。
同属水域生物的江慕森这次听懂了。
“它说,飞屿老大,我只是捡到了别人乱丢的垃圾。”水母又冒出一个泡泡,江慕森补上翻译,“嘤嘤嘤。”
嘤得严柯汗毛都竖了起来。
凌飞屿笑了一下,这下他想起来了,这是管理局上个月刚放归的那只水母,他还自掏腰包,找人清理了游客丢在水面的垃圾。
“……”
得来全不费工夫,众人无语了一阵,江慕森见水母也说不出别的信息,便把它放了回去。
严柯已经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把箱盖掀开。定制的海绵内衬完好无损,凹槽里有一个巴掌大的圆形压痕。箱子底部残留着一层极细的浅蓝色粉尘,在海边的阳光下微微闪烁。
银色箱子里空空如也。
他的表情当即裂开一瞬。
“能量石已经不在了。”他抬起眼,直直看着凌飞屿,“秦寿从镜头消失前,箱子还紧紧锁着,在他手里。现在箱子空了,但能量石不可能自己消失。”
“巨鸟曾在此处出现过,一只在管理局里,一只下落不明。能量石要么被它们吞了,要么被其中一只藏在了别处。”
“你没有确切的证据。”凌飞屿压下眉梢。
“凌飞屿,我再说一次,那个箱子装的很有可能是能量石。”严柯手杖在地上猛戳了一下,“如果被异种吸收强化,最终危害到人类,后果你能负责吗?”
气氛忽地有些僵持。
阿诺突然抖了抖耳朵,仰头朝天空发出一声低吠。
“怎么了?”
“有一股强大的能量在靠近这边。”阿诺说着,又在空气中感知了一阵,补充道,“很快。”
凌飞屿抬头望向南面的天空。那里暂时只有一片铅灰色的云层,但他的肩膀与机械臂接驳处的神经突然跳了一下,同为异种的能量波动共振从空气里传来。
阿诺说得没错。
他把怀里的蛋调整到更安全的位置,腰却不经意间绷直了。已经能隐约感知到那团正在逼近的愤怒和恐惧,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飞羽望着凌飞屿的后背,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他垂落在身侧的手指蜷了一下,又张开,然后垂下头,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头顶的天色暗了一瞬。
巨鸟从天际俯冲而下,掀起的气流卷起大片砂石和尘土,直直扑向凌飞屿所在的方向。
不远处的游客似乎发出一阵喧闹,几个安保队员同时举枪。
“等等。”凌飞屿推开挡在身前的阿诺,往前迈了一步。
巨鸟的爪子在地面上刨出深痕,在凌飞屿面前急刹,双腿一软几乎匍匐在地上,鸟身抖得厉害,似乎还陷在某种梦魇的余韵里,瞳孔不断放缩,喉咙里滚出一连串急促却又含混不清的咕咕声,羽毛根根炸开。
它的左翅微微弯折,像是撞到了什么坚硬的墙面。
“老黄?”凌飞屿认了出来。
江慕森已经戴上了翻译器,低沉的咕咕声被转换成断断续续的词句。
“……坏人……都是坏人……那个箱子……好多血……他、他还在跳……”翻译器处理不了过于破碎的呓语,大量信号被标成无法识别,只能勉强串联出一些信息。
“他们把她的心脏挖出来,放在瓶子里,我看到了,我都看到了……”
凌飞屿蹲下来,金属指节按在老黄颤抖的翅膀上。“冷静。慢慢说。”
“港口出现失控异种,需要立即支援。”严柯却猛然后退了几步,手里呼叫机接通,总署安保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地上的巨鸟。
飞羽原本躲在凌飞屿身后,此时陡然抬头,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偏离,像戴上了一层不符合躯壳的面具。
“你看,局长。”他轻轻开口,声音却不像平时那样羞怯,“他们永远不会相信我们。一只鸟只是害怕地瑟缩在这里,他们也觉得它随时会咬人。”
老黄在他的声音里猛烈抽搐了一下,脑袋剧烈颤抖,像被无形的手探入深处。
梦魇中那只鸟的哀鸣仿佛响在耳侧,他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双翅猛然撑开,在沙地上扬起了一片尘土。
几乎同时,不知谁按下了扳机,枪声响起,子弹出膛。
“别开枪!”凌飞屿的暴喝和鲜血同时炸开。
又一发失控的子弹紧跟着追过来。
凌飞屿迅速向侧前方跨了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把弹道和老黄隔开。与此同时抬起右手,机械五指张开,硬生生将一颗子弹抓进掌心。金属碰撞声尖锐刺耳,硌出的深痕划过他小臂的银色外壳,带起一簇细小火花。
江慕森和阿诺已呈三角状站在他身后,将飞羽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在沙地上。
“严柯。”凌飞屿的声音在海风里冰冷清晰,“让你的人放下枪,老黄没有伤过人。”
严柯恍若未闻,森冷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扫了一圈。
“严柯!”
“没有用的,局长。”飞羽的嘴唇翕动了一下,表情空洞又平静,瞳孔变成了一团浓稠的黑色。
严柯手指一动,一只枪口转向了他,另一只移向凌飞屿。
“他们的人也参与进了这条产业链里。”飞羽只是瞪着无神的眼睛,直直望着凌飞屿,“血酒链条需要异种的血肉,人类的世界,从来就没有我们的位置。”
凌飞屿心间蓦地一跳,骤然望向他,却只见他忽然抬起头来,眼睛已迅速褪回浅褐色,诧异且无措:“我刚刚、怎、怎么了?局长?”
“我一直知道自己孤立无援。”凌飞屿顿了顿,迅速将蛋抛给江慕森,从腰间掏出了自己的配枪,对向严柯,语调并无起伏,“身处这个位置,就像踏在一条独木桥上。”
老黄倒在地上低低地哀吟,江慕森不知何时将翻译器接了手机外放,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一句:“安全总署的徽章……他们的人……杀了那只鸟……”
扳机再次扣响!凌飞屿左手接下子弹,用力握紧,将那枚嵌在掌心的弹壳捏成碎屑,银粉落下,混入沙子中。
“但谁也别想逼我往下跳。”
他猝然出枪,子弹命中开枪者的小腿,对方闷哼着跪下。另外两人瞬间慌乱,同时对准了凌飞屿,扣下扳机!
江慕森瞳孔骤缩,尚未来得及反应,凌飞屿已只身向前,腰身迅速扭转,凌空将一枚子弹踢了回去,又徒手接下一枚,接连开出两枪,击在剩下两人的小腿上。
“凌飞屿!你要撕破脸了吗!”严柯暴怒,一把夺过了安保的枪,对准凌飞屿,直接射击!
“噗呲。”一身闷响。
谁也没料到,凌飞屿竟没有躲这枪,迎面冲向前,接下,子弹生生嵌进大腿,飙出一条血线。
严柯愣住了,下一秒,机械臂紧随而至,只剩残影闪过,将三把枪全数夺下,指间用力,枪身扭曲,掉在了地上。
凌飞屿才仿若脱力,单膝跪倒在地。
江慕森疾驰而至,将他拦腰抱起,腰身瞬间发力扭转,长腿猛地一踢,将严柯踹出两米。
沙滩后已逼上来一群总署的安保人员,严柯一开始叫的支援到了,架着防暴盾牌,三十多只枪口,对准了这一片沙地。
严柯支起身,咬牙,抓起掉落到一边的呼机,正欲下达指令。
“让他们放下枪。”江慕森冷冷开口,眸中蓝光尽显。
他还抱着凌飞屿,在身前立起一道冰墙,将巨鸟和阿诺牢牢挡在后面。
码头边缘的海面开始缓慢下陷。
海水从岸边往外撤开,露出大片湿漉漉的砂石,鱼蟹在裸露的沙滩上惊恐跳动。
海浪凝聚,悬在半空,越升越高,越堆越厚,狂风倏然而至,在天际线处,吹出一道通往天空的巨幕。
他的黑色长发被骤起的狂风完全吹散,一张俊美到非人的脸满布阴翳,像某种刚从神话书页里挣脱出来的妖异怪物。
已经逼近的总署人员愣怔地仰头,望向那一堵正在天空中不断隆起的巨浪,指尖本能地压上扳机。
严柯被风吹得吃了一口沙子,手杖拄进地里,勉力起身,眼睛死死盯着江慕森。
江慕森却没看他们。
凌飞屿腿上伤口已被冰封住,此时安静地环在他身上,脸色苍白,望向远处。
环海步道上零零散散的游客聚集了起来。
一直有人举着手机往这边拍,还有人把孩子抱过头顶,向这边望,隐约有人在问“快看那是什么”,有人说“天气预报没说有大雨啊”。
随即他们自顾自地找到了答案:“好像是那边在拍电影,那个人帅得跟明星似的!摄像机在呢?”
还有人接话:“嚯,那大鸟那巨浪,好大制作,应该是航拍吧!”
那堵巨浪压缩成一道弧形的水墙,从数十米高空无声地罩下来,将整个码头笼在其中。
总署的人墙里,隐隐有些犹豫的异动。
“我说。”江慕森再次开口,“放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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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独木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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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随榜更,V后日更。 感谢老大们支持!(*^3^) /~ 已完结小蛋挞《大神作者竟是阴湿人外》 下一炉蛋挞下旬出摊《颓丧Beta竟被全司觊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