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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半日闲 老婆真厉害 ...

  •   凌飞屿揉着酸痛的后腰,从休息室狭窄的床上醒来。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无处不在的酸胀钝痛就侵蚀了全身,后腰率先一步发出抗议,发出“嘎啦”一声轻响。

      他闷哼了声,往身后摸去。
      腰后抵着什么圆圆的东西,硌了大半晚。

      床的另一侧还留着体温,盥洗室传来簌簌水声,江慕森已先行起来。

      “江慕森……”凌飞屿开口,嗓音嘶哑,出声时喉咙干涩刺痒,让他止不住皱眉,“你下次再把球……”
      他边说边把那颗又圆又硬的东西掏出来,顿时怔了一下。

      那是一颗浅灰色的蛋。

      凌飞屿眼睛睁大,指节不自觉地蜷了蜷,又倏地僵住,不敢使劲,满脸震惊茫然,嘴唇不住翕动。
      薄被从他肩头滑落,堆叠在腰际,露出锁骨下方好几处斑驳的红痕。

      “怎么了老婆?”江慕森隐约听到他的声音,立刻把水关了,从盥洗室探出头来,目光同样径直落到凌飞屿手里的蛋上。

      “……”凌飞屿抬起头来,不知道说什么。

      “……?”江慕森的表情从困惑到惊讶,又从惊讶到恍然,再从恍然蜕变成某种无法言说的欢喜,蓝色眼睛都亮了几分,闪出宝石一样的光彩。
      “你生的。”

      “???”凌飞屿瞪大了眼,努力回忆这一情节。

      昨晚。

      凌飞屿将打印出来的文件盖上公章,又拎起个牛皮纸袋,将纸张塞进去,细麻绳绕扣,收紧,放在了给秘书归档的文件夹里。

      “总署已经通过了这次事件报告,也撤回了对你的通缉。”他抬头,江慕森坐在办公桌对面,双腿交叠,优雅地支着下巴,嘴角扬起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为了庆祝你重获自由……”凌飞屿微妙地顿了一下,显然,对方的自由就没有丧失过,收容室的锁形同虚设,连手铐都像是他心甘情愿戴上的晴.趣玩具。

      江慕森挑了挑眉,眼底笑意更深,却没戳破。

      凌飞屿选择性忽略了那道揶揄的目光,公事公办地接着说完:“今晚可以随意安排。”

      江慕森眼睛一亮,仿佛等到了心仪的回答,当即起身,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把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一大截。
      “那——”他拖长了尾音,直勾勾地盯着凌飞屿,“有幸请你共进晚餐吗?凌局。”

      于是两个人直接把吃火锅的崽子们抛到了脑后。

      这几年凌飞屿不是在出任务,就是在出任务的路上,管理局食堂放什么饭,就吃什么,出外勤就啃压缩饼干对付两口,银雀他们都拿捏不准他的饮食爱好。
      但眼下餐品很合口味,对面又坐了个秀色可餐的人,这样慢条斯理地享用一顿晚餐,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江慕森不怎么动筷,只是偶尔给他夹几道菜。

      凌飞屿的吃相和他的人一样温柔安静,咀嚼时几乎看不出动作,唇瓣抿着,不时被挤压出柔软的弧度。

      看得江慕森有些许恍惚。
      他也三年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了。食物似乎变成了维持生命体征的养料,嚼在嘴里,毫无滋味。

      可现在看着对方面前的碗碟一点点变空,舌尖上似乎就泛起一丝丝甜意,落在胃里,涌出满足饱胀的感觉,烘得连心脏都温暖湿热。

      “看什么?”凌飞屿察觉他的目光,筷子停顿了一下,给他分了块鱼腹。

      “好像我也忘记说了。”江慕森弯起眼睛,摇曳的烛光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喜欢你。”

      凌飞屿耳尖倏地一颤,慌忙撇过头去,侧脸连带着脖子透出一片绯红。
      “……嗯。”

      一不小心,吃得有点撑。
      凌飞屿的手掩在桌底下,试图偷偷将腰带放松一格。金属指节捏着皮带扣,刚往外挪一点,江慕森就敏锐地抬头,捕捉到了这点隐蔽的小动作。

      他拿起餐巾,缓慢捻着唇角,藏住一抹得逞的笑。

      “吃撑了?”

      “。”凌飞屿对他的明知故问不做答复,自暴自弃地把T恤下摆从腰带里抽了出来,遮住微微鼓起的肚子。

      “那……”江慕森已绕到凌飞屿身后,双手搭在他的椅背上,俯身贴近他耳侧,浓郁咸涩的海盐气息直往他的耳廓和鼻腔里钻,“我们去进行一些大人的活动,来消食吧。”

      凌飞屿的脊背微微绷紧了一瞬,偏过头,对上对方眼睛里的期待。

      “……行吧。”他说。

      半小时后,私人台球馆VIP包间。

      “这就是你说的大人的活动?”凌飞屿倚在包厢深红色的墙面上,双手抱臂,语气不冷不热。

      江慕森站在台球桌边,接过球童递上的皮质球杆盒,从中取出两把黑檀木球杆,让人退下。
      球童识趣地关上了门。

      “不合适吗?“江慕森对他的无语恍若未觉,拿起巧粉,在杆头上轻轻打磨,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吃饱了就不应该进行太激烈的活动嘛。”

      他把其中一根杆子递给凌飞屿,鞋尖蹭过凌飞屿的裤腿,声音压得又轻又缓又暧昧:“还是……你想玩点儿别的?”

      凌飞屿把球杆横在两人之间,挡住他越靠越近的脸,摇了摇头:“算了吧,我三年没碰这个,怕是不能让江总尽兴。”

      “就我俩在,老公又不会嫌弃你。”江慕森把他们中间的杆子压下,几步退开,“我也三年没碰了啊。”

      他走到桌前,修长白皙的手握住深色球杆,俯下身,做出开球的架势。
      肤色对比鲜明得有些晃眼。黑色长发散在白衬衣上,有几缕垂落在绿色的呢绒桌面,晕成一滩墨。

      “等会儿。”凌飞屿上前,制住了他的动作。

      江慕森起身看他,眼里带着疑问。

      只见他从裤兜里摸出一个发圈,掂了掂脚,双臂环过江慕森的脖子,金属指节带起垂落在肩头的发丝,在身后拢成一束,利落地扎了起来。

      凌飞屿的呼吸放得很轻,气息拂过江慕森的侧颈,在发根和衣领的皮肤上缠绵地绕了一圈,吹得喉结滚动了好几下。

      熟悉的动作。就像过去数次,通常发生在某些事前,他在凌飞屿面前给自己束好头发那样。
      只是他留了个心眼,束得没有现在干净齐整。
      江慕森低低喘了口气:“哪弄来的?”

      “吃饭时问服务员要的。”凌飞屿随口答道,把发绳绕了两圈,露出对方刀削般的下颌线,和耳后那截白皙坦荡的皮肤。

      “好了。”他推了推江慕森的肩,“上吧。”

      江慕森没有立刻动,偏过头,在他耳骨上抿了一口:“好贴心啊老婆。”

      凌飞屿两步退开,走到球桌侧面的墙边,双手抱臂,看他玩球。

      虽说三年没碰,江慕森的动作没有生疏。
      纤长指节握上球杆,右臂后拉,腰背微弓,肩胛骨的轮廓在衬衣下撑起结实的弧线。

      出杆。

      白球猛然出击,撞在被三角框码好的球阵上,彩球顿时四处散开,发出一连串脆响,在安静的包厢里荡起一圈浅浅的回音。

      凌飞屿的目光只落在开球的人身上。

      对方一击后起身,两颗花球落袋,他绕着球桌观察了会儿,顺势卷起衬衫袖口,露出结实青筋凸起的前臂,和手腕处刚刚愈合的牙印。

      江慕森确定好了下一次击球的角度。
      再次俯身瞄准时,肩背绷紧,腰际线条收束,猛然使力时,爆发出强劲的力度。束成一束的长发斜斜垂在一侧肩头,随着他的动作晃动。

      台球碰撞的声音接连响起,那人一杆接一杆地进球,姿态优雅,眼神专注,动作从容,仿佛整个世界的节奏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桌侧人的心跳也跟着球碰撞的声音,“咚、咚、咚。”

      凌飞屿换了个姿势,双腿交叠起来,抱臂的力道收紧了些。

      局面推进到中段,八号球落在一个极为难打的角度。黑球贴着库边,和母球之间隔着一颗障碍球,直接进攻的角度被封得死死的。

      江慕森直起身,绕着球桌走了一圈,抬手解开了领口的扣子,脖颈在灯光下白得耀眼,在颈侧乌发的衬托下愈加艳丽。

      凌飞屿放下手臂,后背离开了墙面。
      心里泛上一点痒意,像他的发梢在不停扫动。

      “来?”江慕森的余光瞥见了他,抬起头,朝他勾了勾唇角。

      “不……”凌飞屿的拒绝脱口而出,江慕森已经放下球杆,走了过来。
      他的衬衫布料贴着皮肤,勾勒出底下肌肉的轮廓,隐约敞露的胸膛渗出了细汗,泛出一点点莹白的碎光。

      凌飞屿盯着,下颌不自觉抬起,喉结滚了一下。

      “……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哑。

      第一球的手感还有些生涩,机械指节找不到合适的力道,白球径直擦过黑八,撞在球桌边缘,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凌飞屿起身,轻啧了声。

      “没关系。”江慕森从身后走过来,停在凌飞屿身后,声音贴着他耳后响起,“我再教你。”
      他身上的气息瞬间将凌飞屿整个笼住。温热、潮湿,带着点运动后的热度,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包厢里的香氛盖了过去。

      “这样。”江慕森的另一只手落在凌飞屿的后腰,掌心握住腰窝,轻轻往下一压,“腰再往下一点。”

      凌飞屿顺着他的力道沉腰,弯出紧窄流畅的线条。

      江慕森的目光顺着那道线条滑动,在浑圆饱满的地方停下,呼吸重了一瞬,又被他压了回去。

      “手……这样架球杆……”他的手指从金属指缝间穿过,将凌飞屿的指节一一分开,压在绿色绒面上。

      “然后瞄准。”
      他笼在凌飞屿身后,两人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布料交汇,心跳的频率从贴合处传递给对方。

      “出杆吧,别紧张。”
      海盐气息铺天盖地入侵,激得凌飞屿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

      手腕发力,球杆前送,白球被重重一击,滚动向前,在绿色呢绒上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撞上目标球。
      清脆的撞击声响起,目标球应声落袋,在安静的包厢里存在感鲜明。

      “老婆真厉害。”江慕森低下头,在凌飞屿的后颈上落下一个奖励的吻。

      凌飞屿陡然一震,腰线再次下塌,贴上桌面。

      吻从后颈开始,顺着深深的背沟,贴着布料划过,每啄一下,都落在脊椎的骨节上。

      “还、打吗?”凌飞屿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绵软得失去了所有抗拒的力道。

      “当然,继续。”

      桌上的彩球一颗颗减少,球杆撞击的动作从生涩到熟练,瞄准的角度越来越精准。碰撞声不断传来,直到剩下最后一颗球,一杆进洞。

      “再开一局?”江慕森的掌心被汗洇湿,他拿起帕子擦干,随手丢在桌上,再次握上球杆。

      球局持续到后半夜。

      球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丢到了一边,巧粉从桌沿滚落,在木地板上砸出一小片粉末,没有人去捡。
      绒布桌面被抓出一道又一道的深色痕迹。

      凌飞屿的眼眶红透了。

      眼底积着薄薄的水雾,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像被雨水打湿的鸦羽。
      他把脸埋进手臂间,呼吸声闷在衣袖布料里,断断续续地溢出来。

      锁在他颈间的掌心力道不重,那只手又控制着他,引导着他,扳过他的脸,把他所有克制不住的声音一一捂住。

      他到后面累极了,意识碎在包厢的灯光里。

      可能,也许,变回了几维鸟。
      被罪魁祸首揣了回来。

      所以,手里这个东西,是……

      “这是我们俩爱情的结晶。”江慕森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从凌飞屿掌心接过那枚蛋,笃定地下了结论。

      凌飞屿眯眼在他脸上盯了会儿:“……我觉得公鸟应该没有这种功能。”
      的声音还哑着,说这几个字时尾音破了点,显得没什么底气,可还是坚强地把话说完了。

      “事实摆在这里。”江慕森一手托蛋,另一只手指向椅背上散乱的衣物,划过半截摊在地上的薄被,最后落在自己脖颈处斑斑点点的印子上。
      他目露谴责:“这你都不愿意负责?!”

      “但几维鸟的蛋没这么小啊!”凌飞屿喉结不停滚动,哑着嗓子据理力争。
      半晌,又犹豫心虚地补了一句:“虽然我感觉这蛋确实有点熟悉……”

      蛋壳表面覆着层极为浅淡的能量波动,微弱得像晨雾里的第一缕天光,顽强地从黑夜中钻出,几乎察觉不到,如果不用心感知,简直就像块平平无奇的灰色石头。

      但是石头被他们的能量温养,被那种激烈的、不可言说的、强烈的爱欲和占有欲所裹挟,竟然真的出现了一丝生命的气息。

      “别说了,老婆。”江慕森没给凌飞屿继续沉思的时间,眼疾手快地把尚且温热的蛋塞回凌飞屿怀里,郑重其事道,“请你担起公鸟的责任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半日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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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随榜更,V后日更。 感谢老大们支持!(*^3^) /~ 已完结小蛋挞《大神作者竟是阴湿人外》 下一炉蛋挞下旬出摊《颓丧Beta竟被全司觊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