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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无声处 不主动不拒 ...

  •   喜欢他吗?

      只要一看到江慕森——甚至不需要直接用眼睛去看,和他同处于一个空间里,无处不在的气息、温度、能量场,就会无孔不入地占据凌飞屿的每一寸感官,让他方寸大乱。
      以至于无时无刻不需要分出一点意志力,来压制那过于猛烈的心跳。

      这是一种基于本能给出的反馈,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缓慢地渗透进了凌飞屿的身体中。

      束缚住他的囚笼,被那个无孔不入的家伙隐隐撬开了一道裂缝,透进一丝光来。

      小美人鱼得不到心上人的爱,会变成泡沫消失的吧。

      “我——”凌飞屿张了张嘴。

      “等一下。”江慕森忽然开口,侧过脸去,腮颊的咬肌微微鼓起。

      凌飞屿从那慌乱躲开的眼神里感觉到了江慕森的紧张,素来游刃有余的人竟然不敢直接听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你回答之前,我要先说一件事。”对方的语速加快了些,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昨天你沉睡后,我从万俟钧那里接下个任务。深海会配合追查其他地方可能失控的能量源,条件是,我会跟你绑定行动。”
      然后从总署那边要回你的自由。

      江慕森咽下了后面这句话,转回头,看着凌飞屿,用一种极其幼稚的手段给自己加上一块砝码。
      “我不会再次主动解除和你的血契,生效期间,你没有办法离开我太远。所以如果你要拒绝什么,想清楚再说。”

      简直就像个孩子,要把喜欢的娃娃绑在自己身上一样。
      凌飞屿忽然笑了一下,江慕森骤然僵住。

      “喜欢的。”凌飞屿说。

      江慕森的瞳孔骤然紧缩,幽蓝色的海洋翻涌颤动,欢喜和无措同时降临,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

      “但我还不能和你在一起。”他又接着开口,紧随而至的拒绝把对方眼睛里的所有情绪全部堵了回去。
      江慕森忍无可忍,两步走到凌飞屿面前,扳起他的下巴,在毫无防备的喉咙上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凌飞屿哑笑出声,喉结轻颤,抓住了江慕森垂落下来的长发,想要把他拉开,又舍不得太用力。
      绸缎一样的黑色发丝就从银白色的指节间溜走了。

      “好渣男啊老婆,怎么还玩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这套。”
      江慕森没有问为什么,只垂眸看了眼凌飞屿反射冷光的金属指节,眯起眼,在凌飞屿的脖颈处轻轻蹭着。

      总有一天,他要把凌飞屿身上的枷锁碾碎。

      -----------------

      “唉,我还是第一次见凌局和江总同框呢。”林谕靠在迈巴赫的副驾驶座上,伸了个懒腰。
      回程还是郁璋开车,对方单手扶着方向盘,触手不老实地在安全带缝隙间探出,绕在林谕后腰上,给他按摩。

      闻言,触手的动作顿了顿。

      “怎么了?”林谕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沉默,坐直了问。

      “没什么。”郁璋专注地开着车,想把那一点犹疑糊弄过去,却被林谕一把抓住了触手。

      “他们俩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说开,而你恰好知道?”林谕用温热的掌心揉搓着触手微凉的皮肤,力道越来越重。

      “……”郁璋叹了口气,显得有些心事重重,“凌飞屿以前来找我做过一次催眠,虽然现在看来,催眠指令的辖制暂时不会起效,但我有些担心,他会离那条线越来越近。”

      “他们会没事的。”林谕不再问了,松开了触手,在郁璋的后颈轻轻摩挲,让他放松下来。

      滨海市的夜色被车灯驱散。

      郁璋的手机忽然响起,甫一接通,银雀活泼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你们咋撤得这么快!局里聚餐吃火锅呀,要不要来加双筷子?”

      “可恶啊!我刚下的毛肚溜去哪里了?!”墨鹰举着漏勺,在红油锅底里搅来搅去。

      “他们已经开远了,不来啦,就咱几个吃吧。”银雀挂了电话,分外惋惜地夹走一块香菇,顺手给蹲在旁边的阿诺捞了一碗肥牛,阿诺被辣油呛得直喘气,但又斯哈斯哈地吃得不抬头。

      松鼠秘书磕着瓜子瞅他们,颇有些操心地叹了口气:“两位老大也不来,不知道在忙什么。”

      “那大人的事,咱小孩别管了。”银雀又捞了一块宽粉,含含糊糊地开口,“老大说的辞职应该不是真的吧,他要是真辞了,我也跟着一起走吧,不然严副局那个老古板,准能把管理局打造成一个铁笼子。”
      从他娃娃脸上那双黑不溜秋的眼珠子里,仿佛可以看到他那光滑没有一丝褶皱的大脑,对欲来的风雨没有丝毫感知。

      秘书吐出瓜子壳,忧心忡忡:“我不希望他真辞。凌局把这地方从前局长那儿接过来的时候,地下室的收容处墙面发霉又渗水,行动组的装备都没几件,才三年,收容间现在有供暖有通风,兔崽子们还能在里头闹腾……大家真的都挺喜欢他的。”

      墨鹰终于捞到已成鞋底的毛肚,苦哈哈地吹了口气,塞进嘴里,边嚼边说:“其实我觉得,老大要是真累了,歇一歇也挺好的。”

      桌上安静了数秒,阿诺哼哧哼哧地刨着肉,忽然抬头,眼睛眨了眨,冒出一句:“局长好,不要局长走。”

      其余几人互相看了看,秘书倏地扔了瓜子,端起一杯茶,朝管理局大楼的方向举了一下:“局长好,敬局长。”

      “好耶,敬老大!哎呀阿诺,狗子不许喝酒!”
      “敬脑大!等会,这破毛肚怎么都嚼不难……”
      “嗷呜汪!”

      红油锅在热烈的气氛中咕嘟咕嘟地冒起泡泡。

      -----------------

      滨海市一处废弃码头。

      一个中年男人瘫倒在铁板上,双腿委顿地拖在身后。
      血从他胸口的破洞里淌出来,滴落在锈迹斑斑的地面上,被冷白色电筒光一照,泛出暗红的亮泽,宛如流动的红油锅底。

      “你们、你们不能就这么把我扔了……”男人死死抱住怀里的银色手提箱,箱体右下角,被长矛贯穿的鲸鱼标志一闪而过。

      “秦寿,别挣扎了。”眼前人的面容隐在电筒灯光后,只听到“哐当”一声,他踹翻了秦寿身前用来遮掩的轮椅。
      那人伸手,一把夺过银色手提箱,冷漠道:“我们给你一个残废续命了这么久,你也该知足了。”

      “我帮你们做了这么多……”秦寿目露绝望。
      从李凡被揪出来后,他所有银行卡立刻被冻结,神秘的联系人再也没有音讯。他当即就要逃出这座灯下黑的城市,跑了三天,不仅要避开管理局的通缉,还要提防其他势力的追捕。
      他深知一旦自己失去所有倚仗,就再没有了利用的价值。那群人定然不会放过他。

      眼前的人越走越近,隐约响起子弹上膛的声音。
      秦寿着急忙慌地喊道:“配方!这个配方还有一道工序,在我的脑子里,没有人知道!”

      “哦?”对面的人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似乎在衡量他语言的真实性。

      秦寿咬牙,声音随着血液的流失越来越弱,几乎要碎在海风里:“我当然、不会、全部告诉李凡那个傻子……”

      咔哒一声,枪退了膛。
      男人单手提起秦寿的衣领,又随手掏出一个瓶子,撬开盖子,往他嘴里灌了一口腥甜的血酒。

      秦寿呛咳着咽下。

      “你要是敢骗我们……”男人拖着他烂泥一样的身体,转眼消失在夜幕里。

      -----------------

      “哈哈哈,万局说笑了,我们哪敢骗您呀。”

      滨海市会展中心,宴会厅。

      万俟钧端着高脚杯,和面前的刻意放低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眼角几道细纹堆起来,笑得随和。

      来刷脸的年轻人满脸殷勤道:“万副署长,听说今年总署在异种管控这一块工作成果斐然,就连南郊搞出那么大的阵仗,竟也没有造成真正意义上的人员伤亡。”
      他一口饮尽杯里的酒,压低声音:“这次述职工作后,署长就要退休了,我看这位置呀,九成九是您的。”

      万俟钧不置可否,只晃了晃高脚杯里的酒液,也不喝。年轻人识趣地收回了手。

      又有人把话题引向了明年的预算分配,瞅着万俟钧的脸色,小心提到:“FAM的功劳也挺大,拨款肯定还是要大幅度向他们倾斜的。”
      “哼,这么多人的酒局,凌飞屿都推病不来,我看也没把总署的人放在眼里。”
      说话那人也瞅了一眼主位上的万俟钧,他似乎没留心听,放下了酒杯。

      座后一人恰好挂断电话,几步向前,俯在他耳侧,小声说了些什么。
      万俟钧的手指在酒杯底座上一顿,眼尾纹路垂下,但只持续了一瞬,又重新褶起。

      旁边一个看起来更年长的人随口问:“怎么了?”

      “一点小事。”万俟钧擦了擦手,漫不经心地说,“有个离职的员工欠了笔旧账,下面的人刚解决完,说账平了。”

      宴会厅天花板上的水晶灯亮得晃眼,万俟钧坐在光下,谁也看不清他面前的杯底,映出来的是什么表情。

      -----------------

      同样一片夜色里,滨海市中心的豪华私人医院。

      飞羽趴在窗台上,手里捻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拔下来的鸦羽,探出窗外,轻轻拨弄着落在空调外机上的小夜莺。

      夜莺歪头啄了一下鸦羽,没啄到,扑棱棱跳到他的指尖。

      飞羽笑着抚了抚夜莺脑袋,侧脸枕着肩膀:“好想出去啊,队长他们今晚好像在吃火锅呢。”

      他愁眉苦脸地盯向床头堆了一叠的体检报告:“怎么一些小问题也要把我按在这住院。我明明从小就这样,爷爷说我是早产儿,先天不足,能活下来已经是运气好。”

      夜莺听不懂,一昧轻啄他的掌心,当做玩乐。摊开的掌心纹路浅浅,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清。

      “呵,是运气很好。”窗边玻璃倒映出飞羽的影子,整个人气质陡然一变,黑瞳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嘴角挂着嘲弄的笑。

      “他们查得倒是挺细的。”飞羽歪了歪头,倏地掐住了夜莺的脖子,指间用力。

      噗嗤一声,没有见血,但那只小鸟凭空消失。

      “可惜,查不出什么。”

      走廊巡夜的脚步声远去,夜风猛烈地灌进来,吹得窗帘鼓起。
      病房里已空空如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无声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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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随榜更,V后日更。 感谢老大们支持!(*^3^) /~ 已完结小蛋挞《大神作者竟是阴湿人外》 下一炉蛋挞下旬出摊《颓丧Beta竟被全司觊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