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爱有时差》xxBanban

5、结婚

　　小吃商贩沿着圣山摆了一溜，雷霆在吉普上打电话，时不时出来指挥，还有在Yulia 家看到的那几个女人。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程長予和儿子对视一眼，yaho 看着他，虽然老头子住着拐杖，但眼睛尖着呢。

　　说了句什么，程文许想这边走来了，半路转变了方向，向着路边开椰子的去了。
　　程長予立马跟上。

　　这对父子跟拍谍战片似的，跟着一个小摊位敲起了椰子对话。

　　“最近怎么样？”
　　说完程長予就觉得这个问题实在不好，太宽泛，已经不指望儿子能够说出来什么了。
　　“那个女的要生了。”程文许真是肠子都悔青了，晚上关上门他就想着逃跑，一整天什么也没干，他就是跑过来见网友的，没成想要把自己和亲爹搭进去。“你怎么样啊爸爸？”

　　程長予停顿了片刻，还是决定和儿子坦白，他拿起来一个椰子示意就开这个好了。
　　“我……和你差不多的情况。”

　　砰砰砰——摊主拿这个砍刀在切皮，绕着圈地一刀一刀把里面的椰子肉给完整地留了出来。程長予向儿子同步了情况，程文许的惊讶程度不亚于知道自己网恋的对象竟然是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的时候。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小的眼里都是无语，老的已经气定神闲喝起来椰子了。

　　“不是，你没反抗？”
　　拿着椰子的男人用勺子吃起了椰肉，丝滑顺溜，嫩嫩白白的。谁说他没反抗，这不是反抗了没成功吗。年近四十对命运已经看破了，他没什么办法。
　　“那能怎么办呢，人家的地盘。”

　　程文许一直以来都抱着大使馆能就自己出去的想法，这下子好了，亲爹也因为自己陷在这里了。这对不怎么和睦的父子这个时候 竟然生出来一丝的惺惺相惜。

　　娘啊。
　　程文许是真的想骂娘了。

　　圣山下雷霆在发表讲话了，他今天穿的传统服饰，下半身穿上了丝绸布料的裙子。晒的像本地人，反倒看不出来亚洲人的面相了。民众围绕着聚集起来，嘴里说着什么，全部人双手合十对着圣山就是一拜。
　　发表完讲话，剪彩上山。

　　一个个黑黝黝的头颅拥挤着往山上跑，还未到山头，就看到一袭红衣在一座红色的古建筑前站立。

　　这不就是中国的庙吗。

　　程長予越看越像，没有国外的圆顶，都是中国古建筑的样子。
　　雷霆的手笔吧，程長予猜。

　　站在台阶上，就不让上去了。
　　圣女开始起舞，随着动作还有鼓点声。程長予仔细看着，原来是站在鼓上跳舞。女孩灵动异常，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怎么看着都妖娆婀娜。
　　舞毕，那抹红色就突然不见了。

　　吹了几声哨子，大家开始往山上走。这里的山都不高，即使是这里的冬天也没有积雪。
　　但风景漂亮，远远望去就能看到海平线，当真是像个圆形。

　　圣山的消费流程甚至也和国内差不多，买香钱，看相消灾，捐香火钱。大致就是这几项。

　　绕着平台转了一圈，忽然感觉后面有阵风，程長予转身，一个小兽就这样撞进他的怀里。
　　Yulia 跳完了舞，身上冒着微微的汗气。

　　她很高兴，从怀抱里抬起头来，亮晶晶地看着他，有些喘气地问：“你看到我跳舞了吗？”
　　“看了，跳得很好。”
　　男人如实回答。

　　程長予抬头，人群中看到了程文许面露惊讶地看着他。男人不多言，也没有抱着 Yulia，只是女孩在他怀里闻闻这里嗅嗅那里：“有椰子味。”
　　程長予说他刚才买了个椰子。Yulia 装作生气的样子，皱眉头：“我没有吗？”

　　男人好像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尴尬咳嗽一声：“我去给你买。”
　　“算了算了，一起下去吧，这里人太多了。”

　　Yulia 牵起手，轻轻掐了下他的手掌心，温厚宽容，回头看他，程長予只是笑着。
　　小孩脾气。

　　最后一眼，程長予看向儿子，摆了摆手。

　　下山路上两人没有说话，程長予思索着如何向 Yulia 求助，他这次真的想通了。走到一半发现这居然不是下山的路，Yulia 哼哧哼哧拉着他，人越走越少。
　　这是要把他卖了？

　　“这是哪里啊？”
　　“圣山脚下。”

　　走过一段荆棘丛生的小路，柳暗花明看到了一条清澈的小河。
　　这条河边有很多人，程長予仔细一看，大都是女人。

　　尤其很多还是大着肚子的女人。

　　Yulia 小跑到河边，捧起一抔水，小口喝下。看程長予没过来，她招招手。
　　“这就是圣水啦。”Yulia 双手捧到他的嘴边，水很清澈，即使捧到手里也看不出杂质，但是这么多年只喝纯净水，他一时接受不了喝生水。
　　Yulia 看懂了他的表情，不悦道：“这水没问题的，这么多人喝了都没事儿。”

　　他似乎还是有疑惑，Yulia 一气之下把水撒了：“爱喝不喝。”

　　求人的话还没说出口，程長予叹了口气蹲在水边，捧到脸边喝了口，确实甘洌清甜。“好喝的。”程長予带着讨好的意味，想去扶她的肩膀，Yulia 躲开。
　　这是生气了。

　　“我看见了。”
　　忽然她背对着他，突兀地说，程長予不难猜，应该是看见了程文许。
　　包里拿出纸巾，他走到女孩的面前抽出她的手，给她把水擦干。然后用同一张纸把自己手上的水擦干，再把用过的纸放进兜里。
　　Yulia 看着他的动作，有些动容，也不知不觉放缓了语气：“你儿子怎么样？”

　　“我也不太清楚。”他实话实说。

　　男人站在坡地上，脚下都是鹅卵石，这是一个提要求的好时机，程長予忽然拉起她的手，央求道：“我留下来，他离开，可以吗？”
　　Yulia 自然不愿意。

　　这个男人言而无信。

　　“这次我是认真的呢，说到做到。”
　　Yulia 怒目圆瞪，控诉着他的劣迹斑斑，程長予笑了下，自己确实信用度不高。
　　河边的女人绕着两个人离开了，周围就剩下他俩。

　　Yulia 一想到他答应之后居然想着要逃跑，整个人气到发抖。生气起来的 Yulia 年龄看着也就和程文许差不多大，都是一副小孩摸样。
　　“我们去教堂结婚。”
　　想了半天，Yulia 只想到这一点，如果口头约定留不下他，那么就需要用法律了。
　　“结婚之后我们生下第一个孩子之后，他才可以离开。”

　　男人的眼睛在河水的映射下也是亮的，他看清了 Yulia 的眼睛，很漂亮，是蓝色的沙漠。
　　程長予一想到還要生孩子就有些头疼，他现在还能有孩子吗？他不想骗她，但他现在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我没意见。”
　　呼吸几个来回，程長予已经在去教堂的路上了。他们又坐船离开西北海岛，去了主岛，那里才有教堂。再是填表申请，一套下来，程長予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Yulia 很高兴，拉着他买了两晚冰沙，她挑了一碗最大的给他。程長予却在想 Yulia 那个兄长真的同意她结婚吗？他回响刚才 Yulia 在填表的时候写的出生日期，算了下。
　　“你今年 19？”
　　“嗯。”

　　程長予：……
　　他简直要石化了。

　　完全是个毛头小孩呢。

　　“你哥不会生气吗？”
　　Yulia 这才想了下，圆眼睛看他：“可能会，但没关系，大不了就是打我一顿呗。”
　　仿佛是家常便饭一样，看不出痛苦，只有对自己决策的满意。

　　后来程長予才发现自己太幼稚了，他以为 Yulia 的打一顿就是拍拍手心，不让吃两顿饭而已。当晚程長予被赦免后就不在小黑屋里面住了，搬到了楼上。这里的隔音很好，整个三楼都是Yulia 的。据说她有很多哥哥姐姐，但是大部分都搬走了，这个小岛除了有三圣，还有一处矿山，这里的矿出宝石，其他的人大部分就围绕着宝石开采、生产、出售这条线工作。
　　程長予看着他们家的装修和其他岛民的都格格不入，怪不得呢，富得流油。

　　在三楼到处看看，发现 Yulia 居然有人教版的课本，堆在墙角，还有一些乐高之类的玩具，其他的都是汽车，从小到大，最大的有半个程長予那么长。
　　忽然楼下好像发生了争吵，听起来像是男人的声音，程長予人生地不熟的，就在楼梯边等着。他觉得应该不是 Yulia，毕竟小姑娘做事风风火火的，不可能硬生生挨骂。

　　可他猜错了，Yulia 上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伤，巨大的一个巴掌印，程長予的心一下子就揪起来了，小姑娘不仅脸上有伤，脖子上还有被掐的痕迹，她一讲话，嘴巴里都是血。
　　“可能咬到舌头了。”

　　她喷出一口血沫。

　　“你哥打的？”程長予不敢相信，居然有做家长的这么打孩子，往死里打吗？“抬头我看看。”
　　Yulia 乖乖抬起头，脖子上被掐出了紫色的痕迹，同样是一只大手。左脸越肿越高，Yulia 表情淡漠，只是流着泪，还能安慰他呢：“我没事，我哥答应了，他去找 Yaho 了。”

　　Yulia 想的也简单，反正都要挨打，倒不如一下子弄完吧。
　　“结婚的事……你也说了？”

　　提到这里她忽然笑了，笑了下又开始龇牙咧嘴，牵扯到伤口了。
　　“说啦！我哥没说什么。”确实没说什么，毕竟他一巴掌下去，Yulia 都被他一股力气推搡到了地上，她不服气，站起来到他面前，舔了下牙齿，无所谓道：“程長予，我是一定要留下的，其他的你看着办吧。”

　　这谁能不生气。
　　雷霆自问自己对孩子们一视同仁，尤其是对 Yulia 很好，这个丫头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Yulia 呲牙咧嘴的，程長予找药，小丫头躺在床上，肾上腺素褪去，疼的找不着东西。
　　“何必呢。”

　　程長予不明白她的脑回路，为了自己，和家里人闹掰，得不偿失。自己有什么长处？没有。

　　Yulia 笑着，只是笑着，很美满。
　　“打一顿换你，”Yulia 呵呵笑了，“值得。”

　　“我们要个小孩吧。”床上的人想一出是一出，睁开眼鲤鱼打挺蹦到他面前，程長予把她按回去，语气颇有些无奈：“你还是个小孩呢。”
　　19 岁，可不是呢。
　　也就是比程文许小一岁。

　　和他儿子一般的年纪，在中国应该在上大学呢。程長予看到她的时候总是能看到她的稚嫩和天真，忽略了她的成熟和心计。程長予总觉得她是个小孩。
　　这要在中国，他的脊梁骨都要被戳破了。

　　Yulia 呵呵笑了，护住肚子，脸上面色不好。
　　程長予拨开她的手，着急：“我看看。”

　　肚子上有一处青紫，几乎覆盖了整个纤细的腰肢。
　　“这也是你哥打的？”

　　“那不是，在鼓上跳舞的时候，我想看到你，我就跳得很高，没注意，摔下来了。”

　　怪不得人忽然就没了。男人拧着眉毛，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在一直告诉自己，小孩的话不能多听，更不能信，程文许高中的那个对象海誓山盟的，还不是半年就分手了。
　　小孩的话不可信。

　　可程長予自觉没有什么人格魅力，小姑娘从他这里得不到什么，反而一直在为他付出。
　　饶是石头做的心也会水滴石穿呐。

　　“太危险了。”
　　他怔怔说道。

　　“嗯。”Yulia 语气欢快，她一直注视着程長予，一分一毫都不肯错过，“现在我们结婚啦，算是合法夫妻了，我就不担心我找不到你了。我肯定会帮你找回你儿子的，你放心。”
　　女孩说得天真，把以后的计划和向往一口气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程長予微微惊讶，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认真。

　　等她睡着之后，程長予才消化完。

　　他不认识她，别提爱了，更别提两个人巨大的年龄差距和文化背景，可不论在哪个文化里差这么多的情侣都很少有。程長予甚至会觉得 Yulia 最好是要一些其他的，比如钱，那么他还能努努力，可是爱……他真的给不了。

　　月亮很低，程長予犯了烟瘾却摸不到烟，他在阳台上向远处眺望，却不知道哪个地方是中国。
　　楼下的大门忽然打开了，一个壮实的中年人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个瘦高个。

　　程長予直起身子，看着两个人走近——雷霆和程文许。

　　转身下楼，步伐越来越快，他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雷霆竟然真的把程文许带回来了。
　　到了楼梯的最后一个台阶，程文许看到了父亲，喜悦之情难以表达，他第一次接住了腾空的父亲。父子情深，大概这个时候雷霆也是感慨的。

　　可是时间不多了。

　　“Yulia 睡了？”
　　“对。”

　　雷霆拿出来两份文件，全是英文，放在程長予面前：“签。”
　　程長予看不懂，儿子过来瞅了一眼：“是取消结婚登记的文件……”程文许古怪地看向他的父亲：“爸……你和那丫头结婚了？”

　　他妈都去世那么多年了没看到程長予再找，才到这里两三天就结婚了？？？
　　程長予来不及解释，立刻签下了字。

　　雷霆看到签字心里好受些，转而对程長予讲：“你儿子今晚就走，明早第一趟航班飞香港。”

　　“今晚？”
　　程長予不无震惊，程文许也惊讶啊，他以为他爹和他一块走呢。

　　“不是，那我爸呢，我爸怎么办？”

　　雷霆今天一口饭没吃上，就忙他们的事儿了，赔了好大一笔钱，心情不佳。
　　“我姑娘喜欢，没办法，这也是条件之一。”
　　“另外，文件的事，不要让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