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爱有时差》xxBanban

2、圣女

　　程長予想请她帮忙找儿子，Yulia 想了下：“可以。”

　　男人从来不想欠人人情。他今天戴了顶草帽，白色的衬衫搭配一条深咖色的长裤，看起来休闲又时尚。他翻了下皮包，里面剩下的钱都拿了出来，男人目光湿润，星光点点地落在她的身上。
　　“太感谢了，这些钱你先拿着。”

　　Yulia 今天穿了草裙，风情又张扬，明明没有任何暴露的地方，但是任何男人路过，视线都忍不住停留在她身上。
　　她小幅度地摇摇头。

　　“先找到再说吧。”

　　男人还想说些什么，Yulia 只是笑着，拉着他一起去吃饭。本地人很喜欢吃土豆，今天早上的饭就是土豆豆子饭。程長予很浅地尝了下，不太习惯，不像土豆泥的口感，口感粗糙，他吃不来。Yulia 吃完之后看他基本没动，起身离开了会儿，很快回来了，带来了几个包子和玉米。
　　“这个你应该吃的惯。”Yulia 橄榄色的眼睛像宝石一样，笑起来脸上的雀斑都生机勃勃，她解释：“我哥也喜欢吃包子。”

　　他一一接过，有些不好意思，尝了口，果然不错，里面包了很多种蔬菜，像三鲜包的口感。
　　“你哥也喜欢？”

　　Yulia 点头：“他是中国人。”

　　程長予惊讶地抬起头，注视着她，Yulia 说她是本地人，她哥又是中国人。这是……收养关系？
　　还未等他问出口，Yulia 主动说：“我哥来自北京，北京你知道的吧，中国的首都。”
　　女孩眼睛亮亮的，期待着从他这能听到关于北京的旧闻。

　　桌子上的水反射着光，在周围折射出绚丽的色彩，程長予摩擦着水杯的边缘，点头表示知道：“知道，我也从北京来的。”

　　“哇！”女孩的瞳孔瞬间变大，不知道她对北京有什么特殊的感情，一听到就很激动。“那你是做什么的？”
　　程長予好像记得自己说过了吧，但不碍事，他笑着回答：“我是一名大学老师，教物理。”

　　“哇！”Yulia 又是很配合和地惊叹，程長予自觉老师是个很普通的职业，但是看着 Yulia 的表情不似作伪，只好笑笑。

　　女孩喝完了水，吨吨吨，嘴角挂着水滴，乐呵呵地对着他笑：“走吧，我们先去圣山底下看看。”
　　她丝毫也不在意嘴角的水，程長予这个强迫症犯了，拿出包纸巾给她：“嘴角有水。”

　　Yulia 先是疑惑，后来了然，最后用袖子一擦。
　　程長予：……

　　“那您的太太没有来？”路上 Yulia 没话找话，程長予比她高出许多，看着身边的女孩，回答：“她去世很多年了。”

　　似乎知道自己的问题有冒犯，Yulia 吐了下舌头：“sorry！”
　　这个话题又让他想到自己的儿子，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啊。程長予还想问关于圣山的事儿，转过头却发现 Yulia 正如有所思地盯着他，眼神里却没有恶意。
　　“怎么了？”

　　女孩如梦初醒，摇的像个拨浪鼓，最后露出八颗牙齿，笑了。

　　到了圣山脚下，才发现这里已经有了一堆人，匍匐在地，而后站立，接着跪下祈福。这些穿着本地服饰的大多数都是些老人，还有些游客觉得好玩，就站在旁边拍照录视频，程長予先是看了下地形，又看到这里商业化其实蛮完善了，本地小吃一条街，甚至他还看到了一家沙县小吃。
　　忽然右手感觉到温暖湿润的触感，男人撇过头去，看到站在旁边的 Yulia，她头顶有个发旋，围着发旋棕色的发根卷取环绕。他看向自己的右手，Yulia 默默地拉住了他的三根指头，她视线似乎追随着祈福的老妇，但是鼻尖的汗珠却出卖了她。

　　程長予活了这么多年，再看不出她的心思的话就白活了。
　　男人不着痕迹地收回手，摸向兜里，拿出皮夹对着女孩笑笑：“我有点饿了。”

　　Yulia 失落的表情全数映在程長予的眼底，他温柔地将她隐秘的爱恋心思转了个弯，又送回到她的手心里。
　　女孩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气的跺脚。

　　从来没有人拒绝过她，这要是说出去，她 Yulia 还怎么做人啊。女孩歪着心思，给自己倒计时：三天，三天之内，拿下他！
　　给自己打气之后，Yulia 小跑过去找程長予，她刚才看着的，就是冲着沙县小吃的地方去了。那个老板是个中国人，她看了一圈没见人：“老板，刚才那个高高的男人呢？”
　　她一比划，老板看了眼：“没见着啊。”

　　“怎么可能？”Yulia 有些着急了，“他也是中国人啊，你肯定能记得！”

　　老板想了会儿，道：“没见着，忙着做饭呢，没见中国人来。”

　　女孩心下一惊，坏了，人没了？！

　　当地有个习俗，说是白天在街上抢男人，把男人关在仓库，如果第二天白天了，男人还没抛掉，那么说明这个男人愿意和你一起生活，一起生育子女。
　　可是……程長予可不知道这个风俗啊，万一以为对方是好人迷迷糊糊到了第二天可怎么办？
　　Yulia 算了下，还早，就现在离天黑也还有好久呢。

　　先给程長予打电话，没人接，再打过去就关机了。Yulia 分析着，他应该是清醒着跟人家走的，要不然他那么大的个子搬来搬去惹人注意。能把他叫走的，大概是关于他儿子的消息吧。
　　Yulia 先回去搬了辆自行车，绕着圣山两圈，没看到人。接着去周围的居民区里看，家家户户的窗子都很小，房子基本也就二层楼，Yulia 看到开着门的就直接进去，没开的使劲敲门。一户一户问过去，终于问到点苗头。

　　有个大爷说，看到个亚洲人跟着村西的那家印度人走了。
　　岛上的亚洲人不多，那就是他了，一路猛猛骑，Yulia 终于到了那户人家，车子都没停直接摔倒在地，大摇大摆急匆匆地进去了。进屋一看，果然，程長予安安稳稳坐着喝茶呢。

　　Yulia 简直要被气死。
　　三两步走近，一把夺走他的水杯，把水喝了个干净，可把她累坏了，看着日头要下车，把她急坏了。
　　程長予实际上有点局促的，那么大个人坐在个小板凳上，听也听不懂他们的话，而且他的手机还被扣下了，等他反应过来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

　　“你怎么乱跑呢！”冲着程長予，Yulia 发了好大的脾气，可男人摸了摸汗，只是安静地听着她训自己，没有半分辩解。Yulia 一把花下不去，就对着那个印度人发脾气，印度人听着她说话，也着急了，从屋子里走出来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也对着 Yulia 指指点点，Yulia 当然不服气，说着就要拿水杯砸过去，程長予立马握住她的手：“不要闹大了，没事的。”

　　楼上忽然下来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当地的服装，耳朵边插了朵花，等她下来，程長予这才看到她的肚子已經高高隆起了。
　　女人不是好惹的样子，虽然怀孕但是动作不减，拉住 Yulia 的手就不让走了，最后的局面就是三个印度人围着 Yulia 指指点点大喊大叫，程長予把人拉到身后，Yulia 抓紧他的手腕，男人只好一只手在前，他问：“他们在说什么？”
　　背后的女孩气鼓鼓，嘴里含了口气，努努嘴不讲话。

　　程長予无法，牵着她拉着自己的那只手，小范围晃了晃，有些安慰的意思：“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Yulia 能怎么说，难道告诉他他被这户人家看上了要当上门女婿？

　　Yulia 拒绝调和，孕妇挺着肚子挡在门口不让走。没办法，Yulia 打了通电话，那头听起来是个男人。没过几分钟，外面就来人了，一个大块头歪着腰进来，一句话都没有说，静止地站在那里，那个孕妇指着Yulia 又指着程長予，骂骂咧咧一番，大块头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反而冲着里面的人一抬下巴，很傲气呢。

　　Yulia 拉着他就走，这下子孕妇也不拦了，冲着三个人的背影叫嚣。程長予回头看去，女人的脸都变形了，被嫉妒和愤怒冲昏头脑。
　　大块头并未随行几步，说了几句话就走了，走前撇了程長予一眼，那眼神分明是不屑一顾的。

　　“不好意思啊，”确实是非常不好意思，他给人家添了这么多麻烦，Yulia 看着他气不打一处来，但是仍然拉着他的手，程長予摆了会儿，想松开，没想到她拉的更紧了。程長予是有正经工作的，他不可能在这里久留，况且他和 Yulia 年龄差太大，男人看她就和看小朋友似的。
　　要抓紧时间说明白。

　　太阳就要下山，程長予心里打好了草稿，正准备说的时候，Yulia 冒了句：“我找到你儿子了。”

　　什么？
　　程長予自然是无比惊喜，但是 Yulia 没有向他继续说他儿子的事儿，而是把他刚才的事说明白了。程長予瞬间明白了，这里的本地居民几乎不受婚姻法的约束，因为这是一大部分是女系家族，他们都是“招婿”的，类似于中国少数民族的走婚。小岛上人口太少，男人也少，但是游客多啊。女系家族里没有女婿的位置，他们要的只是子嗣。
　　说白了，就是借种。

　　月亮悄然爬上了椰子树顶端，程長予看着远处摇曳的红色花朵，张扬肆意，温和的风吹过树梢，带走了男人指尖的体温。他设想了下程文许的处境，真是多耽误一刻就多一刻的危险。
　　女孩子生动沉静的面庞恰在眼前，她靠着他很近，以至于让男人有一些不舒服了。他本想后退一步，刻 Yulia 也同时开口了。
　　“程先生，”她讲中文的时候嗓子总是有些哑的，“你应该知道我喜欢你吧？”

　　Yulia 的声音似乎就在他的耳边，忽然心脏有些痒，但抓又抓不着。
　　男人怔怔看着她在蓝调中的眼睛，越发具有蛊惑性。

　　他应该拒绝的。

　　“我知道他在哪里，跟我走吧。”
　　Yulia 自己岔开了话题，程長予反而不便再说一些拒绝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