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我带你赢【电竞女A】》咖啡那天能不掉毛

8、 铁腕新政

　　上午九点零三分，训练室的门被推开。

　　郁洛尘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咖啡店的纸袋，身上还穿着外出的便装。他显然刚从外面回来，头发被晨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抱歉来晚了，排队买咖啡耽误了点——”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训练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沈晨、张晓、李成云、宋闻璟，还有另外两个替补队员，所有人都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戴着耳机，屏幕上显示着训练模式或自定义房间。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像一场密集的雨。

　　而陆昭站在训练室中央的白板前，手里拿着计时器。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目光落在郁洛尘脸上。

　　“迟到三分十七秒。”陆昭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按照新规，迟到超过三分钟，今日训练时长延长一小时。”

　　郁洛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环视训练室，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张晓从屏幕后偷偷抬眼，李成云假装专注但耳朵竖着，宋闻璟依然坐得端正，但握着鼠标的手指微微收紧。

　　只有沈晨没有回头。他戴着降噪耳机，目光锁定在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移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训练中。

　　“陆教练，这只是第一天……”郁洛尘试图缓和气氛。

　　“规矩从今天开始执行。”陆昭打断他，“迟到就是迟到。咖啡放外面，现在入座，开始训练。”

　　她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郁洛尘站在门口，手指收紧，纸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几秒后，他把纸袋放在门外的长椅上，走进来，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陆昭按下计时器。

　　“九点零五分，第一项训练开始。”她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四十分钟基本功训练。沈晨，露娜月下无限连，成功率目标70%。张晓，嬴政大招命中率，目标85%。李成云，张飞大招角度控制，误差不超过15度……”

　　她一个一个点名，给出具体到数字的训练目标。

　　郁洛尘坐在位置上，登录游戏，戴上耳机。他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陆昭没有给他单独布置任务，仿佛他只是训练室里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

　　这比被批评更让人难堪。

　　训练开始。

　　键盘敲击声重新响起，但气氛比刚才紧绷了许多。每个人都埋头苦练，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抬头。训练室里只有机械的键盘声、鼠标点击声，以及偶尔响起的系统提示音。

　　陆昭在训练室里走动。

　　她走得很慢，脚步很轻，像某种无声的监考官。她会停在某个队员身后，看几秒钟屏幕，偶尔开口说一两句话：

　　“手腕角度不对，抬高三度。”
　　“技能释放早了0.2秒。”
　　“走位有惯性，改掉。”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当她走到沈晨身后时，停顿的时间比其他人长一些。

　　沈晨正在练习露娜的连招。月光标记，一技能，大招滑过，平A挂标记，二技能拉回，大招再滑……动作很流畅，但陆昭还是看出了问题。

　　“第三段大招的位移距离短了15像素。”她俯身，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这里，墙体的碰撞体积比显示的大。你要再往外侧偏一点。”

　　她的手指离屏幕很近，几乎要触碰到。沈晨能感觉到她俯身时带来的、极淡的冷冽气息——不是信息素，更像是某种沐浴露或洗发水的味道，很干净，很冷。

　　“再试一次。”陆昭直起身。

　　沈晨重新开始。

　　这一次，他的第三段大招向外侧偏了一点。露娜的身影擦着墙体滑过，没有卡顿，连招继续。

　　“好。”陆昭说，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但那个简单的肯定让沈晨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她继续往前走。

　　走到郁洛尘身后时，陆昭停了下来。

　　郁洛尘正在练习孙尚香的走A。他的操作很标准，每个细节都无可挑剔——但也仅此而已。没有任何超出常规的亮点，没有任何让人眼前一亮的创意。

　　陆昭看了十秒钟，然后说：“你练了多久这个英雄？”

　　郁洛尘的手指停了一下：“……三年。”

　　“三年，还是这个水平。”陆昭的语气依然平静，“昨天比赛，你的孙尚香在团战中的输出转化率是17.8%，联盟射手平均值是21.5%。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郁洛尘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鼠标上收紧，指节泛白。

　　“意味着你在浪费位置。”陆昭继续说，“RQ需要一个能在团战中打出30%以上输出的射手，不是17.8%。从今天开始，每天加练两小时走位和输出时机。具体训练计划我晚点发给你。”

　　她说完，继续往前走。

　　郁洛尘盯着屏幕，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训练在沉默中进行。

　　四十分钟后，计时器响起。

　　“第一项结束。”陆昭走到白板前，“沈晨，成功率68%，差2个百分点。张晓，命中率83%，差2个。李成云，角度误差18度，超3度……”

　　她一个一个报出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

　　没有人说话。训练室里只有陆昭平静的声音，和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鸣。

　　“休息五分钟。”陆昭最后说，“然后开始第二项，战术模拟训练。”

　　队员们摘下耳机，活动手腕。有人去接水，有人去洗手间。但没有人聊天，也没有人抱怨。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寂静。

　　沈晨坐在位置上，看着屏幕上露娜的操作记录。成功率68%——还差2%。他想起陆昭刚才说的“第三段大招位移距离短了15像素”，重新调出录像，一帧一帧地看。

　　确实，在穿过那道薄墙时，露娜的衣角擦到了墙体的边缘。虽然游戏判定通过，但速度慢了0.1秒。

　　0.1秒，在职业赛场上，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沈晨重新戴上耳机，又开了一局自定义。他没有用露娜，而是选了一个更简单的英雄——只是为了练习那堵墙的穿墙角度。

　　一遍，两遍，三遍……

　　“休息时间结束了。”

　　陆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晨抬起头，发现她已经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新的训练计划。

　　第二项训练开始。

　　这一次是五人组队，打自定义的战术模拟。陆昭在游戏里建了一个房间，加入九个AI对手，设置了复杂的条件和变量。

　　“模拟场景：十分钟，经济落后三千，对方控下双龙，我们要守高地。”陆昭的声音从队内语音传来，“每个人有自己的任务。沈晨，你的任务是找机会切后排，但必须在对方中单交完大招之后。张晓，你的任务是清兵线，不能让兵线进塔超过两波……”

　　她详细布置了每个人的职责，然后游戏开始。

　　AI对手的强度被调到最高，操作精准得像脚本。RQ五人被压在高低下，艰难防守。沈晨的露娜在侧翼寻找机会，但每次想切入，都会被对方辅助精准地挡住。

　　“别急。”陆昭的声音很平稳，“对方辅助的大招CD还有12秒。等12秒后，他会去补眼位，那是你的机会。”

　　沈晨看着小地图，计算着时间。

　　11秒，10秒，9秒……

　　对方辅助果然开始向后移动。

　　就是现在。

　　露娜从阴影中冲出，一套连招直取对方射手。但就在她大招即将命中的瞬间，对方中单突然回头，一个大招覆盖过来——

　　“闪现向左。”陆昭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沈晨的手指本能地按下闪现。

　　露娜的身影向左飘出半寸，中单的大招擦着衣角飞过。下一秒，她的大招继续滑行，刀刃划过射手的脖颈。

　　击杀。

　　但几乎同时，对方打野的回马枪已经到了。沈晨的露娜血量见底，必须撤离。

　　“往这里走。”陆昭在地图上标记了一个点，“李成云，给盾。”

　　张飞的护盾及时赶到，套在露娜身上。沈晨操纵着残血的露娜，沿着标记的路线撤回高地。

　　虽然只杀了一个人，但对方失去了主力输出，攻势暂时减缓。RQ获得喘息之机，开始反推兵线。

　　十五分钟后，模拟结束。

　　虽然最终没有翻盘，但他们在极度劣势的情况下守住了高地，甚至打出了一波漂亮的反击。

　　陆昭调出数据面板。

　　“整体执行度72%，比预期低8%。”她开始分析问题，“主要失误在沟通时机和技能衔接上。沈晨，你切入的时候慢了0.3秒，导致对方辅助有时间反应。张晓，你的清兵时机早了1.2秒，浪费了一个关键技能……”

　　她一个一个指出问题，给出具体的改进方案。

　　训练继续。

　　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

　　时间在密集的训练中飞速流逝。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正中，又从正中开始西斜。训练室里的空气因为长时间运行电脑而变得有些闷热，但空调开得很足，冷气吹在人身上，带来一种清醒的刺痛感。

　　下午三点，午餐时间。

　　后勤送来了定制餐盒。每个人一份，内容都一样：鸡胸肉、糙米、西兰花、胡萝卜，配一小份水果。没有油，没有酱料，没有饮料，只有白水。

　　张晓打开餐盒，哀嚎一声：“这也太健康了吧……”

　　“吃。”陆昭已经坐下，打开自己的那份，“营养配比是运动营养师计算过的，能最大限度维持下午训练的体力和专注力。”

　　没有人敢抱怨。

　　大家默默地开始吃饭。训练室里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和偶尔的咀嚼声。气氛依然压抑，但比上午松弛了一些。

　　沈晨吃得很慢。

　　他其实不饿，高强度训练让他的胃有些紧缩。但他还是强迫自己把食物吃完——因为陆昭也在吃，而且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细嚼慢咽，仿佛在完成某种必须完成的任务。

　　午餐在二十分钟内结束。

　　餐具被收走，训练继续。

　　下午的训练更注重团队配合和战术执行。陆昭设计了一系列复杂的场景，要求队员在极端条件下做出最优决策。她会在关键时刻暂停，分析每个人的选择，指出更好的可能性。

　　沈晨的注意力高度集中。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处理着陆昭提供的每一条信息，计算着每一个可能的走向。那些数字、时间、概率，在他脑海中自动组合、排列、推演。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突然有人给了你一张精确的地图。虽然前路依然艰难，但至少你知道该往哪里走。

　　下午五点，训练结束。

　　队员们摘下耳机，一个个瘫在椅子上，像被抽干了力气。张晓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说：“我感觉我死了三次……”

　　“明天八点继续。”陆昭收起计时器和训练记录，“今晚自己复盘，找出今天最大的三个问题，写解决方案发给我。”

　　又是一阵哀嚎。

　　但陆昭已经转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她把笔记本电脑、平板、训练计划表一一装进背包，动作利落得像在收拾战场装备。

　　沈晨坐在位置上，看着她的背影。

　　陆昭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布料很贴身，勾勒出清晰的肩线和平直的背脊。她的马尾扎得很紧，没有一丝碎发，后颈完全露出来——

　　沈晨的目光在那片皮肤上停留了一瞬。

　　那里没有贴信息素屏蔽贴。

　　当然，陆昭是Alpha，不需要贴。但在ABO社会的公共场合，大多数Alpha还是会贴屏蔽贴，以示礼貌和克制。陆昭没有。

　　她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些社交规则。

　　或者说，她用自己的方式，重新定义了规则。

　　陆昭收拾好东西，转身，目光扫过训练室。她的视线在沈晨脸上停留了半秒——也许只是错觉——然后说：“沈晨，留一下。”

　　其他队员陆续离开。张晓走之前对沈晨做了个“保重”的口型，李成云拍了拍他的肩膀，宋闻璟对他点了点头。郁洛尘最后离开，经过沈晨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但什么也没说。

　　门关上，训练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窗外天色开始暗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金色的条纹。空调还在运行，发出规律的嗡鸣。

　　陆昭走到沈晨身边，没有坐，只是站着。

　　“今天感觉怎么样？”她问。

　　沈晨愣了一下。这不是他预想中的问题——他以为陆昭会问训练数据，或者指出他哪个操作有问题。

　　“……还好。”他最终说。

　　“身体呢？”陆昭继续问，“高强度训练后，有没有不适？头晕？恶心？或者……别的什么？”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沈晨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关切。

　　“没有。”他说，“就是有点累。”

　　陆昭点了点头。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电子设备，像一支笔，但顶端有显示屏。

　　“伸手。”她说。

　　沈晨伸出手。

　　陆昭握住他的手腕——她的手指很凉，掌心有薄薄的茧。她把那个设备的感应端贴在他的手腕内侧，按下按钮。

　　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心率72，血氧98%，体表温度36.7℃。

　　“正常。”陆昭松开手，“但明天开始，训练强度会更大。如果你感觉不舒服，任何不舒服，立刻告诉我。不要硬撑。”

　　沈晨收回手，手腕上还残留着她手指的凉意。

　　“为什么？”他问，声音很轻，“为什么……这么小心？”

　　陆昭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她收起那个监测设备，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

　　窗外，夕阳正在沉入城市的天际线。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最后的金光，像一片燃烧的海洋。

　　“因为你的体质特殊。”陆昭背对着他说，“腺体休眠体对压力的反应和普通Omega不同。普通Omega在高压下容易引发发情期，但休眠体更容易出现生理紊乱——内分泌失调，免疫力下降，甚至腺体功能异常。”

　　她转过身，夕阳的余晖在她身后勾勒出一道朦胧的光边。

　　“而生理紊乱，会影响操作精度。”陆昭说，“这是纯粹的职业考量。我需要你保持最佳状态，所以必须监控你的身体反应。”

　　沈晨看着她站在光里的样子，忽然想起昨晚在分析室，她说的那句“我对你的第二性别没兴趣”。

　　她现在说的，和昨晚说的，逻辑上完全一致。

　　但沈晨总觉得，哪里不一样。

　　“我知道了。”他最终说。

　　“回去吧。”陆昭说，“好好休息。明天八点，不要迟到。”

　　沈晨点点头，站起来。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到门口。

　　手放在门把手上时，他回过头。

　　陆昭还站在窗边，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夕阳。她的身影在逆光中显得很单薄，但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把不会弯曲的尺。

　　沈晨轻轻带上了门。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训练室里，陆昭依然站在窗边。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一条加密信息：

　　“郁洛尘今天下午三点四十二分，试图通过后勤人员往训练室送饮料，被拦截。饮料已送检，结果明早出。”

　　陆昭看完，删除信息。

　　然后，她调出另一个界面，那是一份详细的监控日志。上面记录了今天训练室里发生的一切：每个人的训练数据、身体反应、情绪波动、甚至微表情变化。

　　她在沈晨的记录后面，标注了一行小字：

　　生理指标稳定，心理压力指数下降12%，专注度提升18%。防护体系初步见效。

　　做完这些，她关上手机。

　　窗外的最后一缕光消失了，城市开始亮起灯火。那些光点连成一片，像倒置的星河。

　　陆昭看着那片光，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关掉训练室的灯。

　　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

　　只有电子钟的红色数字还在跳动：

　　18:27

　　第一天，结束了。

　　而在宿舍楼的某个房间里，沈晨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今天训练的数据记录。那些数字和图表，是他一整天汗水的证明。

　　他想起陆昭握住他手腕时，手指的凉意。

　　想起她站在夕阳里的背影。

　　想起她说的“不要硬撑”。

　　沈晨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仿佛还能听到训练室里密集的键盘声，还能闻到那股极淡的冷冽气息，还能感觉到那些数字在脑海中流动、组合、推演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活着。

　　真的活着。

　　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只是小心翼翼地、恐惧地、伪装地存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