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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闹剧 亲王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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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希尔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
风雪越来越大,飞行器穿过层层雪幕,缓缓下降。
帝国审判司周围环绕着高高的围墙,墙顶拉着带电的铁丝网,每隔几步就有一座岗哨,全副武装的军雌守卫在风雪中站岗巡逻。
舷梯缓缓放下,风雪灌了进来。
珀希尔拿起靠在椅边的权杖。
那柄权杖雪白,杖身由某种不知名的骨质材料制成,表面缠绕着暗红色的藤蔓,权杖的顶端是一颗硕大的红宝石,周围环绕着几只红蝴蝶,仿佛下一秒就要翩跹而飞。
白色披风被狂风吹得向后扬起,他站在舷梯顶端,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的审判司,那双浅冰蓝色的眼眸阴郁,长睫落了几粒细碎的雪。
守卫们在门口站成一排,看着这位突然降临的殿下。
亲王身上的气场太过强大,那种压迫感是实质性的,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山峦压在每一个看向他的虫心头。
他们都见过亲王的照片,帝国目前唯一在世的S级雄虫,他的照片每年都会出现在皇室的公开贺岁影像中,但照片远远不及本虫的十分之一。
风雪中的珀希尔比任何一张照片都更加俊美,更加冷冽,令虫不敢直视。
传闻这位殿下性情乖戾,喜怒无常,深居简出,极少在公众场合露面,从不参与政局,一百多年过去了,他一直都没有娶雌君或者纳雌侍。
虫帝作为他的亲哥哥,至今不敢催他结婚,更不敢给他安排雌君。
甚至有传言说,虫帝其实很忌惮这位弟弟,因为S级雄虫的力量太过强大。
守卫们愣神的功夫,珀希尔走下了舷梯,快要走到门口了。
为首的守卫队长回过神来,迅速拿起门口摆着的专门用来接待雄虫的雨伞,跑到珀希尔身边,殷勤地撑开伞,举到珀希尔头顶,替他遮挡风雪。
“亲王殿下,您请。”
守卫队长躬着腰,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审判司这种地方,雄虫们是常客。
帝国的法律对雄虫极其宽容,尤其是在对待雌虫的问题上,几乎可以说是毫无约束。
很多雄虫会把犯了错的雌君雌侍随便找个罪名关进审判司,再以探望的名义进来,亲自对那些雌虫施以刑罚。
还有一些雄虫,纯粹是为了找乐子,审判司里关押着大量的战俘和重罪雌虫,那些军雌或罪犯被剥夺了一切权利。
久而久之,审判司就成了雄虫们最爱的娱乐场所之一。
在这里,他们可以为所欲为,不必承担任何后果。
守卫队长见惯了这种场面,自然不会觉得奇怪,他只当这位深居简出的亲王也是来找乐子的,因此格外殷勤,生怕怠慢了他。
珀希尔:“尤维伊泽在哪?”
守卫队长赔笑道:“您说的是那个联邦的战俘上将啊?他在前面的监牢里,已经有几位雄虫阁下过去了,这会儿应该正在……”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珀希尔的眼神微微一冷:“多久了?”
守卫队长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只觉得这位亲王殿下的目光像是刀子一样刮在他脸上。
他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四十五分钟,亲王殿下。”
珀希尔朝着监牢的方向走去。
守卫队长还想追上去,却被珀希尔一个眼神制止了。
皮蛋幺幺飘在他身边:“快点,快点,再快点!都四十五分钟了,那群雄虫肯定已经在欺负他了。”
珀希尔走过长长的走廊,关押尤维伊泽的监牢门是大敞着的,里面的景象全然入眼。
监牢很大,大约有两三百平米,墙壁上挂着铁链,绳索,鞭子,还有电钻,烙铁之类的刑具,上面都沾满了鲜红的血迹。
监牢的中央,一群雄虫围成一圈,正在大声说笑着。
他们有七八只,个个衣着华贵,一看就是出身显赫的贵族少爷。
在他们的包围圈里,一个军雌被绑在一个类似车轮的巨大刑具上,悬在半空中。
他的蓝白军装褴褛,白粉色的长发被血浸得一绺一绺的,粘在脸颊和脖颈上,那几缕淡粉色的发丝像是凋零的花瓣。
血从额头上不断地往下流,进了眼睛里,他半阖着樱粉色的眼眸,任由那温热的液体模糊了视线。
尤维伊泽的骨头全被打折了。
四肢以极其痛苦的角度扭曲着,被强行折到了背后,腹部还有个很大的血窟窿,皮肉向外翻卷着。
尤维伊泽的脖子上戴着抑制环,环口缩到了最紧,勒着他的喉咙,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嘴巴里塞着一个金属制的撕裂器,那是一种专门用来折磨犯虫的刑具,可以将嘴巴撑到最大限度,让下颌关节脱臼,撕裂嘴角。
雄虫们大声地笑着,骂着,唾沫横飞。
“看看这只烂军雌,这就是所谓的联邦不败上将?”
“不败?不败个屁!还不是被咱们帝国打得屁滚尿流,像条死狗一样被抓到这里来了。”
“呸!垃圾上将!战败上将!就这点本事还敢跟我们帝国叫板?不自量力。”
一众雄虫围着悬空的军雌肆意哄闹。
他们用手中的刑具戳尤维伊泽身上的伤口,每戳一下便一阵笑声,一只雄虫从墙边拿了一柄电棍,怼在尤维伊泽的断骨处。
“嗞啦”,粉瞳缩紧,瞳孔剧烈震颤,在电击结束后缓缓地扩散回去。
另有雄虫拿着匕首,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开胃前菜吃完了,该给咱们的战俘上将来点正菜了。”
他举起匕首,刀刃贴着尤维伊泽的大腿外侧,比了比位置。
“战俘上将,想必是又渴又饿吧?”
“你说,我要是把你腿上的肉割下来,喂到你嘴里,你是不是得好好感谢我啊?”
周围的雄虫哄笑,全是拿苦难取乐的恶意。
“让他吃自己的肉,这个主意好。”
“这叫什么来着,自食其肉,哈哈。”
雄虫舔了舔嘴唇,准备下刀。
“嗒。”一声权杖点地的声音从门边传来。
珀希尔右手握着那柄白色杖身暗红藤蔓的权杖,冰蓝色的瞳孔里什么情绪都没有,一片冰冷而漠然。
这场过分的闹剧还是不要开始了,他最讨厌看见血。
他的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露出令雄虫们后颈发凉的,他自认为友善的微笑。
雄虫们认出了他。
为首的手一抖,匕首掉在地上。
他单肩扶胸,深深弯下腰去:“亲、亲王殿下!”
其余雄虫也慌忙行礼,收敛起脸上的嚣张和得意,一个个单手扶肩,低下头,恭敬地道:“亲王殿下,日安。”
这些虫里面不乏帝国贵族世家的嫡系子弟,平时在外趾高气昂,此刻却恭顺得像一群见了鹰的鹌鹑。
在帝国,雄虫的地位固然尊贵,但雄虫之间也是有等级的。
珀希尔不仅是S级的雄虫,更是虫帝的弟弟,哪怕是平日里最混不吝的贵族雄虫,在他面前也不敢放肆。
那些雄虫不知道这位深居简出的亲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们都不敢冲撞,一个个毕恭毕敬地站在原地,等着珀希尔发话。
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雄虫殷勤道:“亲王殿下,我们正在教训这个联邦的俘虏呢,您要不要一起来玩玩?”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匕首,双手捧着递向珀希尔。
“您先来?您想怎么玩都行。”
其他的雄虫也纷纷附和,有的递鞭子,有的递电棍,七嘴八舌地邀请他一起参与这场狂欢。
亲王抬手在自己面前虚扇了两下,眉头微皱,声音冷淡地说:“太臭了。”
那几个雄虫意识到确实,监牢里通风不好,又是冬天,门窗紧闭,到处都是血腥腐臭味,混合在一起,确实很难闻。
“那个,”一个雄虫尴尬地笑了笑,讪讪道:“亲王殿下,要不我们换个地方?隔壁还有一间干净的。”
珀希尔转向门口的守卫:“把他放下来。”
守卫一愣:“亲王殿下,您是说……”
珀希尔:“把尤维伊泽放下来,把那个东西拿出来。”
他指了指上将嘴里的撕裂器。
守卫忙不迭地应声:“是!”
他跑向那个车轮装置,解开尤维伊泽四肢上的铁链,拆除他嘴里的撕裂器。
撕裂器取下来,尤维伊泽的嘴角被扯出更大的一道血口,摔在了地上。
有虫小声嘀咕:“亲王殿下是要亲自审问他吗?”
“肯定的啊,不然还能干嘛?”
“也是,估计是嫌我们手段太温和了,他要亲自上阵。”
“那可有好戏看了!”
那些雄虫顿时来了兴致,一个个退到一边,等着看珀希尔如何教训这个战俘。
尤维伊泽的四肢都骨折了,站不起来,他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勉强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狼狈地趴在地上。
在所有的雄虫和守卫的注视下,尤维伊泽仰起头,那双粉色瞳孔望向珀希尔微笑。
他笑的驯顺,极尽卑微,极尽讨好。
那是一双多么美的眼睛啊。
水光漾开的樱花粉,本该是明亮的,现在却凄美破碎。
他拖着骨折的四肢,一点一点朝珀希尔的方向爬过去。
髌骨碎了,他用肘弯撑着,小臂反折的断骨在挪动时发出令虫牙酸的嘎吱声。
他爬到了珀希尔的脚边。
与其留在这里被这群雄虫活活玩死,不如赌一把。
赌这位亲王殿下会对他有一丝丝兴趣。
尤维伊泽半跪起来,额头抵住了珀希尔的靴面,上面有层雪,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噤。
这是虫族最高的臣服礼节。
雌虫在面对自己的雄主时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这意味着完全的臣服,彻底的顺从,将自己的生死荣辱全部交到对方手中。
上将的声音嘶哑:“亲王殿下,求您,带我走,我愿意……做您的雌奴……做什么都可以……”
以尤维伊泽曾经的身份和地位,说出这样的话是多么屈辱。
曾经的联邦上将,终生未婚S级的军雌,竟然低声下气地去求一个敌国的雄虫收留自己,甚至甘愿成为对方的雌奴。
仅仅是应对亲王一只雄虫,他撑得住,无论这位亲王比方才那些雄虫残忍多少,手段酷烈多少,他都不在乎。
他要活着离开这间牢房,只要他还活着,就还有机会救那些同样被关在审判司里,等待处死的手下们。
那些军雌不该死在异国他乡。